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伤亡，他只要粮食运输到位！
在河岸巡视了一圈后，林恩抵达了位于西郊县中心地带的军营。
傍晚时分，他与老二和老四在军营中共进晚餐。
“此次远征金鹿堡，你们俩都要随我出征，加上老三那边的两千人，以及小索瓦德手下两千荒民弓手，此次出征的总兵力将达到近七千人。”
林恩向两位心腹将领公布了自己的战略规划。
抛开这些远征部队，留守白河领的只有老五安德烈麾下的一千新兵，以及小哈夫丹麾下的两千荒民步兵。
这场战争，将是林恩起兵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本来，他想着节省点资源，让老四约瑟夫也留守领地。
可拉斯洛那边都已经不计代价招募新兵了，林恩多少要给这位新任沼地公爵一点尊重。
老四约瑟夫啃着刚出炉的脆皮烤鹅腿，大大咧咧道：“大哥，我听说那拉斯洛可是北境年轻人中的最强者，在决斗场上就没输过，这次我一定将他生擒了献给您。”
身为公爵长子，拉斯洛一直都是以强悍的个人武力而出名。
但在王冠领地的战场上，他却罕有表现。
主要是因为沼地公爵一直在打攻城战，他总不可能让宝贵的第一继承人去城墙下当炮灰。
而且个人勇武在大规模战场上的确不好发挥，那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刃、矛尖与弩箭，哪怕有三头六臂都没法完全招架住。
老二休戈对鹅腿不感兴趣，他挑了根鹅脖子极有耐心地小口吃着，边吃边说道：“也不知道那拉斯洛会采取怎样的防守策略，若是他一直死守城堡，这仗就不好打，而要是他敢出城在野外进行决战，那就方便多了。”
休戈麾下都是骑兵，包含五百重装骑兵与五百轻装的骑兵学徒。
骑兵一向都是野战的王者，在枯燥的攻城战中与步兵并无区别。
去年，他曾与老三一同攻占湍流郡，在那场战争中他麾下的骑兵们最常做的任务就是维护地方治安、抓捕趁乱搞事的流民与盗匪，就没和敌军打过几次像模像样的战斗。
眼下他听说拉斯洛大肆招募新兵，自然就希望这位新公爵能够壮着胆子出城野战。
野外决战往往都能一战定胜负，对双方都很痛快，胜者赢下所有，败者则一无所有。
约瑟夫三下五除二啃完鹅腿，丢下根光秃秃的腿骨，笑道：“他要龟缩守城，那不是正合了我们的心意么？我们可是有青铜炮，没几座城堡能顶得住那玩意的轰击。”
约瑟夫对青铜炮一直很感兴趣，还去河沼县西边森林里的炮兵营多次参观，见识过火炮的威力。
林恩拿起毛巾擦了擦嘴，喝了口啤酒后说道：“青铜炮并非万能，不能指望用炮弹就轰开所有城堡的城门与城墙，更多的是起一个威慑作用。”
身为青铜炮的设计者，林恩最清楚那玩意的实际破坏力。
如果是男爵领规格的小型城堡，青铜炮的炮弹兴许能够砸坏角楼或是城垛，破坏敌军弩手的掩体，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玩意只能射抛物线，很难打到城门洞里的铁城门，对动辄两三米厚的石砌城墙也不会有太恐怖的杀伤力。
说白了，在北境这等落后的手工业基础下铸造出来的青铜炮，充其量就是一种加强型的投石机，比投石机更轻便，方便随军移动与多次使用。
投石机这玩意相当之笨重，往往都是到了地方再临时组装，用完了就只能一把火烧掉，青铜炮改进的就是这些缺点。
当然，林恩完全可以加大炮膛的直径与炮弹的重量，可那同样会失去火炮的轻便性。
在真实的历史中，欧洲中世纪的确出现过不少有名的超级巨炮，比如乌尔班巨炮。
但那玩意和投石机一样笨重，都是在攻城现场临时铸造，因为没有交通工具可以拉得动那玩意。
林恩有这时间吗？没有。
琥珀港的奥托绝非白痴，顶多只会再给他半年的发育时间。
而在这半年里，他必须要拿下整个沼地领，他只能速战速决。
要想速战速决，那就得将拉斯洛引出城来决战。
兵马未动，使者先行。
次日，林恩从三河城找了个与金鹿堡有关系的落魄贵族，命他给拉斯洛带封信。
第292章 北境三月，全军出击
二月下旬，林恩下达了集结指令，有远征任务的军团务必在三月五日于西郊县军营集结完毕。
老二休戈麾下的骑兵军团在出征前得到了难得的一周假期，大部分骑兵都回到家中与亲属告别。
骑兵中队长莱谢克乃是浅滩县人，为了方便见到家人，他早在去年秋季就举家搬迁到了河沼县。
两县的官吏为他安排了耕地置换，还给他安排了一栋漂亮宽敞的两层小楼，因此他的家产并未出现多少损失。
家门口，妻子依偎在年轻骑兵队长温暖的怀抱中，泪水止不住地从脸庞滑落：“亲爱的，我和孩子都在家等着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莱谢克轻轻拍打着妻子的背部，安抚道：“放心吧，我哪一次没有回来？下次回家我会给你带一块金鹿堡的墙砖，以及一枚崭新的勋章。”
在为林恩效命前，莱谢克曾是隶属于浅滩领男爵的封地骑士，十几岁时就为领主上过战场，继承领地后更是经常在外执行各种任务，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像他这种天生的战士，战场才是归宿，家庭只是偶尔停靠的港湾。
可对于年轻的妻子而言，丈夫就是一切。
听了莱谢克的话，妻子的眼角反而涌出更多泪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你安全回来......”
“好啦，我可是中队长，还得去催促其他士兵呢。”莱谢克又是好一番安抚，才终于将妻子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
对于目前这份骑兵队长的差事，莱谢克认为与过去的封地骑士没有太大区别。
都是给领主办事，无非就是报酬从领地与人口换成了定期发放现金，能有多大区别？
从某些角度来说，现金反而比领地更具优势。
对一部分骑士而言，这领地骑士更像是个负担，是上层领主为了省事而甩给他们的。
拿了领地，那就得自行购置战马、甲胄与武器，还得自己出钱养侍从。
为了筹措这一大笔金盾，骑士们不得不分出精力来管理领地。
由于北境始终地广人稀，不少骑士在农忙时节甚至还得亲自下地干活，用砍人的手去砍麦子。
当灾年与战争同时到来时，很多骑士甚至会陷入破产的窘境。
因为领主索要的装备与兵力是恒定的，并不会因为土地歉收而打折，若是这方面打了折，那到战场上就会被敌人给打骨折。
为了满足领主的‘血税’，一些骑兵只能用领地去典当现金，若是不幸死在了战场上，领地与妻儿可就都沦为他人的财物了。
现在林恩将收成不固定的领地换成了旱涝保收的工资，还提供了不收钱的战马与武器防具，这可为莱谢克省了不少事。
当然，领地也存在‘可继承’这一显著优势。
放在过去，只要莱谢克与妻子生下来的儿子能够平安长大，那在他死后，他的儿子就能继承这份家业与骑士头衔。
但莱谢克并不希望儿子继承他的身份与事业。
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岂是那么好干的？
而且就一个小小的骑士领罢了，真继承了又能怎样？
骑士可是连贵族都算不上，顶了天也就是个武夫，还随时都有可能死在战场上。
过去那是没得选，要想出人头地、发家致富只能走上从军的道路。
可现在的白河领明显有更多选择，莱谢克更希望儿子长大后去学校里好好读书，将来从事一份更安全、更体面的工作。
拜别妻子后，莱谢克翻身上马，去通知同中队的骑兵们尽快归队。
骑兵军团的士兵们大多都将家搬到了河沼县，这地方离领主更近，县里目前还传出风声要开办一所启蒙学校。
在白河领各军团中，骑兵的收入是最高的，他们完全可以承担起后代的教育开支。
有不少骑兵的想法都和莱谢克一样，希望能将儿子送进学校而非军营。
当然，如果能多生几个儿子的话，他们也不介意挑一个强壮的儿子继承父业，这骑兵的待遇还是诱人的。
次日中午，莱谢克带着回家探亲的部下们抵达了西郊县军营，进行出征前的最后整理工作。
当天傍晚，老二休戈在军营中间的空地上召集全体骑兵，他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很是激昂：
“伯爵大人给我们骑兵军团的任务，是充当全军先锋，成为第一个攻入橡树郡的军团，我要求你们击溃眼前的一切敌人，占领你们所看到的每一片土地，能否明白？”
莱谢克带头高喊：“明白！”
他已经拿到过一枚领主老爷颁发的青铜勋章，但他依然渴望更多的功勋。
每拿一枚勋章，不仅能获得沉甸甸的荣誉，更能得到真金白银的嘉奖。
莱谢克希望能在战死或者干不动之前，给儿子积攒更多的家产，这是他最朴素的愿景。
一周之后，休戈带着骑兵军团率先向西进发。
三月初的北境，路况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糟糕。
虽然老艾伯特在去年入冬前稍稍抢修了从西郊县通往湍流郡的道路，但在积雪与气温的影响下，道路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行走起来很容易打滑摔倒。
才刚走了十来公里，莱谢克中队的一辆大篷马车的车轮就出现了问题，被迫停在路边进行修理。
莱谢克站在路边，看着从面前经过的友军们，焦急得跺了跺脚：“这破玩意还要多久才能修好？”
车下传出随军木匠喘着粗气的声音：“至少还要两个小时。”
“那不都快天黑了吗？干脆在这过夜得了！”莱谢克急得喉咙都快沙哑了，但他也没办法。
大篷马车上装载的可是他们这个中队未来两周的口粮，在抵达湍流郡之前，整个中队可都仰仗着这辆车上的食物过活。
不过莱谢克很快就不急了，前方传来消息，又有两个中队的马车也出了问题，不得不停下来整修。
等到入夜，全军一天总共也就行进了十五公里不到，千人规模的骑兵军团就停在路边扎营过夜。
在冬春之交长途行军，就是容易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仅运输物资的马车会出问题，战马与士兵也都会出问题。
军营里，瘫坐在地上揉着扭伤脚踝的士兵可绝非少数，一些士兵的爱马也在路上摔了跟头。
好在重装骑兵们都配备有两匹战马，一部分富裕的骑兵还会自掏腰包再购置一匹，上了战场倒也不怕没马骑。
围着火坑吃晚餐时，有好几名士兵都向莱谢克抱怨道：“大人，这道路可太难走了，就不能晚两周再出发么？”
莱谢克对此都是统一回复：“这是领主老爷的命令，谁敢不服从？就是速度慢一点而已，这路又不是不能走！”
就在骑兵军团出发后的第二天，小索瓦德的两千荒民弓手也踏上了征程，跟在他们后头的，则是老四约瑟夫的两千步兵。
这四千名士兵在路上当然也是状况频发，每天最多也就能走个二十公里。
此时，林恩正在河沼县码头监督军粮的运输工作。
收到前方军情时，他的视线却望向了正在装载粮食物资的运输船。
前路的确艰难，但时间更为宝贵。
士兵们在结冰的道路上寸步难行，这些运输船也同样要承担撞上浮冰的危险。
为了赢得这场战争，林恩几乎将一切都赌上去了。
若是不慎输了，那后果连他也承担不起。
就在这时，市长利昂小跑着来到林恩面前汇报工作：“大人，先行出发的十条运输船已经装载完毕，随时可以启航。”
林恩只是轻轻颔首：“嗯，立刻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这十条运输船依次驶离港口，随行有二十余条小型突击船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