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238节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那扇小门却从里面“嘎吱”一声开了,正是刘敬业在那位神父的陪同下从教堂中走出来。

  崔九阳还没来得及跟刘敬业打招呼,却突然感觉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窥伺目光,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一般,牢牢地锁定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心中一凛,猛地转过头去!

  然而,街道上除了几个行色匆匆、裹紧了棉衣的路人,以及远处几个守着摊位的小贩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那道目光如同昙花一现,瞬间便消失无踪。

  刘敬业这时也看到了崔九阳,快步走上前来,问道:“崔兄,在看什么呢?”

  崔九阳掩饰性地笑了笑,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问道:“没什么,随便看看。怎么不多待一会儿,你一个人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道窥伺目光的来源。

  刘敬业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疲惫之色,说道:“不了,那边事情还一大堆等着处理。

  我觉得你跟敬堂在这里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就自己驾车来的,没带伙计。”

  随后,崔九阳与刘敬业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在教堂中居住的近况,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方便之类的。

  刘敬业见他与敬堂一切安好,便彻底放下心来,于是问道:“却不知还要在这教堂中住多久?

  什么时候能将敬堂与崔兄接回货站中居住?总这样躲着……啥时候才行呢?”

  崔九阳想着刚才那道一闪而逝的阴冷目光,摇了摇头说道:“恐怕还得再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

  刘敬业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崔九阳几句务必照顾好敬堂,便独自一人驾着马车匆匆离开了。

  崔九阳目送刘敬业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推门进入教堂。

  随后,那扇小门便被引路的年轻神父从里面关紧,将外面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

  就在刘敬业的马车走远后不久,从街道对面的一条僻静小巷口中,一个袖着双手、身形佝偻的老头缓缓地迈步走了出来。

  这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瞥了一眼刘敬业马车消失的方向,又抖了抖花白的胡子,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沐浴在冬日冷光中的宏伟教堂,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神色,往地上“啐”地吐了口唾沫。

  巷口不远处一个卖烧饼的小贩,对就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佝偻老头视若无睹,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缩着脖子,在寒风中不停地跺着脚取暖,嘴里还时不时吆喝两声:“烧饼,热乎的芝麻烧饼呦”

  那寒风不只是吹红了烧饼小贩的耳朵和脸颊,也将他那面写着“芝麻烧饼”四个大字的蓝色布幡吹得猎猎作响。

  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子旋风,猛地将那布幡卷起,不偏不倚地扫了一下摊子前的那个佝偻老头。

  等小贩手忙脚乱地将卷在一起的布幡重新拉直张开的时候,那原本站在那里的老头,却已经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踪影。

  空荡荡的长街上,根本看不出他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这老头消失之后没多久,崔九阳的身形从那小巷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小贩一见有客人朝自己的摊子走来,连忙热情地吆喝了一句:“烧饼,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香喷喷呦!”

  崔九阳的目光却没有看小贩,也没有看那炉子里烤得金黄、沾满芝麻的烧饼,而是定定地看着小贩刚才被风吹起的那面“芝麻烧饼”布幡,若有所思。

  他十分确定,刚才那道死死盯在自己背后的阴冷目光,就是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佝偻老头发出的。

  只是刚才那老头不知用的是什么法术,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留下,干净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崔九阳刚才暗中掐着隐身法,锁定了那老头半晌,竟然都无法分辨出来他到底是人是妖。

  那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境界明显远比崔九阳要高得多,深不可测。

  不过,奇怪的是,他又给人一种十分虚弱的感觉,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一般,气息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见崔九阳一直盯着自己的布幡看,却不买烧饼,那小贩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着,老弟是要买烧饼吗?跟你说哈,我这烧饼又香又脆!就是……就是这布幡可不卖啊,全靠它招揽顾客呢!”

  崔九阳这才回过神来,嘿嘿一笑,说道:“谁要你的布幡?我自己有。给我来俩刚出炉的热烧饼。”

  当崔九阳提着用纸袋装好的两个热乎乎的芝麻烧饼,再次来到教堂那扇小门前敲门的时候,开门的依旧是刚才那个神父。

  神父一只手正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另一只手疑惑的挠着头。

  他手中那纸人用黄纸胡乱折成,勉强有个人形。

  神父看到门外的崔九阳,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崔九阳与手中的纸人之间来回快速移动,脸上露出惊奇而又有些慌乱的神色。

  刚才他眼前一花,一个大活人就消失了,只留着个纸人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那纸人他还没看明白,这个中国人又从门外敲门……

  上帝啊,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崔九阳嘿嘿一笑,扬了扬手中的烧饼,说道:“怎么样,神父,好玩吧?神奇吧?没见过吧?

  中国戏法,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行了,别看了。

  话说你吃烧饼吗?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第45章 帮忙

  崔九阳回来,面色凝重地再次叮嘱刘敬堂:“要小心点,绝不可以出教堂半步。”

  他扫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光线,补充道:“外面应当是有人在窥视我们。”

  刘敬堂闻言慌忙追问道:“是……是那想要拿我当夺舍体的柳家老祖追来了吗?”

  崔九阳却缓缓摇了摇头:“我不太确定。”

  他回想着刚才短暂的追踪:“刚才我出去想跟上他的时候,对方身形一晃,竟然突然跟丢了。”

  “这人的修为,应当不在我之下。”

  “只是,其状态似乎不是很稳定,气息有些飘忽。”

  不过,崔九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情,还是暂时不让他知道为好,免得徒增他的恐慌。

  先前在长春城,自己被胡十七那厮陷害,江湖上早已传遍了他崔九阳杀了柳三变的消息。

  为了暂避风头,雷小三南下,他则一路北上至此。

  至于刚才在教堂外发现的那个佝偻老头,究竟是柳家派来寻他复仇的,还是冲着刘敬堂这个夺舍体而来,崔九阳此刻也无法断定。

  但无论那老头的目的是什么,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谨慎。

  即便是在这教堂之中,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以那老头所施展的法术来看,说不定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教堂内部。

  想到此处,崔九阳抬头看向刘敬堂再次强调:“今后我们两个人在教堂中要一起行动,寸步不离。”

  刘敬堂自然是保命要紧,连忙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翌日,讲经结束的时间。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此时厅内的信徒早已四散离去,有的转去了旁边的祷告室,继续他们的虔诚,有的则三三两两,径直从大门中离开了教堂。

  拉姆神父正站在讲经台旁,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向离开的信徒们点头告别。

  待最后一位信徒走远,他便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一块半湿的抹布来,开始仔细擦拭着讲经台上的微尘。

  刘敬堂十分自然地走上前,熟门熟路地从讲经台下面又摸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挽起袖子也跟着擦拭起来,动作麻利,神情专注。

  崔九阳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碌,自然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显得自己太过格格不入。

  他目光环顾四周,想找些什么活计搭把手,却发现已经没有多余的抹布了。

  于是,他便踱步到那些圣像前的烛台旁,将那些早已熄灭只余下烧焦灯芯的蜡烛头,一个个拔下来。

  拉姆神父瞥见崔九阳的动作,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开口说道:“主说,爱是有感化的,爱是能够传递的。”

  他看着两人,眼中带着温和的光芒:“我想,你们两个此时应当已经有了相应的体会。”

  崔九阳自然听出了拉姆神父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说刘敬堂将他感化了,所以才一同前来帮他做些杂务。

  事实虽并非如此,但眼前这幅场景,倒也确实符合拉姆神父所说的情境。

  崔九阳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咧开嘴,朝着神父露出一个笑容,便低下头继续拔着蜡烛头,指尖被残留的蜡油微微黏住。

  刘敬堂与拉姆神父相处的时日稍久,彼此更为熟悉一些,他停下手中的抹布,笑着对拉姆神父解释道:“崔大哥他是一个好人。”

  “他见我们两个干活,自然不会好意思站在旁边干看着。”

  拉姆神父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祥温和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智慧。

  他自然能听明白刘敬堂这句话的言下之意,这番解释,恰恰说明这个姓崔的年轻人,对于上帝,对于他们的信仰,其实并无半分兴趣。

  刘敬堂是怕自己产生误会,所以才特意解释了这么一句。

  如此一来,拉姆神父对刘敬堂便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个年轻人,不仅勤劳肯干,心地善良,心中更是存有一份难得的仁爱与体贴。

  就在三人默默忙碌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大厅的一侧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拉姆神父,这两位朋友,是在帮助你打理教堂吗?”

  崔九阳听到声音回过头去。

  当他看清说话人的面貌之后,瞳孔骤然一缩。

  来人身形异常高大挺拔,身披华丽的祭服,长发及肩,颌下留着长长的胡须,面容和蔼,正是那天他在圣所屏风外遇见的那个神父!

  就是那个他都感应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神父。

  刘敬堂见对方也是神父打扮,且气度不凡,料想此人在教堂中的地位应当不低。

  于是,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连忙站起身来,对着来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他们二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目光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然而,拉姆神父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埋着头,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面前讲经台的木板,直到将其擦得光可鉴人,一尘不染,这才缓缓直起身,轻轻扶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腰。

  他这抬眼看向来人,语气平淡地问道:“这个时间,您不是应该在圣所那边吗?

  为何会来到中央大厅?难道您今日也有讲经的安排,主教大人?”

  崔九阳听到这个称呼,更为惊讶了。

  纵然他对西方的宗教体系知之甚少,但主教这个称谓,在这种信仰上帝的教派之中,地位之尊崇,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最起码,后世那些起点小说里,对于主教的描绘可不少,那都是掌握着实权的高层人物。

  而面对一位身份如此尊贵的主教,拉姆神父刚才的行为举止,可实在说不上恭敬,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失礼了。

  毕竟,他不过是一个穿着普通黑袍的神父,在主教面前,理应表现出谦卑与服从,而非刚才那般不冷不热的模样。

  更何况,他话语之中,似乎还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

  要知道,在此等教派之中,普通神职人员与主教之间的地位差距,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教派内部存在着的严格等级制度,其核心便是神学性与圣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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