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狐狸在办公室内上演了一出‘君唱臣和’的好戏。
等阿尔诺离开，奥托又马不停蹄地召见特里斯坦伯爵与哈维伯爵。
“最快六月中旬，最迟七月末，我将亲自率军向西挺进。”
当着这两名核心战将，奥托宣布了自己的最新决定。
眼下已近五月下旬，按照莫德尔男爵的说法，还需要至少三个星期，才能准备好配套的挽马与马车。
以奥托对莫德尔男爵的了解，说是三个星期完成准备工作，但却要做好放宽到四周乃至六周的心理准备。
没办法，他的确没能在北境建立一套高效的行政体系，再想亡羊补牢已经来不及了。
北境的七月是传统雨季，如果要到六月末才能出兵，那还不如干脆等到雨季结束。
哪有军事专家会顶着连绵暴雨和泥泞道路大规模用兵呢？
特里斯坦伯爵很熟悉奥托的行事风格，他自动忽略了‘最快六月中旬’这句话，并给出了个人意见：
“如果是七月的话，那我们还有大把时间操练士兵、整合军队，最好是能将那些南境来的落魄贵族好好整顿一番。”
说罢，特里斯坦还转过头瞅了眼身旁的哈维伯爵。
哈维木然点头：“陛下，我的看法与特里斯坦一样。”
对于北境战局，哈维其实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他本就不是奥托的直系部下，甚至都不是鲁伊王国的人。
作为在南境小有名声的职业将领，他来北境投靠奥托，纯粹是为了搏一个公爵的梦想。
可战事太过不顺，老友莱纳伯爵已经战死，再加上奥托对他处处设限，他不想再陪奥托继续玩下去了。
只不过哈维这会还有不少老部下留在北境，他总不能丢下这些响应他号召的战友们。
顺带一提，在莱纳死后，哈维兼并了老友的残部，又接纳了一些南境来的佣兵，总兵力在去年秋季达到了一万五千人。
眼下，其中最桀骜不驯的五千人被特里斯坦伯爵留在了麓原领，这样既能切割军中的不安定因素，也能牵制住试图东出的谷地公爵瓦萨。
余下的一万人，则被特里斯坦借用哈维的名义带回了达瓦镇。
这一万人虽然没那么难以管教，但毕竟都是些野惯了的佣兵与落魄贵族，自然就容易惹是生非。
达瓦镇周边已经被他们霍霍了一遍，不少农民被整到家破人亡，甚至还有两座城镇遭到了乱兵的洗劫。
奥托对此表示赞同：“不错的提议，既然要与林恩决战，军纪的确是一个需要立刻解决的严肃问题。”
达瓦镇的这三万人里，有近两万都是奥托能够直接施加影响力的部队，包括一万多北境新兵，再加上从鲁伊王国征调来的贵族军队。
距离开战预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靠着兵力优势，奥托完全能够整合那一万南境来的散兵游勇。
这样无疑也能提高他获胜的可能性。
奥托已经想明白了，这场仗是逃不了的，除非他真的愿意放弃整个北境。
放弃一顶货真价实的王冠，他能甘心吗？咬着牙也得打啊！
奥托这时又想到一个问题，命令道：“还有，必须要让士兵们习惯火炮的响声，不能让士兵们在战场上对火炮怀有恐惧，至于具体怎么办，特里斯坦，你来负责。”
作为高贵的国王，他习惯了只提出问题，而不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那特里斯坦能怎么办呢？他当然只能硬着头皮领命：“是，陛下。”
旁边的哈维伯爵则不由掩嘴窃笑，这一路他都遭受了特里斯坦的武装挟持，看这个红色拖把头不爽很久了。
等到两名将军离开，奥托掏出了口袋里那个布包，隔着层层细麻布，狠狠地吸了口火药的独特臭味，眼中随即浮现出深深的满足。
“哦，该死的迷人小宝贝。”奥托将布包放在脸上不断摩挲着，仿佛在享用情人的柔嫩小手。
他很清楚，与林恩的战争已经成为了必需品，哪怕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火药以及具体制作方法，他也得迎难而上！
这种能够改变时代的武器，他必须要能拥有！
......
在北境，对火炮与火药保持浓厚兴趣的人显然不止有奥托。
此时此刻，谷地公爵瓦萨正站在一座城堡外，脸色沉重地看着麾下士兵围攻这座仅有百人驻守的小城堡。
来自谷地领的士兵们扶着云梯朝城堡涌去，不到半小时就纷纷铩羽而归，除了在城墙下丢下几十具尸体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在火炮诞生之前，这种石质的老式城堡始终是军事家们最为头疼的玩意。
城堡的确不大，周长也非常小，只需几十名守军士兵就能站满城墙，完全不给攻城方可乘之机。
如果要顾及士兵的伤亡，那攻城方就得在城堡外停下脚步打造工程器械，耗时长不说，还有可能让守城方等来援军。
打量着城墙下的士兵尸体，谷地公爵瓦萨不禁感慨：“要是我也有火炮，那该多好？这种小规模的城堡，只需打上几炮，城里头的守军就得乖乖挂白旗投降。”
河湾堡的战事瓦萨早已听说，他自然也惊叹于火炮的恐怖威力，并羡慕林恩能够拥有这等近似于犯规的新武器。
自打攻入麓原领后，瓦萨几乎每天都会发表类似感慨。
主要这麓原领存在十几座小型城堡，且每一座城堡都有至少百人规模的守军。
这些守军还都是特么的南境人，根本就没法买通或者劝降，只能强攻。
可瓦萨一旦对某座城堡发起攻势，位于麓原堡内的大批敌军就会火速驰援。
偏偏他的兵力比较有限，还玩不了围点打援的计策。
几番拉锯下来，瓦萨还只攻破了六座小城堡，距离拿下整个麓原领依然有很漫长的距离。
为了这六座城堡，他已经折损了近千人的部队。
就在瓦萨准备再派军队继续强攻时，他的同父异母弟达米安突然来报：“兄长，侦查骑兵在西边二十公里发现了敌人的援军，最迟再有两天，两千敌方援军就将抵达蝙蝠堡！”
蝙蝠堡，就是他们眼前这座小城堡的名字。
在城堡西边，有一个山地洞窟，洞里头常年栖息着很多蝙蝠，当地的领主便将此地命名为蝙蝠领，家族城堡也因此而得名。
瓦萨抬头看了看居中高悬的太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道：“再尝试一天，如果还不能拿下城堡，我们就暂时后撤。”
当天下午，他的军队又向蝙蝠堡发起了多轮冲锋，仅仅凭借简陋的云梯就攀上了城墙，并成功拿下了这座城堡。
晚上，就在瓦萨于城堡中宴请攻城将士时，出使北边的外交官艾文风尘仆仆抵达了蝙蝠堡。
艾文先是喝了杯葡萄酒润润嗓子，而后呈上了一个好消息：“大人，我已经得到了林恩的口头承诺，他愿意维持过去的盟约，承认您对静河以南土地的所有权，并保证不会出兵干涉您在静河南岸的军事行动。”
“辛苦了，艾文，你干得不错......”瓦萨照例夸奖了艾文一番。
艾文又喝了杯酒，建议道：“大人，林恩虽然拿下了河湾堡，却并没有消灭奥托多少兵力，他与奥托依然还处于对峙阶段，我认为双方注定会有一场真正的决战，在决战来临前，您完全能够获取更多的领地、人口与物资。”
“你也看见了，我可是一天都不敢放松，最近一个月，我已经拿下了整整七座城堡。”瓦萨看似在夸耀自己的战绩，脸上却满是苦笑。
只有他最清楚，为了拿下这七座城堡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他的直属部队就那么点人，战死的还大多是他最忠诚的部下，等打完这麓原领的余下十来座城堡，他这个谷地公爵怕不是就要退位让贤了。
尤其是那座最坚固的麓原堡，不仅位于易守难攻的河岸台地上，还随时驻扎着上千人的南境军队，瓦萨就算是拼上全部家当，怕是也拿不下这座该死的城堡。
毕竟是过去的伯爵城堡，防御性能几乎不在瓦萨的铁堡之下。
“大人，我在河湾堡与三河城市长利昂结交，并在战舰上看到了最新型的火炮，据说林恩就是用那种火炮轰塌了河湾堡的城墙，我还根据记忆绘制了图纸。”
艾文自然最了解自家领主的想法，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随身的布包，取出了其中的几张羊皮纸。
“新型火炮的图纸？”瓦萨激动地接过羊皮纸，细细观摩的同时问道，“有了这图纸，我们也能制作出类似火炮吗？”
第385章 步炮协同的新型军队
出河湾堡沿着静河北岸向东走两公里，是一座焕然一新的大型码头。
正值六月中旬，码头上人声鼎沸。
码头的货运总管正在监督工人们搬运装有炮弹的大木箱，当他看到悬臂吊上的木箱快速滑落时，不由破口大骂：
“绳子！慢点，再慢点！你这肮脏的乡巴佬蠢狗，是想砸死人吗？你知不知道这个箱子里头装的是什么？是和你那狗脑子一样大的铁球！”
“好了，可以放绳子了，但现在我们需要十辆大篷马车。”说罢，总管回头望去，却发现码头上只停了五辆马车，又是好一通怒骂，
“哦，现在我们缺五个车夫，可那些该死的马车夫去哪了？不会又去赌场里玩骰子了吧？”
总管身后，一名留着短发的中年工人坏笑道：“他们应该是去公共浴场了，新开的那间大浴场可是有不少特别服务，不少人都恨不得留在里头过夜呢！”
码头上的其他工人闻言，也齐齐发出会意的轰笑声，显然都去公共浴场里快活过。
在林恩攻占河湾堡之前，这处码头的规模非常小，常驻人口才不过三四百人，主要服务河湾堡以及周围的几块小领地。
等到林恩入主河湾堡，立刻就决定要扩建这处码头，并使其成为几万大军的物资集散中心。
不到两个月时间，码头的规模扩建了数倍，每日往来的人流、马车与船只络绎不绝。
如今，这座码头早已不复往昔萧瑟，从北境各处涌来的商人、工人以及各类服务人员更是数以千计。
至于令工人们流连忘返的公共浴场，则是在上周才刚刚开始营业。
这座浴场据说是由三河城的几名商人合伙开设，不仅包含传统的洗浴泡澡功能，还兼具餐饮美食、理发修面、酒水服务以及各种攒劲的特殊服务项目。
说是浴场，其实就是多功能休闲服务机构，有点类似现代社会的洗浴中心，包含各种档次的套餐。
工人们在码头干完苦力，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进入公共浴场，在里头花上点钱，就能舒缓疲劳、填饱肚子，洗清浑身污垢。
若是舍得多掏一笔钱，还能顺便解决生理需求，别提有多痛快了。
公共浴场哪都好，就是花销有点大，且每次进去都要买一张固定门票，一些工人为了省钱，干脆就在里头过夜。
很多工人赚到的工钱全花在了公共浴场里，真可谓是河湾堡赚钱河湾堡花，一分都别想带回家。
真是一帮蠢蛋，天天往浴场里跑，能赚到钱吗？
货运总管在心里暗骂一句，对工人们说道：“行了，你们继续干活，我去将这几个车夫给揪出来。”
总管也是三河城来的，与当地商人都很熟，进入浴场不必买门票。
未多时，那些在浴场里流连忘返的车夫就被他给带了回来，十辆马车也按时发车，在一队士兵的护卫下，马车满载着炮弹运往码头与河湾堡之间的一座新建军火仓库。
这座仓库距离河岸有大概三公里，四周时时刻刻都有士兵巡逻，防卫甚是严密。
......
河湾堡主楼的办公室，在总参谋部任职的芬恩向林恩呈上了一份刚刚出炉的库存清单：
“陛下，最新一批的铸铁炮弹已经运抵河湾堡，从总量上看，我们所拥有的炮弹库存已经恢复到了战前三分之二的水平。”
芬恩是林恩从基层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他曾是白熊领的领地管事，在当管事期间，他展露出了优秀的物资核算与记账能力，协助当时的领地总管老艾伯特将白熊领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出身基层，长期负责领地上粮食运输与存储工作，因而能够准确地完成运输规划与物资调动，同时也了解各种物资的储存条件。
后来他被林恩一路提拔为县长与郡长，在地方官任上还锻炼出了一定的工程规划与地区治理能力。
林恩最初认识芬恩的时候，他还只是个青涩的男爵领小管事，面板评价也仅有一颗星，特性方面则只有一项【运输】，绝对称不上出彩。
几年历练下来，芬恩的属性值已经悄然涨到了三颗星，还多了一项名为【统筹】的新特性。
芬恩所掌握的技能与特性，使他完全能够胜任总军需官的重任。
因此，林恩在今年年初特意将他从地方调回中央，并火速将他提拔为了总参谋部的军需处处长。
所谓的总参谋部，这会其实还没有指挥和调动军队的权力，主要职责就是统筹与协调几万大军的后勤军需。
在这个新部门里，军需处处长的权柄完全不亚于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