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麾下的将领与士兵也都和他一样，绝不会逃避敌人的挑衅，更不会对战争抱有丝毫的畏惧，他们过去赢下了很多场战争，且几乎从未失败过，这样一支军队是不可能退缩的。”
谈及林恩与他的军队，艾文其实非常钦佩。
但碍于自家公爵的面子，艾文肯定要顺带着贬低一下。
瓦萨沉默了片刻，忽地问道：“林恩与奥托现在分别有多少军队？”
“抛开舰队与水手，林恩大概有两万左右，奥托则是接近三万五千。”艾文给出了一个相对准确的答案。
“两万对三万五千，啧啧，这可是北境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瓦萨倒吸一口凉气，而后慨然道，“真是遗憾呐，没办法近距离观赏这场战争，更无法参与其中。”
瓦萨不仅是谷地公爵，更是一名军事统帅。
如果能亲自参与指挥这场北境的最强之战，于他而言，那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艾文适时回道：“大人，不必感到遗憾，我一直都相信，您肯定也会拥有一支令他人感到恐惧的庞大军队。”
瓦萨先是一愣，而后咧嘴大笑：“哈哈，希望我真能看到这一天吧。”
随后他转头走下土坡，“走吧，回军营，天就快黑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晚餐吧。
......
同一时间，林恩正在河湾堡北边的军营里宴请一众将领。
“诸位，决战的时刻已经到来，这一战将决定整个北境的归属，赢下这场战争，我们就能实现最初的目标。”
林恩端着酒杯，视线扫过左右两边的将领们，他没有做过多的抒情，口吻也相对平淡。
他很清楚，此刻已无需再做过多的动员与激励，无论将领还是士兵，他们的斗志与士气早就涨到了最高点。
正如教士艾文所分析的那样，这场决战是必然会发生的，而且就在今年。
不仅林恩对这场战争充满自信，就连他麾下的将士们也同样自信满满。
所谓‘闻战则喜’，大抵能够形容这些将士的心情。
对于这些将士而言，一旦赢下战争，就能获得战利品分享，更能获得升职加薪、晋升头衔的宝贵机会。
战争是他们实现阶层跃迁的机会，也是他们实现人生价值的途径。
早在与奥托正式开战之前，林恩就打出了‘让北境成为北境人的北境’这种口号。
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口号在林恩的领地上与军队中早已深入人心。
将士们都坚信，他们是在为公义而战，且一定能赢得战争。
如果林恩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退缩，并将新占的大片领地拱手让给南境人，那不仅仅是在打他自己的脸，更是在伤害将士们的斗志与决心。
除了军心方面的考量，从现实层面出发，林恩也不可能放弃整个寒风谷地。
那块肥沃的山谷里可是生活着超过十万人，迁徙起来难度大、耗时长。
他已经强行迁走了河湾堡以东的四万来人，船只运力方面早已捉襟见肘，也不可能再腾出更多的运力去承载这十余万人。
当林恩话音落下，老二休戈一脸严肃地回道：“陛下，我们会为了您的荣光，为了北境的和平献出一切，并竭尽全力赢得这场战争。”
紧随其后，在场其他将领也纷纷做出相同回应。
兵力多寡的确是影响战争走向的重要因素，但并不是决定性因素。
从极端点说，一万名草草集结起来的农奴征召兵，大概率赢不了一百名训练有素的重装骑兵。
征召兵们无序且迷茫，装备水平更是没眼看，大多手持连枷、草叉等农具，顶了天能穿一件粗陋皮甲。
重装骑兵只需发起一两波冲锋，杀掉一两百个征召兵，余下的就会自发溃退。
当然，林恩的军队与奥托的军队没有这么大的兵员素质差距。
但将领们依然对于即将到来的决战信心十足。
他们都已追随林恩数年，自信于麾下军队的战斗力、训练度与装备水平，更相信林恩会引领他们赢得一场接一场的胜利。
次日上午，林恩率领大军拔营北上。
比起队伍臃肿的奥托，林恩所统领的这支军队会显得‘纤细’很多。
他麾下的战兵一共是两万一千人，包含五个军团。
老二休戈骑兵军团三千人；老三扬与老四约瑟夫各统领一个五千人的步兵军团；林恩亲自担任军团长的近卫军团两千人；最后就是小索瓦德的荒民军团六千人。
顺带一提，林恩已经将驻守在白河郡的半个荒民军团征调到了前线。
眼下，留守后方领地的部队就只有老五安德烈的后备军团。
后备军团又名第三军团，下辖六千新兵。
这些新兵都是今年夏季才从寒风郡与河湾郡这两个新占领地招募，还没受过多少正式训练，就连日常的列队操练或许都成问题。
但这已经足够维持后方领地的安稳了。
毕竟南边的谷地领也是倾巢出动，瓦萨将谷地领几乎全部的军队都调去了麓原领，压根就没有背刺林恩的兵力。
至于最西边的草地公爵塞缪尔，林恩从来就没将他当成是威胁。
而且林恩在出征前已经和塞缪尔通过气了，至少在今年，草地领的马匪贵族们应该不会侵入沼地领。
而且林恩的后方可是还有不少维持治安的地方部队。
包括各地郡县组织的民兵，还有各地驿站的驿卒。
驿卒们大多都是因伤退伍的士兵，有的是伤了手，有的是伤了脚，又或是眼睛中了箭矢。
但他们并未丧失行动能力，一旦地方上出了乱子，这些驿卒依然是可靠的战斗力。
林恩的优待政策可不仅仅面对现役士兵或者阵亡士兵，伤兵们同样也有配套善后政策，这样才能确保士兵们个个斗志高昂。
第396章 正式交锋
林恩全军北上的军情很快就传到了奥托三世耳中。
“陛下，好消息，林恩已经率领他的军队离开了河湾堡，而且是全军出动、向北进发，总人数超过三万，河湾堡里似乎就留下了几百名辅兵，看起来他选择回应您的挑战。”
听完特里斯坦派人送来的‘好消息’，奥托脸上浮现笑意，心里却并没有出现兴奋或者喜悦之类的情绪。
好消息？
这些消息真能算是好消息么？
河湾堡现在的确空虚，但奥托又没有舰队能够突破林恩的水上封锁。
此外，林恩的可战兵力应当在两万人左右，虽然与奥托有着接近一万五千人的兵力差，可奥托并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正面战胜林恩。
他太清楚麾下军队的真实战斗力了。
三万五千大军里，有一万五千是从北境招募的新兵，这帮士兵过去可都是些盗贼马匪与雇佣兵，虽然经过了奥托与将领们一年多的调教，可军纪与斗志也就那样，只能说能用，但不能指望他们成为军队的中流砥柱。
还有一万，是南境来的落魄贵族与雇佣兵，这帮人更烂，在奥托眼皮子底下都敢劫掠城镇与庄园，让他们打硬仗纯属做梦，顶了天就是打打顺风仗。
去年，就是这帮人在谷地领输给了林恩与瓦萨的联军，他们一看到林恩的骑兵就望风而逃，直接坑死了哈维伯爵。
最后的一万士兵，则是鲁伊王国的贵族联军，这支部队算是奥托的基本盘，忠诚度上也没太大问题，勉强算是能打硬仗。
虽说奥托在去年为从北境征收粮食与军费而与贵族们产生了龃龉，但眼下他们依然愿意为国王而战。
道理也很简单，奥托不过是想求点财，林恩却是真想要掘他们的根。
而且奥托在征收完物资后就将领地又交还给了贵族们，双方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面对林恩的威胁，他们必须维持统一战线。
迈森伯爵就是这些鲁伊贵族的代言人，也是维持王室与贵族的纽带。
当得知林恩方面的动向后，他当即向奥托进言：
“陛下，既然林恩已经出兵，那我们也没必要去寒风谷了，现在应当立刻改变行军路线，向西南方向进军，并寻找一处有利于我们的合适战场。”
眼下，奥托的大军依然沿着既定路线向寒风谷进军，距离寒风谷大概还有一周左右的路程。
河湾堡与林恩的大军处在奥托军的西南方向。
若是奥托继续向东北方向的寒风谷进军，那就会将相对薄弱的侧翼暴露在林恩面前，并且还有可能被林恩拦腰切断退路。
因此，奥托现在只有两个选项，要么后军改前军撤回出发地达瓦镇，要么就是转道向西南，如同一列单向行驶的火车般去与林恩‘激情对撞’。
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迈森，我会命令中军与后军原地修整，等担任前锋的特里斯坦完成转向再继续行军。”奥托心中虽然仍有迟疑，却依然选择采纳迈森伯爵的提议。
看似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可他现在其实只剩下决战一条路可走。
眼下，他不仅需要偿还欠下的高利贷，就连他麾下士兵的军饷都还没有着落。
如果不能战胜林恩，奥托麾下的这支军队将会在冬季来临前陷入分崩离析的窘境。
没钱，打什么仗？
值得一提的是，奥托军中的粮草目前仅够支撑不到三周。
在行军途中，道路两侧的村庄都空无一人，条田也悉数被烧毁，他的军队没能获得多少像样的补给与战利品。
继续拖下去，军粮短缺的问题也将浮出水面。
达瓦镇终究是个小城镇，储粮非常有限，静河航道又被林恩切断，奥托若是选择退兵，那就得一路退回建有大粮仓的科伦城，等同于还要将上百公里宽的领地拱手让给林恩。
抛开奥托的意愿不谈，他麾下的鲁伊贵族们肯定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明明是兵力优势方，为什么要一退再退？继续退却只会对军心造成毁灭性打击。
迈森伯爵自然能看出奥托心中的迟疑与忧虑，当即安慰道：“陛下，这是明智的选择，不管怎么说，这场决战我们都拥有兵力优势，只要指挥得当，获胜的可能性非常高。”
奥托闻言，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迈森，骰子已经摇动，我们这些赌徒现在可没有后悔与撤退的选项，这是决定北境归属的决战，哪怕我是兵力劣势方，我也会毅然选择奔赴战场。”
战争与赌局颇为相似，这俩玩意最大的魅力，就是没有人能够笃定未来的结局。
纵观战争史，以弱胜强、绝地翻盘的例子比比皆是，更有诸如‘八百破十万’、‘八万胜八十万’之类的惊人案例。
当然，更多的还是优势方无情碾压劣势方的例子，以弱胜强终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在兵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不赌一把是真的说不过去。
奥托若是选择退缩，在未来他肯定会无数次后悔今日的选择。
哪怕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他也得去和林恩真刀真枪碰上一场。
没有人能够忍受住一整个王国的诱惑。
奥托不行，林恩也不例外。
......
就在奥托改变行军方向的同时，林恩的部队也如同一列单向行驶的火车般向东北方向推进。
不过林恩并不像奥托那般焦急，他下令军队每日只需行军十二到十五公里，务必随时保持较为充沛的战斗力。
理所当然的是，林恩也将军队分成了前中后三军，并由老三扬的第一军团担任开道前锋。
他本人亲自坐镇中军，统领近卫军团与荒民军团。
后军交给老四约瑟夫的第二军团，并护送随军辅兵与辎重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