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ye:不懂,反正就是这样,我把你拉进群吧】
很快,陈极就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是菲儿改的,叫【动物园】。
蚓,虎,鸟,还有左先生养的猫,可不就是动物园吗。
陈极笑了笑,点开群成员,里面一共有四个人。
杜听风,菲儿,自己,还有一个.....
【AAA老左租车包车】
是左世明,定位在南部的深城。
【AAA老左租车包车:(黄豆表情包:握手)你好。】
【极:好久不见,左先生(憨笑)】
【极:我是小陈】
【AAA老左租车包车:(愉快)】
【AAA老左租车包车:等论坛可以用了,我通知你们。】
【极:(OK)(大拇指)】
将对话框滑开,陈极往下拉了拉微信,又看见那个加了之后一直没说话的灰色头像。
这是个小号。
备注:许三道。
暂时将和他联系的事情往后放了放,陈极披上外套,将口罩和帽子戴好。
由于自身的特殊身份,他出行都必须遮遮掩掩。
一个小时之后,陈极提着饭,再次踏入了医院。
ICU旁的走廊空空荡荡,其他病人的家属都下去吃饭了,只有杜听风一人,还呆呆坐在外面。
这三天,他每天只回家几个小时,匆匆补了觉就又去医院。
杜听风的头发,已经几日没有好好梳过,被随意地扎在身后。
一缕棕色的碎发,散落在他的脸旁边。
陈极清了清嗓子,坐在杜听风身边。
他看见地上散落了好几张用过的刮刮乐。
“.....你来了。”
杜听风像是被打断了思绪,头微微侧了一下,忧伤地笑了笑。
他没有接过饭,而是将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摊开。
那里,一枚黄金色的筹码,静静地放在他的手心中央。
上面的数字在3500和4000之间随机跳跃。
“我和你说过。”
杜听风忽然开口道,声音像是几天都没喝过水一样干哑。
“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尤其是.....这几天。”
陈极没有说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杜听风扭过头,泛红的眼眶下面是浓浓的黑眼圈,他颤抖地低语道:
“那为什么......”
“我的好运,没法救回来她?”
“我想,肯定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筹码出了问题,要不然我还能怎么解释?”
“我还能.....怎么办?”
陈极没有回答他,而是很缓慢地看向地上的卡纸。
那里.....
每一张刮刮乐,杜听风都中了最大的奖。
“......为什么会这样。”
陈极喃喃道。
一个人的命如果足够好,那么他的生活理应当,是一帆风顺、无病无灾的。
“我姐出事后,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救回来她。”
“后来我才想起来,或许,还是我的运气不够好。”
杜听风的语气不再激动,而是恢复成一种死一般的平静。
“你带钢笔了么?”
“什么?”陈极一愣。
杜听风的话,转的太快。
“我有件事想问问它。”
陈极摇了摇头,钢笔被放在了家里。
半晌,他踌躇地问道:“你是......”
“想问那个【赌局】?”
那个陈极一直记得,但从没问过的【赌局】。
钢笔曾说过,杜听风,在赌一个没有任何胜率的游戏。
杜听风很低声地说道,抛起手上的筹码,眼神很迷茫。
“我和那位给了我这枚筹码的人.....”
“打了一个赌。”
第84章 雨风
【此章为杜听风视角】
2009年春,4月。
天海市下属的县城。
春风拂面,天气已经转暖,芬芳的花香浸满了整个小院。
“风调雨顺,今年会是个好年啊。”
做饭的大婶擦了把汗,坐在一群玩烟卡的小孩面前,布满风霜的眼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放屁,热死了,还不如冬天呢。”
一个小男孩蹲在她身边,嘟囔到。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棉袄,宽宽大大的,明显不符合他这个年纪,将小男孩瘦小的身体完全罩了起来。
“小风,你咋不和他们一起玩?”
大婶问道,拨了拨杜听风的衣服,但里面只有一件灰扑扑的旧T恤。
杜听风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闷闷地说道:
“孙大强就是个傻蛋,他把我衣服抢了,我才不和他玩。”
大婶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是因为那件事闹的,现在没什么人捐款了,换季的衣服都不够,福利院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年初,一个知名大福利机构被曝贪腐,引起了社会的信任危机。
就连杜听风所待的这处小院,也受到了这次事件的冲击。
大婶摇了摇头,没有将院长另外的通知,说出来。
她转身进了厨房,留9岁的杜听风,一人在阳光下呆坐着。
杜听风有些烦躁地踢着石块,把棉袄脱了下来,四月依旧有些凉的寒风吹过,他光在外面的胳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
小院的门被缓缓推开,杜听风立刻有些期盼地抬起头。
一道穿着校服的女孩身影从门后进来,背着书包,脸上笑嘻嘻的。
“小风,生日快乐!”
杜听风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他立刻跑到门口,紧紧抱住杜沐雨。
过了片刻,他才松开手,像是才想起什么一样:
“姐,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出来的?”
杜沐雨把他瘦小的身体揽在怀里,偏了偏头,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
她摸了摸杜听风发黄的头发,没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状似随意地说道:
“我骗老师说我身体不舒服,她就让我回家休息了。”
“刚好,姐姐还能赶上你的生日!”
杜听风懵懂地点了点头,他还在上小学,不知道寄宿学校的规则是怎样。
“姐.....”
片刻,他又有些犹豫地说:“你是不是又头痛了?”
“没有啊。”杜沐雨立刻说道,随后便将书包转到身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卫衣。
“不说这个了,小风,快来看看你的生日礼物!”
杜听风立刻套上了衣服,开心地摩挲着身上终于合身的卫衣,很快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没有看见,杜沐雨欢喜的脸上,双眼里被深深隐藏的忧虑。
......
2016年冬。
天海市,一个出租屋里。
杜听风11岁那年,福利院彻底破产,杜沐雨便带着他去了市里。
两人申请了补助金,在一处老旧的居民楼里租了套小房子,一直住到现在,杜听风也上了高中。
杜沐雨成年之后,便一边读大学,一边在校外的饭馆打工,姐弟俩生活很节俭。
虽然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但是杜听风依旧觉得这样的生活,比在福利院里强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