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看缔法怎么说吧,毕竟她是老大,她话事嘛!她只要一声令下让我干架,我肯定把阿蒙的那些宝贝全偷过来去跟他们拼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叮!叮!叮……」
「神匠」的身影,在熔炉的火光与温度里逐渐扭曲,然后又伴随着越来越轻的敲打声逐渐变得模糊。
然后,林异便又回到了对铁门的感知之中。
刚才的片段,出现得无比丝滑,一点也不突兀,就像是走在某条古旧巷子里的人忽然触景生情,于是过往时候的某段记忆悄然复现而出一般……
“‘整体的掌控’、‘每一次都要朝着目的去’……”
“难道说……这扇门在图层级上并不绝对‘存在’,而是一个门属性的概念……?”
正是因为是一个概念,所以想要开门,就像是被困入了迷宫一样?
林异若有所思,随后改变了一些思路。
既然门在,那他又何必非要打开呢?
在图层级上,寻找到那道缝隙就好了嘛!
一道足以让他穿越的门缝!
改变思路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在秘纹与秘纹之间,发现了某种图层级上的啮齿痕迹。
他于是轻轻拨动啮齿,秘纹的力量当即从图层级上弥漫开来,一个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一人通过的空洞,便缓缓呈现了出来。
“找到了,我们走!”回廊里,铁门前,林异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驾驭着毛飞扬的身躯冲着那铁门撞了过去。
说来也怪,他这步迈出来的时候,空间与图层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他的身体却像是卡在了另一个平面维度上似,被压扁成了像是纸片或面条的形态,然后从那门缝里穿了过去……
林异的变化,产生了一股诡异的超凡力量波动,一瞬间就引起了某个狂信徒领袖的注意,它当即以迅雷之势冲入回廊,然后就在铁门前的感知到了林异消失之前的最后一缕气息波动……
随着林异的离开,画板对空间的覆写逐渐失效,而那狂信徒领袖却惊骇无比,仿佛见到了鬼一般:“「图层外衣」……?!这种在典籍里都只有只言片语的超凡手段……怎么可能出现在世界上?!”
“天呐……天呐!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不可能的!!”
它的身子摇摇晃晃险些跌倒,短时间连续接触到两拨超越它认知的超凡手段,如此强烈的事实冲击,让它对于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和信仰,产生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它怔怔地看着林异消失的位置,破败的墨绿色斗篷之下,那形容枯槁的脸上不断涌动起复杂与挣扎的色彩,很快,它那一双泛着金绿色光芒的眸子里开始出现飘摇的鬼火……
渐渐地、渐渐地,那那鬼火逐渐暗淡了下去。
而在那鬼火即将熄灭的最后时刻,却又否极泰来般的爆发起了璀璨与狂热的色彩。
它「呼哧呼哧」的喘息了起来,整个人散发出来了一股不属于狂信徒层面的癫狂与狂热的气息像极了当初的赵灵逍。
几个狂信徒领袖紧随其后来到了它的身边,这几个后来的狂信徒领袖,全部都是之前进来追踪过林异却无果的,见到这个狂信徒领袖气息大变,纷纷询问了起来。
可不管它们怎么问,这个狂信徒领袖都只是双目聚焦在虚空之中,狂热与崇拜,仿佛窥见了神明一般。
“我看到了……”
“看到了……太阳的余晖……”
这几个狂信徒领袖面面相觑:“太阳已经熄灭!这种的余晖也早在未知的远古时代就消散了,你魔怔了吧?!”
狂信徒领袖依旧失神,口中开始喃喃嘀咕起一些连其他的狂信徒领袖都听不懂的古怪音节,像是在虔诚的赞美着什么。
这一刻,其余几位狂信徒领袖终于是感到害怕与惶恐了。
“他难道真的参破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留几个人看着他,稍有异象就知会余下的人!不怕他先走几步,就怕他误入歧途!”
“好,余下的人,继续去跟那帮愚蠢的艺术生磨盘!自从最近一次折损成员之后,已经好久没有布泽到新成员了,这次要努力。”
回廊里的狂信徒领袖当即分散了开来。
很快,回廊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口中喃喃自语的狂信徒领袖。
而听着它的呢喃,又有一些狂信徒领袖,心头出现了诡异的瘙痒,像是有一阵轻风拂过了沉寂许久的湖面,荡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
X023年5月11日,22:33,艺术楼回廊,铁门之后。
空间没有任何波动的迹象,但与铁门后的环境画风完全不一样的林异(毛飞扬),以面条一般的形态钻了出来,又在彻底钻出门缝之后恢复成了正常人的体态。
“好了……搞定了,毛子,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你。”林异轻声说罢,便退出了“驾驶”状态,而毛飞扬则是丝滑“上号”,并舒展了一下身子,活络了一下筋骨。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毛飞扬啧啧道,“你是怎么想到把自己拉成一根面条的?”
林异撇了撇嘴:“只是一种图层上的表现力吧?”
毛飞扬嘿嘿笑道:“老林的进步果然神速,看来这次我们的成功率很高。”
田不凡出声道:“赶紧出发吧,这个时间点,蒯蒯那边应该也在赶往宿管室了。”
“时间相对充裕,就算是宿管也要等0点之后才能来这里。”毛飞扬嘴上这么说,但神色却一点也不轻松。
林异赶紧瞄了一眼手表。
22:34。
蒯鸿基那边的确是开始行动了。
林异不再多想,目光扫过铁门后的景象。
两堵由坑洼岩壁构成的峡谷式夹道陡然耸立,石面密布着风蚀的秘纹符号,最窄处不足三米。
夹道中央,一道倾斜的石梯如蛇脊蜿蜒向上,梯身嵌在峭壁之间,形成压抑的“一线天”地貌。
石梯两侧岩钉悬着几盏烛台,昏黄的光在穿堂海风中剧烈摇曳,将壁上坑洼凸纹投射为扭曲晃动的蛇形阴影。
而石梯尽头,雾状白光自顶部渗下,似瀑布的水雾,朦胧中勾出观一片星辰之境的模样,仿佛穿过这片光雾便能抵达某片悬空之境是的,在那雾蒙蒙的门户之后,的确就是观星台了。
之前林异以意识形态借助量子巨钟「圣堂」的气浪渗透这里的时候,很多细节都被他忽略或者下意识地没有加以观察,因此,随着毛飞扬踏上石梯,林异也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这周围的石壁上。
石壁上的秘纹符号不计其数,乍一看里林异还以为是「最初的使徒」雕刻了一篇文章在这里,但看了一会儿他逐渐发现不是他想的那样。
石壁上的秘纹符号大小规模层次不齐,不像是统一雕刻,更像是一些随心所欲的刻画,论规则感,钟楼内壁上的那些秘纹符号才像是真正的一篇文章。
他于是问道:“你们知道这些秘纹符号是什么吗?”
“一部分是草稿,一部分是定稿。”没等毛飞扬说点什么,田不凡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在石头上打草稿?这未免也太浪费了吧?”林异大为不解。
草稿是图方便的,谁叫打草稿是搞雕刻的啊?
田不凡道:“不是你理解的那种草稿,前面的观星台,可是当初那一批「最初的使徒」徜徉星海,阅览群星的地方,尽管秘纹学和星辰学算是「占星师」从星辰之中寻找规律、发现秘纹之后开创出来的,但并不代表了全程都是她一个人做到的。”
“石壁上你看到的这些符号,就是「占星师」和其他使徒观拓印下来的星辰轨迹,有些轨迹是有效轨迹,有些轨迹则是无效轨迹……群星的观察,就像你现在所知道的星座、星宿那样,并不是将天空之中随随便便的几颗星辰归纳在一起,就可以形成的。”
“所以,石壁上的草稿,就是一种可视化的探索过程。”
“有成功的、有失败的,还有正在路上的……”
“你所看到的,不是层次不齐的符号,而是它们来时的路。”
田不凡的声音,好似洪钟大吕般在林异的心头响起,让他感到一震一震的。
“来时的……路……”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第630章 「星月夜」的超级污染
然而,任务为重,毛飞扬并没有给林异在石壁前玩泥巴的机会,就这样埋头在石梯上向上攀登着。
灰雾阵阵,朦胧的光影在尽头处不断浮动,淡淡的风声伴随着浮动的雾气与海风咸湿的气息轻抚林异的面颊,不断地提醒着他那门户之后的世界将会是什么。
“观星台……我们终于要到了。”林异喃喃道。
然而,当毛飞扬在石梯上走过了半程之后,林异便逐渐察觉到了一些神异古怪之处。
越是靠近那扇门户,空间之中便越是出现了一种类似于门属性的阻隔感,这浮动着光影与水雾的门户之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一道又一道暗淡的无规则波纹,从那门户之中缓缓扩散出来,勾动了石壁上的一些草稿石刻,使得这一线天的环境里逐渐浮动起了波光与斑斓的光采。
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像是浪花似的一道又一道涌来。
毛飞扬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犹豫,来到门户跟前后,一头便扎了进去。
在毛飞扬穿越门户的瞬间,无数股复杂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好似一股泥石流般奔涌而来,让林异的感知都随之而陷入了一片的短暂的混乱。
「嗡……嗡嗡……」
林异的视界变得一片空白,耳边也只剩下了没有规律的夏日蝉鸣一般的噪音。
他的视觉逐渐恢复了过来,但进入到他的视界之中的画面,却变得无限的荒诞与瑰丽。
他发现出现在他眼前的根本不是观星台,而是一个犹如液体般流动的诡异视界。
他的脚下是冰冷凝固的漆黑建筑,头顶是沸腾燃烧的星空,火焰柏树如界碑分割生死,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世界里流动震荡,发出人类所无法接受的震颤与嘶鸣……
这里不是现实,而是某种精神牢笼的具象化!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强烈熟悉感涌上心头,这场景虽然荒诞诡谲又瑰丽奇异,但却没有让他迷失。
在一阵灵光闪现过后,他的脑子骤然间从迷迷糊糊间清醒了过来。
「我靠……这难道就是‘星月夜’?!」
林异若有所觉,而在这时,整个世界忽然又缓缓熄灭了下来,流动的液体变得凝固,沸腾燃烧的星空也缓缓冷却,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张天幕般缓缓被扯掉,向着某个角落回归了过去……
渐渐地,一切噪音也都随之而逐渐消失,他的耳边也重新开始出现淡淡的风声。
他的感知向着四周慢慢的蔓延着,向立起的沙堆缓缓散落,缓缓地平铺到地面上。
随后,他开始发觉细碎的雨水点点滴滴地落在肌肤上,传来冰冷的感觉,也能够感觉到身下的石砖上传来的潮湿阴冷的触感,更能够感知到一种从未知的虚空之中垂落下来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不可名状的诡异感,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似的。
这些复杂的反馈感,其实是一下子出现的,而伴随着这些感觉的出现,他的视界也开始恢复正常。
他发现毛飞扬此刻像狗啃泥似的趴在观星台的青石上,像是在离开门户的瞬间被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冲出去摔倒在了地上。
“这里才是观星台……那刚才那个疑似「星月夜」的幻视是……?”
林异顺着刚才的那种感觉看向了那瑰丽而又诡异的天幕收缩的方向看了过去,赫然就在观星台偌大的环形墙壁上看到了那幅梵高的旷世巨作「星月夜」!
观星台的边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石壁,石壁上布满了风吹雨打的痕迹,这里的壁画虽说是在“室内”的,但观星台的透明穹顶比瑶的套套还薄,更无法抵挡图层级上雨雾的渗透。
因此这个理论上位于封闭环境之中的观星台,但是此刻,却让细碎的雨滴化作一道绵绵的雨幕,将其给笼罩了进去,以至于空气之中也是充盈着青苔、水汽,以及一些不算太浓郁的海腥味。
而在那布满了来自于不同时代的奇异壁画、神话浮雕、神秘石刻的偌大环形石壁上,诞生于两个世纪之前的「星月夜」,仍以后来居上之姿,在其中占据了极其瞩目的一角。
“刚才那种真实的幻境……难道就是来自于「星月夜」的污染?”
那种强烈的、无差别的范围性污染,就像一个污染源似的源源不断地向周围辐射着污染,哪怕是以他如今的意志与污染深度,在早有防备之下居然都中招了。
紧接着,他才是注意到了毛飞扬。
毛飞扬就倒在观星台那由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像是从门户里跨出来的时候被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脸贴地面滑翔了出去,最终倒在了那边。
观星台的地面上铺着一块块巨大的青石,交错的纹路仿佛就蕴藏着某种奇异的秘纹波动,像是一个又一个布满仪式的魔法阵,倒在其中的毛飞扬就像是被丢在其中的祭品似。
最奇怪的就是那种海腥味,来时的路上,林异闻到了浓郁的臭鱼烂虾的味道,可是到了这里,却又闻不到了。
见毛飞扬迟迟没有反应,便先忍不住呼唤了起来,“毛子,毛子,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