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吴弓是先有果,再推出了因。
如今出现的角色,李寡妇丈夫已死去多年;周老爷疑似独身一人.....那就只有郑家能符合「子打父皮鼓」这一句了。
而且郑公子才是婚宴的主角。
据说,就是这两日,他就该回到三槐庄了。
另一边,几人分享了各自中午的经历,包括李家有两鬼;确认聘礼里的人羊是阿锤;阿布也变为人羊后被李凤秀所杀。
如今只剩一个阿剪。
看他态度,似乎从来没吃过羊肉。
“为什么独独阿剪没有被诱骗吃羊肉?”
陈极思忖道,阿剪一直以来表现的都很奇怪。
就好像,他有什么伤心事一样。
正说着,阿剪就拉着驴车走了过来。
那上面是一些工具、还有上午大家伙砍下的木头。
被砍为了木板。
“这是图纸。”
“打磨,上漆。”阿剪道:“红底,上面白漆写个喜字。”
不写,写喜?
殷紫琴再三确认,确实是写【喜】这个字。
但陈极却想起了,早上曾经看见过,阿剪阿布的裤带上都系着带字的红布。
他忽然面色微动。
如果陈极没记错的话.....
阿布身上那块红布,比阿剪这块,粗糙得多!
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阿剪裤子上这块更有光泽,不是粗布,更像是女人手帕的质感!
而且,字也绣的小巧精致,没有漏出一根线头。
望了望阿剪带着老茧的粗糙大手,陈极不认为这块布上的字,是对方自己绣的。
陈极初步有了个猜测。
年龄、地位都相符,也必然会刺绣的手艺.....
他一言不发,看着阿剪耷拉着脸离开了。
众人根据图纸,将最长的木板取了出来,锯成四边1米多的方形。
这是个大桌子。
而且只造一个。
接着就是木腿、椅面、椅背......
椅子没有特殊要求,只说也刷成红色,一共要打出来6个。
众人分为了两组。
楚婧、杜听风、陈极、常浩去处理喜桌。
剩余四人打椅子。
谭向松舒了一口气,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分到和楚婧一组!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以貌取人,他就是打心眼里觉得,和楚婧呆在一起时,附近的空气都变冷,磁场极为阴森。
殷紫琴把头发挽了起来,拿着个手钻,和姜忠一起开凿榫眼。
古代没有螺丝,木制品都为榫卯结构,需要两人一起配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所有榫头都被锤透,深入椅子之中,第一把椅子,初步组装好了。
殷紫琴和姜忠汗如雨下。
换吴弓和谭向松来打磨上漆。
椅子上的每一寸角落,很快便被涂上了朱砂色的漆,隐隐发出一股子腥味。
没人想知道这桶漆的原料是什么。
第一把椅子已被组装好,放到一边晾干,接着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来组装之后的椅子.....
此时已过申时。
不过下午三四点左右,天几乎完全黑了,他们只能将工作地点换到门外,借着红灯笼的光,来勉强干活。
进度一下变慢。
空气中,除了朱漆的腥味,隐隐浮现出几分湿润的凉意。
殷紫琴抽了抽鼻子:
“要下雨了?”
几滴冰冷的雨滴,打湿了她的脸颊。
殷紫琴一激灵,立刻喊道:
“快!把桌椅都收到廊下”
她的话音刚落,一声闷雷便炸响在众人耳边,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骤然照亮整个院落!
殷紫琴的视线猛然转向第一把朱色椅子!
不知道是不是殷紫琴的错觉.....
就在闪电划过的那一刻,她似乎瞥见,上面坐着个灰扑扑的人影。
第280章 【域喜宴】暴雨(1)
闪电转瞬而逝。
那道人影亦是如此。
白光消失之后,朱色的木椅之上,便再也看不见那道灰扑扑的身影。
但这似乎不是殷紫琴的错觉.....
吴弓面色紧绷,一把推了下谭向松:“快,把剩下的椅子拿走!”
说罢,他一手拎起一把椅子,就往廊下跑去!
却独独没有拿第一把上漆的木椅。
即使他离的最近。
雨滴越来越密了。
随时都有可能瓢泼而下。
另一边正搬着桌子的四人中,楚婧忽然大喊:“常浩!”
“你在流血!”
喜桌极重,即使是4个人抬也走的不快,此时他们才刚刚进院,离回廊还有一段距离!
而在三人悚然的目光中,蜿蜒的鲜血,忽然从常浩的鼻腔中流出,速度非常快,染红了他脸上的雨水!
常浩心神俱裂!
就在楚婧喊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刺痛,从鼻腔深处传来,就好像里面的血管突然爆裂了一般。
他什么也没做啊?
常浩恐慌地环顾四周,但什么异常也没看见!
唯有灯笼上的红光,隔着蒙蒙雨雾,将四周照的一片猩红.....
不是灯笼,是他的眼睛.....也在流血!
常浩的脸色极为恐怖!
四道血流不断地被雨水冲刷掉,但流速太急,仍在不断涌出,宛如七窍出血了一般!
他的眼球也在同一时刻涨痛到像要爆掉,不由自主地,常浩的手便一松。
桌子瞬间往下一压,但被一边的杜听风立刻抬了起来,他怒喝一声:“别松手”
“桌子停在这,我们都得死!”
“常浩,看你脚下!”
常浩忍着剧痛,艰难地瞥向地面,骤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是自己!
因为....
他这一面,是最后上漆的。
桌肚、半截桌腿上的朱漆被雨水冲到地上,晕成一片血泊。
只要掉漆,同一方向的人就会出血.....先是鼻腔,再是眼珠
常浩立刻抬起桌子,顶着越来越大的雨,和其他几人死命往回廊跑去!
朱漆还在脱落。
已经蔓延到桌面。
常浩喉头里一阵发腥,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黑血;而在同一时刻,陈极、楚婧的鼻腔也瞬间破裂,鲜血狂涌!
四个人,三个人的脸上都是血污,极度狰狞!
而此时距离第一滴雨滴落下,仅仅过去一分钟!
唯独杜听风那边没事。
也因此,他不得不在其余三人,下意识间手松的时候,一人扛下最大的重量。
常浩意识到自己已经内脏出血了。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以飞速流失.....大量的失血,让他头脑昏涨,意识模糊;嘴边在无法控制地溢出血沫。
手里的桌子越来越重
忽然,一阵啪嗒的踩水声出现在他身边,常浩瞬间感觉到手里一轻!
殷紫琴刚将椅子放到廊下,便赶过来帮他们搬桌子了!
多了一个人的帮助,大家速度瞬间快了不少。
十几秒后,众人合伙把桌子抬到回廊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