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俩像两只还没长大,便被推向外界的雏鸟,在寒冷的冬日里相依取暖。
“小风,我回来了!”
杜听风正坐在燃气灶旁边写作业,听见门响,立刻扭过头。
杜沐雨推开门,带进来一股凛冽的寒气,头上都是雪,脸被冻的发白。
然而,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我的简历通过了,终于找到实习了!”
“太好了!”杜听风有些激动地道。
他立刻站起身,从旁边的热水壶里拿出毛巾,递给杜沐雨。
“姐,等会再说这个,你先赶紧热敷一下头。”
从几年前开始,杜沐雨的头痛就愈演愈烈,尤其是受冻之后,更是会疼到睡不着觉。
杜沐雨的额头上覆着热毛巾,坐在老旧的餐桌前,脸上扬起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等到夏天,我就能毕业了,就能有工资了。”
“到那时,咱们的经济状况,就会宽裕一些了。”
“咱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等姐姐发了工资,给你买个电脑,当做你的成年礼!”
杜听风微笑地看着杜沐雨的脸,他如今已经比姐姐高出一头多,开口道:
“姐,我明年也成年了,可以去打工了。”
“我也没多想要电脑,咱们还是先攒一攒,去医院看看你的头痛吧。”
杜沐雨宽慰地笑了笑,对弟弟的话不置可否。
“又不是什么大病,没事的。”
“对了,你今天不是月考了吗,感觉怎样?”
“还可以.....”
屋外雪花飘荡,屋里昏黄的灯光下,姐弟俩谈论着过去,幻想着未来。
两人的笑声,时不时回荡在租屋里.....
......
2019年夏。
“你是病人的家属?”
杜听风站在诊室,神色很焦灼,点了点头。
“......”
“小风,医生怎么说的?”
杜沐雨脸色苍白,她刚吃下止痛药,还没有起效,头痛欲裂。
“没事,医生说就是点小问题,让以后多休息,少吹风,记得按时复诊。”
杜听风勉强地笑了笑,藏起手上的报告单。
“我就说只是普通的偏头痛嘛。”杜沐雨顿时松了口气。
“.....你以后别再那么拼命工作了,姐。”
想了想,杜听风有些黯然地说道。
“哎,知道了知道了。”
杜沐雨不太在意,“别操心了,又不是什么大病,会好的。”
“.....嗯。”
“会好的......”
杜听风低下了头,闷闷地说道。
他手上折叠起来的报告单,密密麻麻的诊断,如同一片白纸上的乌云:
【患者的先天性肿瘤已经发生实质性病变,形态极为罕见。】
【五年生存率:5%;10年生存率:0%】
【预后效果极差,手术死亡概率极高,不建议切除。】
【由于肿瘤未出现明显扩散症状,建议随诊观察,保守治疗】
......
2023年冬。
杜听风面色灰白,从半空中踏出。
“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你老板也联系不上你!”
杜沐雨听见外面的动静,慌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满眼全是泪水。
“没事,姐,我去山区了几天,放松下心情。”
杜听风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笑容,将手上带血的筹码悄悄放回裤兜。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这样了.....”
杜沐雨担忧地说道,“是压力太大了吗?”
“有一点,不过已经调整好了。”
杜听风笑着说道,强行将脑海里那尸山血海的一幕放到脑后。
“对了,我今天感觉运气不错,咱们去买张彩票吧?”
.......
2024年初。
“小风,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沐雨严肃地说道,手上拿着一张彩票。
这已经是杜听风中的第三次大奖。
姐弟俩甚至已经完全熟悉,到底该如何乔装打扮,去不被人怀疑地领奖。
他们的生活天翻地覆!
“姐.....我可以不说吗,说了你又该犯头痛了。”
杜听风无奈地道。
杜沐雨的神情很坚定,“你不说,我会更担心。”
杜听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将域的故事,娓娓道来。
“所以你是说.....”
“在那种鬼怪世界里,有人没有任何原因的,送了你一个能提高运气的「道具」?”
杜沐雨沉思道,眼里闪过怀疑。
“他是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
杜听风摇了摇头:“他只是和我打了个赌,筹码是押金。”
“小风!这一听就是骗子啊!”
杜沐雨的声音很震惊,立刻站了起来,满眼失望:
“你接受了他的赌局,最后说不定连生命都会失去!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们的生活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根本用不上这么多钱!”
杜听风站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姐姐的肩膀。
他的身躯,像一座高高的白杨树一样挺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又瘦又矮的孩子了。
“我知道,但我一定会接受他的赌局。”
杜听风的声音很坚定。
“他说,他要和我赌,这枚筹码的数值,到底能不能到达无限。”
“如果能,我最重要的人就能活下来。”
杜听风温柔地看向姐姐,如今只到他肩膀的瘦弱身体。
这道瘦小的身体,也不知道怎么辛勤地打了那么多份工,不知道是怎么才能将他养大的。
如今,该轮到杜听风来照顾她了。
“如果不能.....”
“代价,就是我的性命。”
P.S这一章有意义,不是为了煽情
第85章 乌苏
听完杜听风的故事,陈极一时说不出话,良久,才沉重地开口道:
“那个人是谁?”
“NPC,还是入域者?”
陈极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早就奇怪,为什么杜听风明明只进过几次域,就能拿到这么强力的诡物。
但他也知道,各人有各自的际遇,所以之前从来没有问过杜听风。
“我不清楚。”
杜听风轻声地说道。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戴着面具的荷官。”
陈极的眉头紧紧皱起,沉声说道: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那个赌局?”
杜听风沉默不语。
陈极的表情非常严肃,种种恐怖的猜想已经闪过他的脑海。
他指了指ICU里的杜沐雨,语气不自觉地加重:
“你自己看看你姐,看看她现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