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恩加冕之后大封群臣,约瑟夫得以连升三等,直接跃升成了一等伯爵,距离新设立的侯爵爵位仅有一步之遥。
虽然约瑟夫的头衔大幅提升,可在军中依然要称职务,将士们还是按照过去的惯例称呼他为军团长。
而到了官场上,官员们在面对高官时通常会以爵位相称。
“七百?这么快?”约瑟夫大喜过望。
他接过名册仔细翻看,只见这份新兵名册的记录非常详实,囊括了每一名新兵的名字、年龄、身高、家庭住址以及家庭成员等关键信息。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新兵的名字都非常眼熟。
像是扬、艾文、波瓦、安德烈、沃尔夫等名字的出现频率都非常高,基本上翻个一两页就能看见。
北境的普通人大多没有姓氏,常用的名字也就那几十百来个,在同一个村庄里甚至能出现好几个扬或者安德烈。
约瑟夫甚至还在名单里看到了几个叫洛泰尔和拉斯洛的新兵。
跟着大贵族起名字,也算是狄厄瓦斯大陆上流行多年的风潮了。
尤其是那些出身比较贫困的农奴,谁不想着沾沾贵族们的运气和贵气呢?
翻了几页名册后,约瑟夫不由皱眉道:“这些重复的名字看着可真令人头疼,你就按照沼地领与白河领那边的惯例,给这些新兵都起个姓氏,再将具体姓名都下发到各个中队和小队里,到时候也好进行区分。”
随着军队规模的不断扩大,姓名雷同的士兵势必会影响军队的日常管理。
大伙都没有姓氏,那就只能靠籍贯与名字来进行区分,人数一多当然会出乱子。
同样的道理,官僚阶层的迅速膨胀也产生了类似的管理问题。
因此,早在举行加冕典礼之前,林恩就已经开始在政府部门与军事部门推广与普及姓氏,力求让每一名官员和士兵都拥有自己的姓氏。
就在林恩戴上北境王冠的同时,大批平民出身的官员与士兵也获得了崭新的身份。
至于创造姓氏,这件事本身倒称不上有多高大上。
大陆上的贵族通常以受封的领地或者家族城堡为姓氏,听起来似乎很唬人,实际上和普通平民以籍贯区分身份并无两样。
因此,后续这些获得姓氏的平民大多都有样学样,有的就用家乡的名字作为姓氏,或者采用家乡的某个特征作为姓氏。
像是家旁边有条小溪的就以‘溪流’为姓,家旁有山脉、有树林、有渡口同样也以地理特征为姓。
除了用地名当姓氏外,还有用父辈职业或者个人特征作为姓氏的,父亲是木匠那就姓‘木匠’,长了棕头发的就姓‘棕发’。
像是老四约瑟夫,他就觉得自己强壮勇猛,干脆就用‘强壮’来作为自己的姓氏。
将他的全名进行直译,就叫约瑟夫强壮,写在纸上还挺霸气。
林恩的其他几个兄弟都是苦出生,没有姓氏,在这波姓氏浪潮中也纷纷根据个人喜好为自己起了姓氏。
譬如老二休戈,现在他的姓名全称就是休戈守卫者,读音则类似休戈札维斯。
总而言之,姓氏在如今的北境主要是起一个身份区分的作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过去都没有这东西,也很难说谁的姓氏更高贵,谁的姓氏更卑微。
两天后,一份加了姓氏的新兵名册就送到了林恩的案头,随后就由秘书部门誊抄多份,分别交给这些新兵即将入籍的地方部门,以及管理士兵档案的总参谋部人事厅,另外还做了备份。
又过了一周,总参谋部从各地自治市征调的运输船队沿着寒风河逆流而上,直抵寒风堡,并分批将新兵连同其家属接走。
按照林恩的事先规划,这些新兵将前往金鹿堡的军营接受至少半年的严苛训练,他们的总教官老五安德烈已等候多时。
新兵们的家属则会分批迁往橡树郡或者湍流郡。
这两个郡都曾遭受过战乱影响,本地人口流失较为严重,有充足的耕地资源能够安排这些新兵家属。
除此之外,这两个郡都还毗邻静河,交通非常便利,方便士兵们日后返乡探亲。
河湾堡的主楼内,维克多正在向林恩进行工作汇报:
“陛下,过去两周,在新占领地的六千新兵招募计划已经圆满完成,就是水路运力没能跟上,还要三到四周才能将这些人口全部迁往内陆。”
如果是放在封建贵族时代,要在两周之内招募六千年轻力壮的士兵,这是几乎无法想象的事情。
贵族领地分散且封闭,又缺乏征兵体系、动员能力与后勤能力,招募士兵效率极其低下。
而且贵族们招募征召兵都是‘白嫖’,别说发工资了,就连兵器和伙食都没法供应,还得征召兵们自带武器和干粮。
在这种情况下,农奴们的参军与作战积极性能高得起来吗?勉强聚集起来的军队肯定也没什么像样的战斗力。
至于现在,林恩这边可是三条腿乃至四条腿在同时走路,那征兵效率自是远超过往。
地方上由当地官员与军队共同招募新兵,且开出了诱人的丰厚条件;中央则由秘书部与参谋部共同协调;在后方还有各地自治市提供水上运力,以及各地政府安置士兵家属。
多部门共同发力,才造就了林恩政府的高效率。
当然,这些部门能够团结一致,自然离不开林恩本人的坐镇指挥。
无论何时何地,由‘人’构建的政治体系永远摆脱不了草台班子的本质。
人都有私心,也都会下意识地趋利避害、偷懒摸鱼乃至腐蚀既定规则。
缺少君主的统筹与督促,这套刚刚搭建起来的政府机器随时都有可能出岔子,这也算是集权制的天然弊端之一。
林恩接过秘书部的文书,一边翻看一边问道:“奥托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他还在达瓦镇?”
维克多不紧不慢地回道:“是的,根据可靠情报,奥托本人依然停驻在达瓦镇,目前汇聚在该镇周边的士兵已经超过了三万人,其中一半是奥托在僭越后从北境招募的新兵,这些士兵以步兵和弩手为主。
余下的一半则来自南境,有鲁伊王国的宫庭骑兵与贵族骑兵,也有从南境各国汇聚到北境的雇佣兵与落魄贵族,披甲骑兵的数量接近三千。
另外还有一条不那么可靠的消息,据说南境来的哈维伯爵与奥托产生了矛盾,他的指挥权已经被奥托的亲信将领特里斯坦伯爵收回,就连哈维的人身自由似乎也遭到了限制。”
林恩闻言挑了挑眉毛,又问道:“如果这条情报属实,那我上次派遣的那几个战俘也落到了特里斯坦的手里?”
此前,林恩刚攻占河湾堡,就挑了几个战俘渡河南下,并给哈维伯爵带了条口信。
他就是想利用哈维等南境落魄贵族对领地的渴求,让这帮南境人替他去牵制谷地公爵瓦萨,防止瓦萨快速占据麓原领。
事后来看,效果非常明显。
哈维与特里斯坦的主力部队的确是撤往了达瓦镇,可他们还留了三四千兵力驻守麓原领。
谷地公爵瓦萨的军队又没有火炮,在兵力上也不占据明显优势,在麓原领的进展极为缓慢,最近甚至都还没能将战线推到麓原领的主城堡附近,距离拿下整块领地依然遥遥无期。
“应该如此,特里斯坦伯爵虽然是奥托的亲信,可他似乎也不想麓原领落到瓦萨的手中,看南边的战况,他留下来的那支部队较为精锐,在野外作战中甚至还能打几个小胜仗。”
说着,维克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
当初就是他向林恩提出了‘借刀杀人’的计策。
林恩与瓦萨是盟友这不假,明面上没法互相攻击,暗地里使点绊子却并不奇怪。
毕竟双方的目标都是问鼎王冠,早晚都会成为正面开战的竞争对手。
林恩同样面露笑意,他抬起右手,食指极有韵律地轻轻敲打桌面:“静河南岸的事情现在不重要,我现在就好奇,奥托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他在北境继续拖下去,南境的敌人可就要按捺不住了。”
早在三月中下旬,琥珀港外的海冰就已经全部融化,南北两境随之恢复贸易往来。
南境的有心者们现在都已经知道,奥托虽然在北境称王,却未能完全摆平北境,且在去年还输了一场大的,就连在南境赫赫有名的莱纳伯爵都死在了北境人手中。
既然奥托在北境遇到了麻烦,那他在南境的强敌们自然也得‘帮帮场子’,私生子莫里斯联手晨曦王国就是其中‘典范’。
相关消息随之也传到了北境,这会就连三河城酒馆里的那些酒鬼们都在猜测,猜奥托会在何时开始行动。
别看林恩和奥托‘打得火热’,双方都是两万三万规模的军队,还出动了数以百计的战舰。
可战争实际爆发的区域,以及影响的地区都是比较小的,再加上双方都有意约束军队,因此王冠领地大部分地区并未切实感受到战乱。
等到林恩的水军彻底掌控主动权,商船又开始在静河上航行,各种情报也随着商业贸易逐渐传播。
维克多分析道:“陛下,我认为奥托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他肯定想要正面击溃您的部队并夺回河湾堡,只是您一直没有出现失误,也没有轻易冒进,导致他也只能停下不动。”
林恩明摆着愿意继续拖下去,正好美滋滋地消化新占领地。
有静河航道在手,他也完全无需顾虑军队的后勤问题。
在古典时代,水运的成本可比陆运低太多了。
站在维克多的视角,奥托无疑是拖不下去的一方。
且不论他那三四万军队的恐怖开销,再拖个一年半载,他在南境的各路强敌就要对他的老巢鲁伊王国动手了。
林恩思忖片刻,又问道:“那你觉得,我要不要让他看到一点获胜的曙光?”
“我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拖下去对陛下只有好处,奥托不过三万军队,又缺乏能够在内河作战的舰船,且河湾堡一战后,南境人也将知道您的势力与手段,我想应该不会再有更多的南境落魄贵族跑来北境送死。
就算拖到明年,奥托的实力也难以有明显提升,除非他敢从鲁伊王国征调更多军队来北境......”说到这里,维克多脸上反而露出笑意。
林恩会心一笑:“奥托肯定没这个胆子,他没有长时间征调大批军队的财力,南境的各方势力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
与此同时,位于达瓦镇的奥托正在签发文件,并向各地的城市、庄园与贵族征调更多的马车。
正如林恩与维克多所猜测的那样,奥托现在的确是拖不住了,他想要向西挺进伺机与林恩进行陆上决战,却发觉自己缺少足够的陆上运力。
由于缺乏运粮的船只,他的军队只能依靠陆地运输来维持粮食供给,这就需要大量的挽马与马车。
奥托的政府体系凌乱不堪,行政效率与林恩相去甚远,光是征召这些挽马和马车就快要了他的亲命。
他虽是国王,却事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就连给自治市的征调令都需要他来签字盖章。
“这里两封信,一封发往红蘑领,一封发往托特城,要尽快!”
“陛下,琥珀港来信,声称没有那么多挽马与马车,难以满足您的要求!”
“不够就买啊,琥珀港不是自治市吗?北境买不到就去南境买!”
第383章 重获信心的奥托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上门做客,更不是出门郊游。
在奥托预定的作战计划中,汇聚在达瓦镇周边的这三万多名战兵都将投入战斗。
直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他麾下的这支军队在组织度、士气度以及装备水平方面都要逊色于林恩的军队。
他必须要靠兵力优势来确保战场宽度,这样才有获胜的把握。
但军队不仅仅包含战兵,还包括战马、挽马等大型牲畜,也包括民夫、马夫、工匠、厨师、医生等随军辅助人员。
这三万战兵里有三千披甲骑兵,这就对应到超过六千匹战马。
战兵与辅兵们的伙食则需要用挽马来拖运,这里又需至少万匹挽马。
负责后勤事务的莫德尔男爵捧着厚厚一沓清单进到办公室,他一边将清单呈给奥托,一边满头大汗地汇报导:
“陛下,总体上来说,我们现在需要一万三千到一万五千名左右的辅兵,以及同等数量的挽马,外加四千辆以上的大篷马车,还有......”
如果奥托依然控制着静河航道,那他的军队本可省去至少七成的战斗外编制。
可随着尼尔战死与琥珀港舰队的烟消云散,那条静静流淌的静河已经成了足以‘溺死’奥托的沼泽。
最近两周,悬挂着三河城旗帜的战舰已经开始在达瓦镇南边的河道上出没,还击沉了奥托方的几艘运输船。
水路断绝,而奥托又害怕他在向西进军的时候林恩将他的陆上粮道也给切断。
毕竟,是个正常的统帅都会尝试着切断敌军的补给线路。
为确保稳妥,奥托就只能让军队在进军的同时,携带可供全军食用至少一个月的粮食。
这样就势必需要更多的挽马与马车。
奥托闻言,心头顿时火起,他一巴掌就拍在清单上,中断了莫德尔男爵的工作汇报,而后以一种近似咆哮的口吻大声斥问:
“总需求我当然知道,不需要你提醒!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现在距离目标还差多少匹该死的挽马以及多少辆该死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