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180节

  小白蛇想也没想,张开嘴便将它吞了下去。

  说来神奇,头骨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七寸之处,让她原本衰弱的气息,竟微微稳定了些许。

  等崔九阳醒过来时,首先感觉的是喘不过气来,胸口沉甸甸的,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他挣扎着抬头,便看见一条白蛇正盘在自己胸口,尾巴还轻轻搭在他的锁骨上,睡得正香。

  “咳咳……”他哑着嗓子咳嗽两声,惊动了旁边的虎爷和许仙。

  两人正聊着天,从许仙口中讲出来的那个不同版本的白蛇传,让虎爷听的时而叹息,时而咋舌。

  崔九阳咳嗽时,这故事倒是正讲到结尾。

  虎爷在旁边石头上磕了磕烟锅,笑道:“你可算醒了,再睡下去,天就要黑了。”

  许仙也笑着看崔九阳。

  崔九阳抱着胸口的小白蛇,坐起身来,如今事情已了,他却有些担心许仙,问道:“许前辈,你失去了妖躯妖丹,连一千五百年道行也散了,如今与凡人无异,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许仙闻言,哈哈一笑,眼中却带着释然:“我来这儿,本就是为了求死。

  如今失了道行,余下的寿命,便与普通凡人老头儿没什么两样。

  我还有几年好活,正好回家守着那老药铺,一点一点回忆我与娘子的过往……这样挺好,既能安稳死去,又能在最后时光里,把她好好记一遍。”

  说到这儿,他忽然指了指崔九阳怀里的小白蛇,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这小蛇妖修为虽浅,心性却与我娘子极像,连做事都差不多。

  先前她攀上石台,喊的便是‘崔公子快走’,那情景,与当年娘子让我逃命时,何其相似……”

  他顿了顿,看着崔九阳,认真道:“年轻人,我是个没本事的人,辜负了我娘子。

  你却是有本事的,莫要辜负了这小白蛇。”

  说完,许仙挥挥手,转身便朝山下走去,也不要人送。

  走出老远,山林间忽然传来他低低的歌声,调子悠扬,带着几分沧桑: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

  歌声在山谷间回荡,阳光落在他佝偻的背影上,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崔九阳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小白蛇,轻轻笑了。

  虎爷听着许仙唱的曲子,想着之前这老头儿给他讲的那个故事,转过头来也盯着崔九阳与小白蛇看,啧啧出声,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崔九阳有些尴尬,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扯开话题说道:“虎爷,我们还要去山下那洞中一趟,山顶上这假龙大阵抽取了山洞中蛇妖的精血,只不过因为我在此与钦天监为难,那阵法运转被我数次打断,如此一来,山洞中那些蛇妖,说不定还能留有命在。”

  虎爷权当看不出来崔九阳是在顾左右而言他,闻言便与他一同下山,来到那军营之中。

  此时军营中的辫子军都已经散了去,应当是之前钦天监发动大阵之前,将他们撵走,两人进入军营,便直奔山洞。

  洞口弥漫着血腥与妖气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进入山洞,只见地上刻着暗红符文,蜿蜒如蛇,数百个鹅颈瓶碎了一地,里面的蛇妖大多已经毙命,瘫在地上,鳞片失去光泽,有些还在微微抽搐。

  虎爷与崔九阳挨个儿查看,最终只救下八条蛇妖。

  其中三四条身上血腥气浓重,一看便做过不少恶事,被虎爷随手扭断脖子。

  而那条冒充土地神的短尾蝮,竟也在活下来的蛇妖之中。

  它精血被抽得只剩一丝,却靠冒充土地时积累的香火之力吊着命那香火中还带着淡淡的阴德,让它七寸之处泛着微弱金光。

  崔九阳指着昏迷的短尾蝮,笑着跟虎爷讲它的趣事。

  虎爷听完,啧了一声:“冒充土地积累的香火阴德,这般修炼下去,将来去了阴司,怕不是要跟我做同僚。”

  崔九阳一愣,倒觉得这短尾蝮更为有趣了。

  他心中微动,暗道:那一直没动手制作的五猖兵马册,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第48章 答案

  站台上人声嘈杂,列车员正扯着嗓子大声吆喝:“步子迈大点儿!都注意一下车厢跟站台之间的缝隙!”

  崔九阳闻言,下意识地低头仔细瞅了又瞅,却并未在火车与站台之间找到张作霖的身影。

  按理说,距离那位东北王坐上火车,吃着火锅唱着歌,最终却被炸死的日子,还早得很。

  他心想,等将来真到了那时候,再在这火车道上寻找奉系的踪迹也不迟。

  当然,这只是一个来自百年之后网络上的地狱笑话。

  但眼下,国家已然如此艰难困顿,这笑话听来,也不过是苦中作乐,反倒平添了几分无奈的心酸。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奉天。

  京城中的种种纠葛与风波,都已尘埃落定。

  他与虎爷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酒之后,虎爷便收到了来自阴司的传讯,匆匆忙忙赶回阴司当差去了。

  而崔九阳,也需即刻启程,将老何托付的那根羽毛,送回鹤鸣山。

  老何临终前,曾郑重其事地拜托他将羽毛送回去。

  结果,他却因种种事端在京城耽搁了这许多时日,这让崔九阳心中始终颇为过意不去,深感有负所托。

  从京城出发的火车上,达官贵人不少。

  崔九阳来买票时,时辰已然有些晚了,车厢中的一等包厢早已售罄,只剩下普通车厢。

  对此,崔九阳并不挑剔,他安安稳稳地坐在普通车厢里,却频频引来周围乘客的侧目与窃窃私语,这让他略感不适,有些不太习惯。

  当然,这与崔九阳本就生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脱不了干系。

  但更为主要的原因是,自从经历了假龙一事之后,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间,已悄然攀升至三级巅峰。

  而修为刚刚得到巨大提升的他,此刻尚不能完全自如地掌控体内奔腾游走的灵力。

  这便导致他整个人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与常人迥异的出尘脱俗气质,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仙风道骨”。

  即便是车厢中最为调皮捣蛋的孩童,在看见崔九阳之后,也会不自觉地收敛了顽劣,只是怔怔地盯着他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吸引。

  于是,就在这一车厢乘客时不时投来的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偷瞄目光中,火车缓缓驶入了山海关站。

  后世的网络上,崔九阳时常看到有东北的网友笑言,出了山海关,就算是回家了。

  这却是崔九阳生平第一次,亲身踏足这处闻名天下的雄关。

  只不过,从飞速行驶的火车上向外望去,视野所及,也并无太多奇特壮丽的景色可言,心中未免有些遗憾。

  景色虽不出奇,但这山海关站发生的事情,却让崔九阳颇感意外。

  原来,想要乘坐火车前往关外,必须要在这山海关站进行换乘。

  只因关外与关内,虽然同样行驶着火车,但铁轨的轨距却大相径庭。

  关内的铁路,采用的是国际标准轨距。

  而关外的铁路,此时正受日本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控制,他们采用的则是日本的窄轨。

  日本人总有一种小家子气,音乐喜欢用小调,风景喜欢造盆景,就连这铁轨,也弄得这般窄小,比宽轨足足窄了十余公分。

  如此一来,两边的火车便无法互通,旅客们只能在这山海关站进行换乘。

  而这受日本控制的满铁,其内部更是充斥着对中国人的歧视与不公。

  不仅售卖的火车票价格,中国人要比日本人高出许多,更甚者,他们根本不向中国人售卖环境相对良好的一等、二等车厢车票。

  当中国人前去购票时,工作人员往往只会冷冰冰地递过来一张三等车厢的车票。

  那三等车厢内,拥挤不堪,甚至连窗户都时常漏风,条件极为简陋恶劣。

  崔九阳目睹此景,胸中颇为愤怒,却强自按捺住,没有轻举妄动。

  他随着拥挤而嘈杂的人群,一同挤进了那狭小的三等车厢。

  忆起先前在济宁,他曾与日本派来捣乱的术士发生过一些交流,并且友好地将他们长期留在了济宁做客。

  但那毕竟是在山东地界,日本的势力渗透尚不算根深蒂固。

  此时此刻到了关外,他倒想趁机观察一番,这些狼子野心的日本鬼子,在东北这片土地上,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勾当。

  崔九阳从三等车厢向火车头方向望去,只见那边的一二等车厢入口处,根本无需排大队。

  一些身着笔挺西装,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日本人,正优哉游哉地依次上车。

  至于如何分辨他们是日本人,只需看他们那标志性的点头哈腰、极尽谄媚的模样,便知道品种了。

  崔九阳坐在三等车厢中,尽力收敛着因体内灵气充盈而外放的异常气息。

  然而,即便如此,在这浑浊拥挤的车厢之中,他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同胞们,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驱使,都不自觉地与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硬生生在这拥挤不堪的三等车厢内,为崔九阳挤出了一小片相对空旷的天地。

  这让崔九阳感到十分不好意思,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既然这英俊的相貌与不凡的气质,已然让自己在人群中如此扎眼,那么,再刻意低调下去,反倒显得矫情了。

  他干脆抬头,朝着对面座位上的一位大嫂温和地笑了笑,手中如同变戏法一般,凭空掏出了两颗红莹莹、亮晶晶的脆枣,递向了大嫂怀中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约莫三四岁的年纪,生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十分精神。

  从崔九阳上车开始,他便一直好奇地盯着崔九阳看,只觉得这位年轻的叔叔,与车厢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至于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年纪尚小,却也说不上来,只是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

  崔九阳将两颗脆枣递到他面前时,他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赶紧把小脸深深埋进了母亲的怀中,不敢再看。

  那大嫂见状,脸上顿时露出歉意的神色,连忙摆手推辞道:“不用,不用。”

  崔九阳却是执意要给,微笑着将手又往前送了送。

  好半晌,那孩子才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伸出小手,飞快地从崔九阳手中抓走了那两颗脆枣。

  谁知,这两颗枣刚被抓走,崔九阳摊开的手掌中,竟还余下两颗。

  那孩子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只见崔九阳掂了掂手掌,朝他鼓励地笑了笑,示意他将剩下的这两颗也抓走。

  孩子见状,便壮着胆子,再次伸出小手,将那两颗枣也抓了过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孩子的小手里已经抓了四颗枣,再看崔九阳的手中,竟然还有两颗鲜红欲滴的枣子。

  孩子挠了挠小脑袋,完全弄不清眼前这位叔叔到底耍的什么戏法,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便继续伸手去抓。

  然而,他抓完两颗,崔九阳手中还有两颗;再抓两颗,手中依旧还有两颗。

  就这么抓来抓去,孩子用小小的衣襟,已经兜了满满一大包脆枣,可崔九阳摊开的手掌中,却始终都有两颗枣。

  那枣子皮色深红,饱满圆润,还泛着诱人的油光,一看便知是又甜又脆的上等好枣。

  此时,坐在附近的乘客们,也都被崔九阳这神奇的戏法吸引了目光,纷纷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围拢过来观看。

  崔九阳见状,不禁哈哈一笑,从那孩子兜着枣子的衣襟上,抓起一把枣,分给围在身边的众人品尝。

  只见他抓了一把,分出去一把;又抓一把,再分出去一把。

  奇怪的是,那孩子衣襟里兜着的枣子,却是一颗也不见减少,依旧满满的。

  最后,这三等车厢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吃到了崔九阳分赠的枣儿,而那孩子的衣襟中,也还是堆着一小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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