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155节

  其中修为最高的那名老道,实力只比崔九阳差了一线而已,另外两个也绝非易与之辈,比之当时二极巅峰的他还要强上一些。

  若是崔九阳当初没有突破到至三极,面对这三人,若是正面冲突起来,他也没有十足的胜算。

  好在,今晚他并非来此与他们正面战斗,只是进行隐匿探查而已,小心便足够。

  崔九阳小心翼翼地从外围那些军帐的缝隙中穿过,朝着感应中那三把“火炬”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没有选择直奔那最明亮的“火炬”——也就是那个修为最高的老道,而是将目标锁定了其中第二明亮的那个。

  这么选择,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深奥的理由,只是基于他作为一名社畜的职场经验。

  通常情况下,一个组织里的二把手与一把手之间,关系往往比较微妙。

  他们表面上或许会维持着和谐,甚至看起来颇为融洽,但要说亲如手足,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总会存在一些或明或暗的矛盾,关系中也潜藏着不易察觉的裂痕。

  这些裂痕,平日里或许从表面上看去毫无踪迹,但往往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契机,便能将那层看似牢固的关系彻底击碎。

  所以,无论是想在一个组织中办成什么事,还是想要从内部破坏什么事,优先选择从二把手那里着手,往往比直接去找一把手要更容易成功。

第191章 隔世

  崔九阳来到那军帐之外。

  夜色如墨,军营中篝火影绰,巡逻的士兵脚步声远远传来,更衬得此处静谧。

  他屏息凝神,感受着帐篷内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沉稳内敛。

  帐中这位钦天监内排行第二,只是他的帐篷比起旁边那两座,竟要小上一圈。

  这种安排……自然不是随意为之。

  钦天监本就是前清遗留的官僚机构,虽说如今官名已不复存在,但其留下的繁文缛节与森严规矩,必定还是老一套,分毫不会更改。

  帐篷的大小、位置,乃至每日里阳光照射的角度,皆有定规。

  谁住最大的,谁住第二大的,层层递阶,绝不能错乱分毫。

  甚至,每一位大人帐篷内该搭配何种日常用具、家具,材质如何,款式怎样,都有相应的章程规定,不容僭越。

  如此看来,帐中这位,虽说修为在监内仅次于中间那座最大帐篷里的老道,但论其实际地位,恐怕还得屈居那修为排行第三的家伙之下。

  站在军帐外,崔九阳仔细感应着。

  帐中之人颇为小心谨慎,整个军帐都被他布置下的禁制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灵力流转间,隐成闭环,根本找不到一丝可乘之机,更无半分可进入的缝隙。

  不过,这难不倒崔九阳。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帐篷外晾晒着的几件衣物上。

  那几件衣服,一看便知是帐篷主人洗净后挂在此处风干的,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道。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捻了捻其中一件道袍的衣领与袖子。

  指尖触感细腻,布料上残留的灵力气息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里面这位,想必是整日穿着这道袍施法修行,上面沾染的灵力,哪怕离开身体,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消散。

  凭借这点微薄的残留灵力,崔九阳想直接施展变化之术,变成其主人的模样,那是绝无可能办到的。

  毕竟,他与白素素那般熟悉,尚且需要她的几根头发,再辅以一滴精血,才能施法成功,变化出她的模样。

  仅靠这点旁人遗留下的灵力残迹,就想完美变成一个陌生人的模样,以崔九阳目前的修为,根本是痴心妄想。

  但是,若仅仅是伪装成其灵力波动,让这帐篷外的禁制无法识别出他是外人前来,那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禁制这东西,确实简单实用。

  在没有足够时间或合适空间布置阵法时,仓促间布下一道禁制,往往能达到阵法七层左右的效果,用以防护或警戒,已是绰绰有余。

  然而,禁制也存在一些无法克服的先天缺点。

  比如它的敌我识别,便显得颇为粗糙,仅仅依据灵气波动中蕴含的信息来发挥作用。

  只要能够巧妙伪装成禁制主人的灵力气息,便能如履平地般,轻轻松松地瞒天过海,混将过去。

  当然,这对崔九阳来说容易,可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有《至八极》这种绝顶功法传承傍身呢?

  在普通修士的认知里,禁制不过是比阵法威力弱上一些,其余则尽是好处,便捷、速成、消耗小。

  甚至有些修士,终其一生,都根本不知道,禁制竟还有如此一个致命的弱点。

  只见崔九阳心念一动,身形一晃,恢复成了白素素那少女模样。

  他将那件道袍取了下来,披在身上,宽大的袍袖垂落,显得有些不合身。

  随即,他敛去身形,躲在帐篷投下的阴影之中,手上开始不断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身上的灵力波动气息,也随之不断变化、调整,逐渐与道袍上残留的灵力趋于一致,到得最后,竟是变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随后,崔九阳又变回了那尺许长短的小白蛇形态。

  失去了支撑的宽大道袍,顿时如败絮般瘫软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小白蛇甩了甩尾巴,顺着帐篷的边角,蜿蜒爬行了一圈。

  很快,它便找到一个极为细小的缺口,仔细辨别了片刻,确认无误后,便轻轻钻了进去。

  进入帐篷内,崔九阳不敢大意,只先露出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身子还大半垂在帐篷外。

  这个帐篷中的道士,可是正经迈入了修行门槛的人物,修为不弱。

  虽然真要动起手来,拿下他也不算太难,可若是一个不慎,将其吵醒,想要拦住他传信示警,可就千难万难了。

  崔九阳定了定神,将蛇身完全滑入,只觉身上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扫过,正是那外层的禁制。

  但禁制扫过之后,却毫无反应,显然是将他当成了帐篷的主人。

  他得意扭了一下,顺着军帐内壁,缓缓向下爬去。

  目光一扫,崔九阳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身影。

  那人呼吸均匀悠长,身上盖着一床素色棉被,一起一伏,韵律十足,显然是睡得正香,鼾声细微不可闻。

  这个军帐中的摆设,极为简单朴素。

  一张硬板床,一套原木桌椅,两个用来放随身杂物的旧木箱,再无其他任何多余的东西,干净得有些过分。

  这与之前探查过的那些帐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帐篷中的一些修士,虽身为修行者,却俗欲繁重,贪念未消。

  小小一间帐篷内,虽说不上是金银满屋,珠光宝气,但也处处透着贵气逼人。

  这边放着价值不菲的官窑瓷瓶,那里摆着精致考究的木器根雕,旁边的小几上,更是叠放着不少绫罗绸缎制成的华贵服装。

  那些衣服旁边,往往又会放着一些看似是修行之用,实则却是低调中透着奢华的物件,比如兽口吞珠的紫铜香炉,水色淡雅的玉如意,又或者是用金丝锦缎包裹的蒲团……

  虽说修行之路,讲究“财侣法地”,资源充足确实能助益良多,但像那般一味贪恋钱财,将自己修行的清修之地弄得乌烟瘴气,充满了铜臭味儿,实在是舍本逐末,修错了方向。

  当然,这也不是说,像眼前这般肃静简朴的地方,其主人就一定能成为得道高人。

  但至少,能做到淡泊名利、放下物欲之人,往往能将更多的心思从钱财俗务上挪开,从而更专注于大道本身,自然可以去追求一些更高远的东西。

  崔九阳从帐篷内壁爬下,蜿蜒游走到桌前,细细打量着桌上摊开的一些纸张。

  那些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笔力沉稳。

  可他一张一张仔细看过来,却发现上面写的,全都是些关于吐纳心得、灵气运行时的感悟与疑难,竟没有一个字是关于这处军营近况、钦天监内部事务,或者是……那造假龙的蛛丝马迹。

  他微微有些失望,又转过头,看向床榻上的身影。

  那人的床铺上,除了一床素被,也没放什么法宝法器之类的物件,只有一柄看似普通的拂尘,随意地放在叠好的道袍上,而那套道袍,则是放在床里靠墙的位置。

  崔九阳又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并排放在桌子旁边的箱子。

  他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依次将箱子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放满了符纸、朱砂墨、铜钱剑、八卦镜、铜铃铛等物,以及一些其他的道士应用之物。

  这些东西,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器物,上面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显然只是凡俗间用来举行道家科仪的寻常道具,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法器。

  崔九阳心中疑惑更甚。

  他又仔细看了看床上那道士被子的起伏,见他睡得极为老实,仰面朝天,四肢舒展,被子紧紧地盖在身上。

  这道士两条胳膊从被子中伸出来,平放在身体两侧,将被子的边缘紧紧挤压在躯干与手臂之间,使得被子与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空隙,根本藏不住其他东西。

  也就是说,此人除了身上这件道袍和床头那柄拂尘之外,竟是空无一物?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这可奇了怪了。

  这人的修为,约莫相当于之前崔九阳二极巅峰的境界。

  要知道,当初的崔九阳在这种修为时,已经拿到了厌胜钱那般神妙法器。

  这人修为如此,怎会穷酸到连一件趁手的法器都没有?

  就算崔九阳自认机缘随身,一路上奇遇不断,收获确实远超普通修士,但眼前这位,好歹也是钦天监的大人物,起码也得有一两件护身或者攻伐的法器傍身才对。

  连玄生那倒霉徒弟尘云,身上也都有一两件小法器傍身。

  这么想着,崔九阳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不死心,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悄无声息地笼罩过去,仔仔细细地感应着床上的道士。

  终于,在那看似均匀平稳的呼吸之下,他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之处。

  这道士呼吸均匀绵长,气息深厚,显然其吐纳法门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圆满无缺。

  只是……他如此悠长沉稳的呼吸吐纳,帐篷内的空气,却仿佛是一潭死水,没有泛起丝毫应有的流动。

  这说来,似乎有些玄妙。

  寻常人,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又怎么会去刻意感应身边空气的细微流动呢?

  但崔九阳自从晋升三极以来,与天地之间的感应也变得愈发敏锐,已经到了纤毫毕现、风吹草动皆能察觉的境界。

  他看得真切,那道人身上的棉被盖到胸膛上沿儿,因为盖的时日久了,被角处微微有些磨损,上面呲出了一根细小的棉线头儿。

  那棉线头儿微微翘起,按理说,正好就在老道每一次呼吸吐纳时,气息呼出的必经之路上。

  可奇怪的是,那轻飘飘的一根棉线头儿,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如此悠长的气息吹拂而过,它竟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

  直到此时,崔九阳脑中灵光一闪,才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

  这老道,并非没有法器!

  那件法器,若非是他这般心细如发,又对天地气息敏感入微的有心人,恐怕就算在这想破脑袋,也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法器,有一个十分好听而又充满神秘色彩的名字,唤作——隔世梦!

  这种法器,并非单一物件,而是一整套组合法器。

  其中最主要的核心法器,是一张用“生梦玉”所雕琢而成的宝床!

  而其余与它配套使用的,则是数枚小巧玲珑的生梦玉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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