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一旦让这鸟人主教成功脱困。
到时候,崔九阳就算能带着刘敬堂全身而退,恐怕也顾及不到已经力竭的拉姆神父了!
若是因为自己,而让好心的拉姆神父落得个凄惨下场,那崔九阳心中岂能安宁?
崔九阳眼神一凝,一边维持着防御法阵,用小金锣暂时抵御住佝偻老头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空出一只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五猖兵马册!
他随手一挥,书页自动翻开,从中飞出两道模糊的人影,正是当初他耗费心血炼制的两个阴兵——玄生和玄云!
玄生身着一袭暗金色的甲胄,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铜长戈,甫一出现,便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地冲向了那道黑风!
而玄云则身着一袭素色布袍,面容模糊,她一出现,便伸出苍白的手掌,虚空一握,凝气成网!
一张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罗网,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气息,兜头罩向了那阵黑风!
佝偻老头见状,随手一挥,两条黑影怪蛇便如同鞭子般抽出!
“啪!啪!”
两声脆响过后,玄生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直接抽飞出去,撞在墙上,一时之间竟难以爬起。
而玄云凝聚出的那张灰色雾气大网,也被他轻易地伸手撕碎,化作漫天灰雾消散。
可是,如此轻易便击败了崔九阳召唤出的两个帮手,这老头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反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崔九阳手中的那本五猖兵马册上,仿佛被某种无限的恐惧攫住了心神,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失声怪叫一声,房间中的所有黑蛇瞬间都失去了操控,变得混乱不堪!
有的相互缠绕,结成死扣;有的脑袋相撞,双双掉落地面;有的则干脆瘫软在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还未等崔九阳有进一步的动作,这佝偻老头便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团成一团,化作一道浓郁的黑气,不顾一切地合身撞向房间的窗户!
“哗啦!”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过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逃得无影无踪,竟然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留下!
崔九阳手中的法诀刚掐了一半,另一只手正握着那本五猖兵马册,看着那扇破碎的窗户,整个人都有些懵逼了。
“嗯?这就跑了?”
“这柳家老祖,如此强横的修为,仅仅是一道神魂便如此棘手难缠,为何一见到这五猖兵马册,就吓得屁滚尿流,跑得如此之快?”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五猖兵马册,心中充满了不解。
他迅速转过身来,接替了已经彻底力竭,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拉姆神父,将那依旧在负隅顽抗的鸟人主教彻底镇压起来。
虽然大家的修行体系不同,一个是道法玄妙,一个是信仰圣光,但核心的原理却总有相通之处。
隔绝灵气,封锁能量的封印法阵,道理也是大同小异。
崔九阳将九枚厌胜钱一一贴在这天使鸟人的身体各处大穴之上,布下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封印法阵,将他与天地灵气彻底隔绝开来,使他无法再与外界产生任何沟通,也无法调动丝毫能量。
那鸟人主教身上的圣洁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背后的翅膀也渐渐消失,最终恢复了原形。
一个长发长须,身形高大,面色苍白的西洋神父赤裸着倒在房间中。
拉姆神父扶着门框,缓缓出溜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被制服的主教,口中喃喃自语道:“上帝啊……仁慈的主啊……当初我就说,不该让拉斯普京进入教堂的……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吧!”
崔九阳瞪大了眼睛,看着光溜溜坐在地上的主教。
他就是被各大营销号吹爆了的“沙俄妖僧”——拉斯普京?
第265章 皮卡
崔九阳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拉斯普金的脸上。
紧接着他的目光便不自觉地下移,想看看那传说中的神奇大物。
没办法,谁让这位妖僧的传说实在太过深入人心了呢?
可能是唯一与嫪毐能有一拼的传说级人物……
甚至在某些更为隐秘的宫廷秘闻之中,拉斯普金之所以能够一步步控制沙俄王室,正是凭借那旷世之物和惊世技艺控制了对他言听计从的沙俄王后,然后又通过王后,间接控制了国王。
据说,这绝世妖僧因为多情风流的事迹,还被当时王朝的贵妇人们私下里戏称为俄罗斯最伟大的爱情机器。
他的全名,叫做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金。
一八六九年,他出生在西伯利亚一个名为波克罗夫斯克纳的偏远小村庄。
他家境贫寒,父母都是村子里普普通通的骡马跪族。
而他倒也普普通通地长大,度过了懵懂的青春期之后,拉斯普金很快便为自己赢得了三个响亮的名声:酗酒、偷窃、好色。
然而,当命运的齿轮开始悄然转动之时,像他此等天赋异禀的人物,自然会迎来属于自己的一次重大转变。
那一年,拉斯普金十八岁。
他几乎挑遍了村庄里所有的闲置妇女。
也正是在那一年,机缘巧合之下,他进入了当地的一所修道院。
修道院里的老神父,看上去和蔼可亲,慈眉善目,但实际上,却是历史悠久的鞭身派变体——神秘主义教派中的资深成员。
按照崔九阳的理解,大概就是在那座修道院中,老神父将拉斯普金脑子里那些关于放纵与情爱的白灼汁给压缩了一下,然后往空出来的那些狭窄缝隙里塞满了圣光。
从此之后,拉斯普金便开始以长老、先知、圣人的身份进行活动。
他留着长发长须,身穿传统的农民服装,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强烈压迫感。
他宣称自己得到了神的启示,拥有预见未来和治愈疾病的神奇能力。
他开始游历四方,吸引了一大批狂热的追随者。
俄罗斯的宗教文化中,有一种非常独特的传统,称之为“圣愚”。
大体上来说,圣愚所指的,就是那些为了信仰,而故意表现得疯疯癫癫、行为反常,甚至满世界说胡话的人。
崔九阳将这个词通俗的理解成,就是济公那样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人物——当然,拉斯普金比之济公活佛可差得太远了。
借着那个疯癫的外壳,拉斯普金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如同疯子一般的言论。
他认为,要获得真正的、深刻的忏悔,人必须先深入罪恶的灵魂深处。
只有通过沉溺于罪恶的深渊,亲身体验其痛苦与诱惑,才能真正体会到悔改的必要和力量,从而更彻底地皈依上帝,得到更大的恩典。
而当他的名声传到圣彼得堡时,王宫中那个身患血友病的王储阿列克谢,使他有了一次进入俄国宫廷的绝佳机会。
而堪称神迹的是,他竟然真的能够治疗阿列克谢的血友病!
每当他出现在宫廷中,为王储祈祷祝福时,原本流血不止的阿列克谢,便能渐渐平静下来,流血也能奇迹般地止住。
借此机会,拉斯普金进一步放出了一个著名的预言。
那就是,只要他活着,罗曼诺夫王朝就会屹立不倒。
通过这个预言,他将自己的生命与王朝的命运,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同时,也将自己的神力与唯一王储阿列克谢的生命深度绑定。
这使得沙俄王室深信不疑,拉斯普金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俄罗斯的护身符。
凭借着这些,拉斯普金在圣彼得堡的地位如日中天,权倾一时。
然而,他最终的死亡,也正是源于这种过于膨胀的影响力。
因为他开始凭借自己的影响力,肆意干预朝政,任免官员,被许多贵族视为祸乱宫廷的蛀虫。
于是,一些老派贵族,决心铤而走险,为国除害。
尤苏波夫亲王以自己美丽的妻子伊琳娜为诱饵,将拉斯普金诱骗到了尤苏波夫的宫殿中。
然后,他们请他吃了八块掺有剧毒氰化钾的蛋糕,又喝了一瓶同样掺有氰化钾的马德拉葡萄酒。
但令人震惊的是,拉斯普金竟然毫无反应,仿佛那剧毒不过是甜食点心一般。
众人大惊失色之下,尤苏波夫亲王不得不亲自掏枪,朝着拉斯普金开了一枪。
那枚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拉斯普金的肺叶。
当众人以为这妖僧倒地而亡的时候,他却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猛地扑上前,扼住了尤苏波夫的喉咙,恶狠狠地喊道:“费利克斯!费利克斯!明天就把你绞死!”
然后,他挣脱众人,开始疯狂逃跑。
接着,又有人追出去,朝着他连开了三枪,最后一枪更是击中了他的头部!
就算是这样,这妖僧都没有彻底死掉。
甚至在被抬出去的时候,他又再次苏醒了过来!
尤苏波夫亲王无奈,只好亲自用沉重的哑铃,猛击其头部,再次将他打晕。
然后,众人将他的尸体拖出去,扔进了涅瓦河的冰窟窿之中。
第二天,人们才从冰水中打捞起了他的尸体。
法医的验尸结果证明,他最终是溺水而死的。
而且他在冰冷的河水中,竟然还挣扎了八分钟,才真正的死亡。
但这还没完。
他死之后仅仅三个月,俄国国内便爆发了红色旗帜,罗曼诺夫王朝轰然倒塌,彻底灭亡。
他一生中最著名的那个预言,那个将他的生命与王朝命运绑定在一起的狂妄预言,似乎也以一种盛大而激烈的方式应验了。
上面这些,就是崔九阳当初在各种猎奇营销号上,所认知到的拉斯普金。
此刻,崔九阳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制服的高大神父。
随着记忆的逐渐清晰,眼前这长须长发的形象,渐渐与营销号中那些模糊的照片重叠了起来。
崔九阳转头看向一旁的拉姆神父,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再次确认道:“拉姆神父,您说的这个拉斯普金……”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是我想的那个拉斯普金吗?就是那个能给王储治疗流血疾病的圣愚之人?”
拉姆神父的目光从昏迷的拉斯普金身上移开,落在了崔九阳脸上,眼神中带着惊奇与疑惑:“崔先生,你是从何得知此人的?”
要知道,拉斯普金虽然在沙俄贵族和流亡者中名气极大,但在遥远的东方,知道他详细事迹的人,应该是寥寥无几才对。
崔九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随口胡诌道:“拉斯普金的大名,恐怕将来要宣扬到全世界去。”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今时今日,我能听说他,又有什么稀奇呢?”
他心中却在默默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犹豫着问道:“他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哈尔滨?”
拉姆神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解释道:“他是个神眷之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
“涅瓦河里淹死的,不过是他的一具躯壳罢了。他那肮脏的灵魂,早已从躯壳中逃了出来!”
崔九阳点了点头,所以灵魂之体的他才盯上了刘敬堂。
拉姆神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他也借此假死,彻底逃离了那风雨飘摇的宫廷。”
“等红色旗帜在沙俄国内闹了乱子,建立了新政权之后,他便跟着一大帮逃亡的贵族,乘坐火车来到了这里。”
“他来到哈尔滨的第一天,便直接在我们教堂中现身了,就在我平日讲经的那个中央大厅里。”
“他大摇大摆地登上讲经台,向所有聚集在教堂里的沙俄流亡信众宣称,他还活着,而且是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