“滚。”牧大贤首先开口。
毛飞扬:“???”
“我啥也没说啊!”毛飞扬一脸无辜,黝黑的脸上满是疑问。
牧大贤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在死胡同里踱步,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把鞋子和袜子也脱了下来。
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马上弥漫起了一股纯爷们儿的气息……
毛飞扬忍不住了,也把自己的鞋袜脱了。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股纯爷们儿的脚气瞬间纠缠在一起,死胡同开始向沼气池变异……
原本这种围炉煮酒的气氛顺脚炸裂,变成了围炉煮屎,暖炉桑拿的感觉,也变成了进入核反应堆……
牧大贤和毛飞扬脸色微变,但仿佛暗中较劲一般,平静地呼吸着,谁也不服输。
林异看得真是服气了,他妈的这是在比谁更能承受对方的脚气吗?
妈的这也能较劲的吗?!
他忍不住伸手扶额,然后回忆着刚才毛飞扬的操作,若有所思。
他其实也没有看到毛飞扬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能够模糊地感觉到一些毛飞扬身上的变化,以及当时的毛飞扬,真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只有毛子真的危急关头激发了某种潜能,刺激了自己体内所谓的“艺术细胞”。
在艺术生守则里有一句话:【每一间艺术教室都有通往一条望台的通道,艺术课期间您可以带着画板去写生,写生可以培养你的艺术细胞。】
艺术细胞,应该是指代的就是对超凡力量的掌控能力。
哪怕只能够触摸到超凡力量的冰山一角,也足以超越许多人了。
林异发现,艺术系并不是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尤其是从牧大贤和毛飞扬的行为来看,画板的作用似乎并不是用来绘画,而是用来加强艺术生对自身正在“绘画”的认知,再通过绘画“写生”的行为,将自己对一定区域的覆写描摹到画板上,并通过一种未知的方式,引导体内的超凡力量投影在区域中,完成对现实的覆写。
很离谱,但好像就是这样的。
有种修改现实的感觉,但……林异又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
「难道真的就是牧大贤所说的‘重构’?短暂修改一些空间位置,短暂达成某些效果?」
林异想到这里,忽然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修改空间位置、重构环境……
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嘶……
突然,他灵光一闪,差点忍不住打一个响指!
「我靠!这不就是「我的世界」吗?!」
林异第一次“觉醒”「我的世界」时,就曾消耗了巨大的心力将廊桥与教学楼重新编辑,重构成了一种超越认知、颠覆常理的抽象而立体的城堡,与如今牧大贤和毛飞扬的对空间的处理之法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唯一的不同是,林异并没能够将其投射到现实中来。
「等等……我觉醒‘我的世界’,好像是5月8日下午,从时间点来看,似乎还要比毛子晚一些……」
「如果非要硬说的话,那些变化似乎都是出现在5月8日早上睡醒之后……」
「难道是毛子传输过来的不止有‘污染’,还有部分属于他的超凡特性?」
就像一开始的污染一样,传输给了林异之后,林异当晚就非常难受,如果不是自己在危急关头将自己拉回来,再加上有魏亮的部分提醒,他当晚就会置身险境。
但在他适应了污染之后,就马上以自己的方式开始吸收污染。
现在莫非也是这样?
毛飞扬传输过来的那些“特性”,成为了他觉醒自己“超凡特性”的导火索。
而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或许是由多种复杂的因素交融变化而成的,比如以体验生的身份,承载了不属于这个深度的艺术楼气息?
这就好比是一个调色盘,通过加深认知扩大了盘口,然后再吸收了来自于盘口之外的颜料,随着新颜料的加入,调色盘上便得到了调出新颜色的……「可能性」?
是这样吗?
……如是。
「如果有变化的话,那么不应该只有自己,回头问问田公子他们……」林异如此想道,忽然他又觉得有些怪异,韦山身上很明显有着体育系的蓝色蒸汽,这也能是毛子那边带来的吗?
绿色气息,造成了蓝色的污染?
真要是这样的话,就只能用牧大贤所说的一体两面来解释了。
同样的超凡力量,基于承载者展现出不同方向的特性,由此出现了艺术系分支和体育系分支。
林异也说不上来是不是这样的原理,他感觉就算猜测不完全也应该跟真相很接近了。
「所以我们一个宿舍真就是他妈同气连枝了?一人污染五人连坐?」
「那亮子呢?亮子又是怎么回事……跟我们格格不入啊!」
林异撇了撇嘴,亮子这厮……就像是个洋葱,每当你以为这就是他时,他总能嘿嘿一笑脱掉一层,露出崭新的一面,给你数不清的出于意料的小惊喜。
他早就不认为魏亮是靠运气度过上次的七天的了,但不论如何他都无法理解魏亮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方面都无法理解,并且越来越无法理解。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校区内的守则针对艺术生一侧和体验一侧,有着完全不同的导向性。
体验生侧守则似乎侧重于墨守成规,有事找老师汇报,老师会告诉你怎么办。
而艺术生侧的守则似乎主打一个临时反应,有问题自己先上,解决完了再和艺术老师汇报一声就行。
因为相比于的体验生,艺术生所需要遵守的守则真的很少,目前就他知道的,就只有艺术系的两个守则。
正在这时,牧大贤的声音缓缓响起:“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衣服已经烘干的差不多了,牧大贤陆续穿上之后,就把自己贴身的最后一件衣物给脱了下来……
“我靠,这你也脱?!”毛飞扬急了。
“生死关头都过来了,脱个裤子把你吓的,瞎瘠薄矫情。”牧大贤乜了他一眼。
毛飞扬无言以对,想了想,也跟着照做了,主打一个“俺也一样”。
穿上衣服后,牧大贤便开始收拾地上的颜料罐,把它们挨个拧好盖子,然后放回了布袋里。
毛飞扬也去帮忙。
“其实,从我们遭遇天使雕塑开始,我就有点看不懂你的做法了。”毛飞扬一边收拾,一边说出来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知道,一开始我们去C栋1楼那边是为了利用保安残留的气息来掩盖我们的气息,然后去清洗伤口也是为了削弱污染的气息,换地方呢也是为了拉扯那些纯种夜行种。”
“但是后来,学生纪念币可以引开天使雕塑,我们为什么不在电梯里把学生纪念币丢出去,引开它们,然后趁机进电梯逃走呢?”
毛飞扬所指的,是第二次开电梯的时候。
“因为不行。”
“不行?”
“你只看到了天使雕塑追着学生纪念币去了,却没看到我为了那一步所做所有铺垫。”
“当然,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因为我的做法也只是基于「经验」,而不是基于什么‘遭遇天使的标准做法’什么的。”
“不管是艺术生还是体育生,遭遇天使雕塑的生还率都奇低无比,因为哪怕你知道该这么做,你的身体也未必有足够的行动力。”
“遭遇天使雕塑,第一点是不要慌,首先判断一下它们属于哪种天使雕塑。”
“天使雕塑还有种类区别吗?”毛飞扬暗暗吃惊。
“天使雕塑有三种,分别对应了体育生、艺术生,以及其他类别。”
“我一开始之所以让你小心,是因为我以为那是冲着我来的,结果没想到它们的目标是你。”
“因为之前不管是从‘超凡力量’这个点来看,还是‘该死’这一点来看,都是我比你严重……”
毛飞扬小声道:“贤哥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不要这么说自己……”
牧大贤看了他一眼:“但事实证明那的确是针对艺术生的天使雕塑,另外,看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似乎比我更‘该死’啊……
毛飞扬:“……”
“咳!我们能不能说点吉利的?哪几种天使雕塑有什么区别吗?”
“一种是诡笑天使,它们看上去是一种掩面而泣的形象,实际上手后面的脸上布满了诡异的笑容,并且刚出现的时候是背对着人的,它们主要的目标是吸食被污染者体内的超凡力量。”
“当污染者体内的超凡力量被抽离,就会在低于某个阈值的时候被拉到它们的图层里,然后以一种特别痛苦的方式死去,并变成雕塑。”
听到这句话,毛飞扬和林异的脑海里同时闪过了一个画面教学楼负一楼往上走,走到尽头的时候,有一个满是雕塑的洞窟。
那些雕塑,绝大多数都面容扭曲,仿佛死前极为痛苦。
难道……他们就是以那种方式死去的?
林异突然眼睛一亮等等!!
「假如说,毛子刚才是一个人遭遇的诡笑天使,那么会不会在看到‘诡笑天使’的时候,下意识地原路返回往楼上跑?」
「以毛子那种反应快过脑子的特点,是极有可能的……」
「而楼梯间又由于图层跌落再出现一些问题,加上诡笑天使拉人下图层,毛子不是没可能进入到那个楼梯间里去,然后……」
「成为那些雕塑的一员!」
第211章 狂热的牧大贤
“第二种是暴怒天使,它们的外观看上去就像是西方壁画里的小天使,但更加精壮与暴躁,它们主要的攻击目标就是体育生,以及像体育生那样把超凡力量锤炼到了骨骼、血肉里去的污染者。”
“还有第三种……第三种是异形天使,基本上,除了诡笑天使和暴怒天使之外的所有带翅膀的类人形雕塑都可以概括为‘异形天使’。”
“‘异形天使’是特性上最接近「天使」那一类玩意儿,遇到它们的话,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找保安或者去体育馆。”
“不对啊,守则上不是说【绝对不要滞留在体育馆区域内】吗?”毛飞扬提出了一点质疑。
牧大贤顿了顿,然后说道:“第一,艺术生守则绝对正确。”
“但是,之所以有这一条,就是因为艺术生滞留在体育馆区域内有一定可能会招来暴怒天使……这才是这条规则被写出来的底层逻辑之一。”
毛飞扬疑惑道:“那被异形天使追的时候往体育馆跑,岂不是还会再被暴怒天使追……啊我明白了!”
毛飞扬一拍双手:“驱虎吞狼,让暴怒天使和异形天使狗咬狗!妙招啊贤哥!”
牧大贤无语扶额:“妙你妹招啊……”
“你被异形天使追必死无疑,被暴怒天使追也必死无疑,所谓债多不愁,反正都是死定了,那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而等你跑到了体育馆,就可以喊体育老师救命了。”
“这是一条生路。”
“比起寻找有可能出现在校区任何位置的保安救命,去一个目标明确的体育馆,效果会更好。”
“那我们刚才是不是也可以那么做?”毛飞扬问道。
“可以,但没必要。”牧大贤摆了摆手,“区区几只诡笑天使,洒洒水啦!”
毛飞扬忍不住瞄了一眼,贱里贱气的狗话脱口而出:“贤哥你有本事用另一只手洒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