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40节

  土地爷又道:“上仙您且听小老儿说完,青石条倒也不至于完全撑不住,关键是……有几个没炸的轰天雷,还在那水底下沉着呢……”

  崔九阳接话道:“也没啥事儿吧……当时都没炸还能现在炸吗?泡了水早成哑的了,炸不了。”

  土地爷又道:“崔先生,您也别急,小老儿还没说完呢。”

  “您也看见那些钓鱼的了,他们有人就把那些轰天雷钩上来了……

  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拆开一看,那东西包的非常严实,根本就没泡水!”

  崔九阳都服了这个说话大喘气的土地爷了,话老是说一半留一半,这谁受得了。

  他说道:“那只要没有人点火,还能怎么炸?在下面就在下面呗。”

  土地爷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是不是,那晚跟巨鳖鏖战一场的人中,有个男人能够驱使虫子……他有些虫卵遗留在附近水中。

  小老儿当时见过,那些虫卵孵化出的冒火甲虫抱在炸雷上,就能够点燃炸雷,在水中也一样!”

  崔九阳跟九姑娘大惊失色,这土地老头把最大的事儿留在最后说,这是病啊!得治!

  他急道:“你有跟我们废话这功夫,自己也去捞出炸药包或者把虫卵掐碎了!”

  土地老头瞅了九姑娘一眼,又瞅了崔九阳一眼:“看来……二位有所不知。土地神是阴神册封……除非是祭祀用品,不然小老儿无法触碰阳间之物啊。”

  崔九阳斜着眼,看着这土地老头:“所以,你就来求我们?”

  土地爷点点头。

  九姑娘也觉得这土地老头颇为胡闹,说话颠三倒四,她不愿多说,一口答应道:“这事儿我们管了,你等着看就得了。”

  两个人急忙忙下了城门楼,先出城门,来到水闸外。

  崔九阳站在水闸下,才感觉到这水闸到底有多高多大。

  眼见巨大青条石,将十几丈宽高的水闸嵌在城墙内。

  若贴着水闸站,抬头向上看,只觉得水闸接着城墙,高耸入云,直到天上,蔚为壮观。

  九姑娘将自己腰间挂着的水府印信解下来,垂在水中,好半天又收回来,摇摇头。

  她道:“我想让几条鱼过来将水底炸药包顶上来……不过……巨鳖当时身死在附近,残留的气息让鱼不敢过来。”

  崔九阳说:“那咱俩下水捞上来?”

  这话说完,自己就否决了。

  那鬼子东乡留下的虫卵,很有可能感应到附近有活物才会孵化出来攻击。

  巨鳖的气息让湖中鱼虾不敢过来,那些虫卵才这么多天没有孵化……

  两人要是贸然下水,虫卵感应到活人孵化出来,万一来不及阻止甲虫点燃炸药包……

  那轰隆一声,济宁城就水淹七军了!

  可这事儿决不能等下去,巨鳖残留的气息应当不久就要消散了,到时候鱼虾乱游,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跟九姑娘琢磨了半天,崔九阳指了指远处那些钓鱼的人,道:“看来,咱们只能也弄个鱼竿在这钓了啊……”

  九姑娘也是有些无奈,两个人连那些虫子的主人东乡都击败杀掉了,却对东乡留下的虫卵有些束手无策……

  崔九阳看看远处城门,道:“回城中买鱼竿怕是来不及,咱们不如就近找个钓鱼之人,买了他的鱼竿回来用。”

  九姑娘点点头,两人便去湖边钓鱼人多的地方问。

  可他们显然低估了鱼竿对钓鱼之人的重要性,问了好几个人,人家都是摆摆手不卖。

  还有一老者拉着崔九阳道:“小子,你看,我这可是正经紫竹的鱼竿!想找到品相这么好的紫竹可不容易,哪能轻易卖给你。我看,你也不用再问他们了,多半是都不会卖的。”

  这倒是难了,买不到鱼竿,总不能下手抢吧?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崔九阳一拍手:“行了!这事儿有谱!”

  九姑娘只见他走到一正在聚精会神钓鱼的小孩身后,一拍那小孩肩膀道:“小虎子!还认识我吗?”

  那小孩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看崔九阳,想了半天:“哎,是崔先生!崔先生好,你也来钓鱼吗?”

  崔九阳笑道:“钓鱼有什么意思,跟我走,咱们钓个更带劲的!”

  小虎子正是胡闹的年纪,听了这话哪还能不跟上?

  来到水闸旁,崔九阳交代小虎子,如此这般,这么般如此。

  小虎子甩出钩去,就在这钓炸药包。

  前后好半天,已经钓上来两个,分别拆开外包,将炸药抖落入水,绝了后患。

  打旁边有个矮个子老头晃晃悠悠过来,故作疑问:“你们在钓什么啊?”

  小虎子转头一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指着地上炸雷外包装兴奋道:“这下面有五个这玩意,我每钓上来一个,崔先生就给我两个铜子儿买糖饼吃!”

  小老头兜着嘴瞅了瞅,嘿嘿笑道:“这玩意我也讨厌。这样,你抓紧,你要是五个全给钓上来,我就再加你十个黄杏吃,怎么样?”

  小虎子高兴的甩杆出去:“你可说准了,不能反悔!”

  崔九阳跟九姑娘相视一笑,偷偷往小虎子口袋里放了十个铜子儿,静悄悄走了。

  水边只留下小虎子和老头儿,两人一老一小,大呼小叫的在水边继续钓炸药包……

第46章 雨思

  下雨了。

  雨不大,淅淅沥沥,天色阴沉,不能出去玩。

  会馆房间内,九姑娘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外面被雨淋湿的长街。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明天就是半月之期,那恶蛟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大阵炼化。

  该回济渎祠了。

  这两天跟崔九阳在一起到处闲逛,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虽然从小就在济宁城中长大,可却几乎没有这样到处看过。

  过去也不知忙了些什么,好像无非是练功、演出、日常琐事。

  就在这些事情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的生活了快二十年。

  直到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人推门进来,摇着扇子,脸上笑眯眯的环顾房间,最后坐在旁边,不害臊的盯着自己看。

  哼,登徒子啊。

  之后的事情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跟在他后面跑遍了济宁城,去沉船,下湖底,进神墓,最后到了济渎祠。

  跟着他跟巨鳖动手,跟神墓里的神侍者打架,杀了一个日本人砍了她的头,最后还把那么大一条恶蛟钉在地上……

  好像梦一样。

  可这些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哪怕是吐血,半死,他都没什么大的反应,这令她一直想不明白他好像不怕死。

  之后,就是跟他在一起到处闲逛。

  一草一木,街头巷尾,叫卖小贩,老宅旧巷,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次济宁城。

  特别是……以这样的心情,跟这样的人一起。

  崔九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有些特别的普通人吧。

  特别不用去说,她知道他仍有许多还未出口的秘密。

  又怎么个普通呢?

  他就是那种普通的,贪吃好……色的男人。

  好色无需说,他看她的眼神常常就出卖了他。

  而贪吃,就要好好讲讲。

  她发现,他没有不爱吃的东西。

  城南的烧饼、城西的臭豆腐、城北的全猪汤、城东的煎饼卷咸鱼,他每一次都是大口嚼着,高喊再来一份。

  那天出城闲逛,两人在东山上有点贪恋日落城下的景色,下山便晚了。

  他摸着肚子喊饿,她从百宝囊里找到两个凉透了的野菜团子。

  两人就在野地里生起火来,野菜团子烤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他也吃的不亦乐乎。

  他一边喊烫,在两手中倒腾菜团子,一边直呼野菜先苦后甜,团子里的高粱面是先甜后苦,两相中和,从头甜到尾。

  那晚的月光很好,回来的路上,他讲了个引月光入杯盏,做醇厚美酒的故事。

  听得她……有点馋。

  喝酒是酒祭傩面留下的习惯,慢慢的,竟然有些喜欢……

  虽然姑娘家喝酒不太合适,但这也算……用他的话来说,这也算工伤。

  哈哈,他总有些奇怪的话。

  那夜城外一片寂静,崔九阳讲完那个月光作酒的故事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济宁城。

  她完全没有觉得不说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沉浸在那个安静舒服的氛围里。

  直到崔九阳进了城门,大呼小叫的去吃挑担馄饨。

  下边长街上,有两个孩子头顶荷叶遮雨,嬉笑着急匆匆跑过,光着的脚丫踩在地面上,水花四溅。

  孩子的吵闹将她从思绪里拉出来。

  我就要回济渎祠了呀。

  她这样想着。

  …………

  下雨了。

  雨不大,不过九姑娘应该不会出去玩了。

  会馆房间内,崔九阳半躺在床上,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偶尔有无处躲雨的鸟落在檐下,过一会儿扑棱棱又飞走了。

  他觉得,自己也该启程了。

  命在倒计时,机缘要满天下去找,时间啊,不允许他停留。

  这两天跟着她在济宁城里到处逛一逛,玩一玩,确实很开心。

  哎呀,美女作陪吃美食,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儿吗?

  他当初告别太爷,从老家出来,说心中不慌那是假的。

  太爷说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可那天走出村子的第一个岔路上,他就迷茫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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