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牙将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可惜他实在太过于高大,肩膀几乎要比孔洞宽一倍,无法从这孔洞中钻过来。
他又抓过来一个鬼血修罗,发现这鬼血修罗也是肩膀太宽,不能从这孔洞中穿过。
他并不换一个修罗,而是伸手抓住这鬼血修罗的肩膀,向内一折,咔嚓一声脆响,这修罗两边的锁骨和肩胛骨都被折断,整个人瞬间窄了一圈,正好可以通过孔洞。
于是他便当先将这手中的修罗丢进了孔洞之中。
随后他又抓过几个修罗来,咔嚓咔嚓几声,将他们的肩膀逐一掰断,像扔麻袋一样一个个塞进这孔洞。
只不过如此施为,扔进来六个修罗之后,那孔洞处残留着的猩红色力量便被愈合之势消磨殆尽,撑住孔洞的修罗腿骨与臂骨也在三界屏障强大的挤压之下,咔嚓几声全部折断。
那小圆洞瞬间开始急速缩小,最终彻底闭合,恢复成无形无质的状态。
这牙将看着屏障另一边正在向地面掉落的六个修罗,发出一阵嘶吼,拳头狠狠砸在屏障上,震得阴云翻滚。
崔九阳看着从天而降的六个修罗,强忍着那股恶心,牙一咬便转身带着三尺七向他们的落点冲去。
他的衣袂在风中翻飞,速度快如一道青色闪电,同时对着那几个神道天长老吼道:“你们几个在此处照料我那法宝,若是法宝有了闪失,回来之后我便斩下你们的狗头!”
崔九阳一边朝那赶去,一边在心中思量,这六个修罗便是修罗鬼狱的前哨兵了。
若是让他们在这天幕之中大开杀戒,不断吞食信徒,为天幕提供杀戮的力量,后续便会有更多的修罗找到突破的方法,到时候再想阻止,便难如登天。
崔九阳的速度极快,身后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化作一道残影。
然而那些修罗落下的更快,像几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信徒人群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崔九阳赶到的时候,这六个修罗已经吞食了几十名信徒,他们身边躺着几具被撕碎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他们被折断的肩膀,已经在鲜血的供养下快速恢复,皮肉蠕动着,断骨重新接合,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初。
这些修罗浑身赤裸,露出猩红色的皮肤,外貌上神似人类,但是却又带着尖牙、尖耳,背后还拖着一根粗壮的尾巴,末端藏着锋利的尖刺。
他们也曾是万物生灵的一种,并不是什么外域天魔,只是看他们吃人的时候,便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与吃人的猛兽不同,那些为了果腹的兽类仅仅是不通人性而已,在兽类的眼睛里人与羊没有任何区别。
可这些鬼血修罗吃人的时候,却是带着憎恨与畅快的,他们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知道自己在吃人,而且他们极度渴望吃人。
崔九阳与这些修罗自然没有什么可废话的,在露面的瞬间,他指尖一点,三尺七便已经化作一道凶烈的剑虹飞射而去。
这一下,他乃是全力出手,毕竟不知这些修罗的底细,甚至这方人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与修罗交过手了,容不得半点大意。
不过这些最低等的鬼血修罗显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他们似乎能看见三尺七的来袭,但是却根本没有足够的速度避开,只能发出嘶吼试图阻挡。
所以崔九阳含怒出手之下,三尺七竟一剑射穿两个鬼血修罗的胸膛,剑刃穿过身体时带出一串黑红色的血花。
只不过,这些鬼血修罗生命力顽强,被飞剑穿胸之后,竟然仍有还手之力,不顾身体的伤势,朝着崔九阳猛扑过来,爪子抓过空气,留下几道腥风。
崔九阳反手掐诀,数道金色的圆光术瞬间落下,将这些修罗困在其中,光芒不断收缩,挤压得修罗们发出惨叫。
随后他召回三尺七,剑虹自上而下,狠狠将一只修罗钉在地面上,剑尖刺穿了他的喉咙,黑血喷涌而出,浸湿了周围的土地。
随着这只修罗的倒下,崔九阳突然轻咦了一声,他感觉到三尺七剑身上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正在快速融入剑中。
他尝试着催动灵力,让三尺七再次飞起,将一只修罗斩成两半,剑刃切开修罗身体的瞬间,一股更浓郁的邪恶力量被吸入剑中,三尺七的红光愈发强盛,剑鸣也变得更加清脆。
感受着三尺七上发生的变化,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剑竟然能吸取这些修罗体内的力量!
与之前吸收妖怪和他们的阴邪法器一样,三尺七吸取起这些修罗来也是毫不逊色,甚至更为迅速!
那些混乱、邪恶的力量,似乎天生就是剑的养料!
仅仅斩杀两只修罗,倒是赶得上之前吸取几十只妖魔!
三尺七内的剑气逐渐丰盈,甚至开始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崔九阳看着眼前这些让他恶心的修罗,突然觉得他们面目可爱了起来。
随后他剑诀一引,三尺七化作数道剑虹,像串糖葫芦一样,将剩下的四只修罗瞬间斩于剑下,黑血四溅。
崔九阳吹了吹剑上的血珠,感受着剑内汹涌的剑气,抬起头,望向阴云之上那无数双血红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也就是说,小爷我有可能能拥有一把真正的仙剑?”
只不过还没有继续想下去,崔九阳却突然感觉到天幕之下的空间中又多了一道强横的气息,而那些神道天的长老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崔九阳回头看去,一道玄黑色的灵光冲上半空,打在水中渊的灵光之上,将那水晶宫打得晃了三晃。
一声怒吼从那边传来:“崔九阳,过来受死!”
崔九阳眯了眯眼睛:“敖阙那条孽龙熬过四九雷火灭顶的阵了?不过他的气息怎么不太对劲?比先前强了这么多?!”
第35章 飨神
天幕隔绝了崔九阳的感应,浓重的黑气像厚重的幕布,将外面的所有动静都严严实实地遮住。
所以那四十九面大衍令旗的感应传不进来,更没能让他知道,那头孽龙已经突破封锁赶来了此处。
更重要的是,崔九阳无法得知齐道山上,敖阙到底做了什么,气息强横的离谱。
先前敖阙修为确实比他高出一层,而崔九阳临阵炼化水中渊之后,晋入六极,算计了敖阙一手。
此后两人的修为便几乎没有差距了。
可是此时闯入天幕之中的敖阙,其气息却又压了他一头,灵力的波动如汹涌的海潮,一波波拍打着周围的空气。
崔九阳眉心紧锁,心中满是疑惑:这家伙到底动用了什么秘法,以孽龙之身还能再行突破?
不过那倒也无所谓了,崔九阳眼底闪过冷光,敖阙这条孽龙,必须斩掉。
此龙之心性可谓是可怕到了极点,十万条人命,他挥挥手便要葬送,甚至连被三界厌弃的修罗都敢引入人间。
要知道,他也是三界生灵,甚至是龙这种天地灵物,当他面对那些鬼血修罗的时候,胸口的闷意和喉间的干呕比崔九阳只多不少。
这种厌恶是本能中带来的,并不以对上天的仇恨有所改变。
他却能抵抗本能,硬是去将修罗引入,实在是该死至极。
说白了,人民内部矛盾不是你当汉奸的理由。
想当皇上,跟其他皇子争皇位,去皇宫门口对掏、刀刀见血都算本事,可你不能去北面串通匈奴,引狼入室祸害万民。
就这种家伙,将他三刀六洞、千刀万剐,恐怕天地都会给点功德嘉奖。
崔九阳身形如青色闪电,飞速朝水中渊那边赶去,青袍猎猎作响。
但是敖阙下手比他跑去的速度要快。
只听砰砰几声巨响,水中渊在他连续的几次大戟猛击之下,水晶宫身周围宝光阵阵裂纹,再也无法维持收取恶鬼的吸力,只能化作一道流光,远远朝崔九阳怀中投来。
等到敖阙出现在崔九阳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这条孽龙仍然维持着龙首人身的模样,不过浑身的鳞片都已经被雷火劈成焦黑色,龙脸上的纹路里积着黑灰,唯有那双眼瞳,依旧是猩红如血,里面翻涌着癫狂的光芒。
与先前他浑身萦绕着纯正龙气不同,此时他身上更多的气息,乃是神道天那混杂了各路野神的愿力,还多了一股妖胎气息。
三种力量在他身上缠绕,却又相互冲突,让他的身形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他手中拿着那杆大戟,戟身上缠绕着五颜六色的愿力光芒,红的、绿的、紫的,像无数条小蛇在蠕动,整杆兵器的气息与先前截然不同,竟被强行拔升到了法宝的层次。
只不过这法宝有形无实,缺了一点真正的灵性,空有雄浑的威力,却少了几分灵动。
崔九阳停住脚步,与敖阙中间隔着几十丈的距离。
此时以敖阙为圆心十丈内,不管是信众,恶鬼还是妖魂,全都被他撕碎,黑红色的血将地面染得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膻气。
敖阙的龙爪还滴着血,他咧嘴狞笑转身看向崔九阳。
虽然用神道天的愿力强行拔升了修为,但是这些愿力与他本身的龙气冲突剧烈,他的龙角根部、手腕处的鳞片已经开始龟裂,丝丝黑血从裂缝中渗出来。
也亏得是孽龙之躯结实,若是换一个普通修士来,恐怕浑身上下早已如刀割一般布满裂纹,经脉寸断了。
崔九阳手按在三尺七上,问道:“你身上为什么多了一股妖胎的气息?你将圣女怎么了?”
敖阙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肚皮,发出咚咚的声响,笑道:“你难道没听说过龙腹之中可藏天地吗?那圣女于我有大用,自然要将她藏入我腹中。”
崔九阳眼睛一眯:“你将她吃了?”
敖阙摇摇头,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没有,只不过是将她吞入我腹中,给她通些龙气,让我能借用一下她的妖胎神通罢了。
虽然效果要比她亲自用大打折扣,但是谁让你来此捣乱,逼得我只能如此呢?”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等我收服了这些修罗,肯定也不会将她吐出来了。
说起来,妖胎的味道我还没有尝过,我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你好像一直想要将她救走,不过看来是不可能了!”
崔九阳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骂道:“孽龙啊孽龙,你连脸都不要了?就你这样的也算条龙?”
“以前我在关外寒潭底下见过一条寒璃龙王,从上古时期被关到现在,哪怕天罚加身,他可连吭声都没吭声。
你看看你,哭爹又喊娘,不光勾结修罗鬼狱,甚至还欺负没爹没娘的妖胎孤儿!”
敖阙大戟一横,戟身上的愿力暴涨,他高声骂道:“少废话!我想做什么,还容不得你一个小辈来指摘?”
“这十万修罗我纳入麾下,到时候先屠东海,再上天庭,倒要问问贼老天,天罚我,到底是对是错?”
崔九阳懒得再听他狡辩,指尖一点,三尺七红光一闪,如一道赤色流星,直奔敖阙而去。
只不过这一剑不只是快,崔九阳运转全身灵力,袖袍翻飞间剑诀掐动,那道红光在半空之中突然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剑影,上中下三路全覆盖,没有丝毫死角。
进入六极之后,飞剑之法便有了更多变化,无论是剑招还是御剑手法,在强大的灵力支持下,都能随心所欲地施展。
敖阙怒吼一声,将手中大戟舞成一阵暴雨似的残影,压根不去管三尺七已经临到身前,反而手腕一翻,那些大戟残影化作黑色流光,呼啸着攻向崔九阳面门。
两人之间几十丈的距离,崔九阳先出的手,这些大戟的黑光却后发先至,带着雄浑的风压,瞬间便冲到了崔九阳眼前。
崔九阳双手同时画圆,指尖飞出点点金光,在自己面前垒出一面面金光小盾,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那些黑光撞在盾上,溅起阵阵火花。
等他再抬眼看向敖阙的时候,发现三尺七那道一气化三清的剑招,已经在敖阙的胸口、腰部和腿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龙血汩汩流出,在地面聚成一小滩。
敖阙不只是不闪不避,甚至脸上都没有一点痛苦之色,反而咧嘴狞笑。
他又是大戟横挥,一只龙爪与大戟配合,黑色戟光在前,一条由龙气凝成的黑龙在后,直扑崔九阳面门。
崔九阳瞪大了眼睛:他妈的,这条龙疯了吧?那三道伤口可不算浅,再来几道这样的伤口,都够给他把龙血放干了,怎么就好像没砍在他身上一样?
他不信邪,心念一动,三尺七掉头回来,剑内磅礴的剑气被瞬间激发,剑身之上红光大盛,剑刃上好像染了血一般,散发出摄人的寒气。
这一剑直奔敖阙的后心而去,虽然这条孽龙龙心不知在哪,但若是飞剑穿胸而过,他也未必受得住。
敖阙的大戟锋光与黑龙仍是后发先至,崔九阳这次不敢再用金光圆盾抵挡,轻轻跺脚,地面轰然裂开,一道饱含土行灵力的土墙涌起,挡在身前。
那黑龙咆哮着一头撞碎土墙,碎石飞溅如雨点,崔九阳在崩碎的土块尘雾之间,清晰地看见三尺七从敖阙的左胸直接穿过,带起一蓬滚烫的龙血,龙血独有的腥气顿时浓厚许多。
崔九阳心里满是疑惑:“这货难道真疯了?就算那剑攮不死他,也不至于就这么硬扛吧?”
先前那三道伤口还可以说是不疼不痒,可这一剑穿胸已经让敖阙的嘴角流出一道黑血,龙身颤抖不止。
就算让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来看敖阙,也得皱着眉说这人多半要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地干活。
可敖阙只是捂了捂自己胸前的剑洞,那张丑恶的龙脸上竟然露出一抹癫狂的笑容,眼里满是快意。
他咬着牙:“你那法宝不能再收取恶鬼了,而我却以身做祭品,进入了天幕。”
他伸出龙爪,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你在我身上造成了三道割伤,一道穿胸而过的重伤。
这些真龙的血全都是那些修罗的祭品……你且回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