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363节

  等到去年开春,莱纳伯爵率领一万南境大军悍然入侵林恩的白河领,他麾下的部队里就有号角佣兵团。

  理所当然,该佣兵团也随莱纳伯爵一起在梭鲈城经历了惨败,就连想要当贵族的大团长也当场战死。

  该佣兵团后续逃出了一部分团员,并在哈维伯爵旗下完成了整合,与另一支残破的佣兵团进行了重组。

  年轻的沃克也正是借此机会升任了队长,麾下有了两百来号佣兵弟兄。

  战争嘛就是这么回事,前排的人死掉一批,后面的年轻人才有机会上位。

  要不是团里的队长死得只剩一个人,沃克也当不成这个队长。

  顺带一提,在佣兵圈,‘队长’这个职位用于泛指中层军官,根据佣兵团规模不同,能统领的部队人数也天差地别,有的队长能统领四五百人,有的队长则只能统领三四十人。

  到今年上半年,沃克跟随哈维伯爵参加了‘镜铁领战役’,虽然最终没有拿下镜铁领,但还是攻克了十几座小城堡,算是斩获了一点战利品。

  再后来,就是特里斯坦伯爵夺了哈维的权,将哈维的部队正式吞并。

  对此沃克倒没有太多意见。

  来北境一年多,他已经换了一任团长加两任顶头上司(从莱纳到哈维再到奥托三世),换着换着也就习惯了。

  而且这在佣兵圈也算是常态。

  想当年他还是一个底层佣兵的时候,曾跟随大团长给某座自治市效力,自治市的市长打了败仗,当月就被市民们用公投送上了断头台,下一任市长则光速上台,继续带领号角佣兵团作战。

  我们佣兵就是这样的,谁有钱谁就是爹。

  这北境来都来了,不带一大笔钱回去肯定不合适。

  奥托承诺他们,只要能战胜林恩,白河郡就随便他们抢,那佣兵们当然愿意跟着奥托继续干。

  眼下,沃克的上面有一个佣兵团大团长,再往上则是特里斯坦伯爵。

  特里斯坦给他们的命令,是找到林恩的运输路线并进行劫掠与破坏。

  这种命令,沃克和他的弟兄们向来是抱着百分之两百的工作态度去完成。

  有劫掠的机会?那特么肯定要往死里抢啊!

  从山上出兵的当天下午,沃克麾下的佣兵就有所收获:

  “队长,我们找到了敌军的运输路线,还顺着路线找到了敌军卸载物资的码头,有十几艘运输船正在码头上卸货,要不了多久,敌军的运输车队应该就会沿着路线进入森林。”

  沃克正率队在一座废弃的小村庄里休息,听到好消息瞬间就来了精神,扯开嗓子高呼道:“弟兄们,发现敌军的运输车队了,抢上一笔就收队回营!”

  不过沃克队长也有自知之明,他手底下就两百破破烂烂的轻骑兵,靠着这点人肯定没法去打劫敌军的运输车队。

  因此,他一边向西边赶路,一边招呼沿途的兄弟部队。

  不到一小时,他就凑出了一支一千二百人的轻骑兵部队。

  人手一多,底气就足。

  而且沃克已经掌握了关键情报,其他友军部队正在林恩大军的营帐外围活动,牵制住了林恩麾下本就不多的一千余轻骑兵。

  没有敌军轻骑兵的干扰与追击,那他们就再无威胁。

  集合完毕后,沃克提醒其他队长道:“如果碰到敌军的大队重骑兵,不要过分缠斗,调头分散逃跑就行了,周围都是平原,他们根本就追不上我们!”

  有队长笑道:“嗨,这种事不用你提醒,我们哪个不懂啊?”

  都是在南境混的江湖人,还都当到了佣兵团的队长,这点生存法则他们当然门清。

  轻骑兵与重骑兵完全就是两个兵种,类似于摩托步兵与重装坦克,前者和后者撞在一起,只能充当减速带的作用。

  但前者若是调头就跑,那后者也追不上。

  一千多轻骑兵稍作调整,就乌央乌央地向着西南方向的运输道路扑去。

  未多时,他们就见到了那列长长的运输车队。

  车队规模很大,乍一看有不下三百辆双驾大篷马车,随车的士兵不算多,只有五百来人,而且都是步兵,周围并未见到重装骑兵的身影。

  见到此情此景,许久未曾劫掠的沃克一下子就眼红了。

  他抽出腰间弯刀,猛地一夹马腹:“要发财了,弟兄们,随我冲,杀光敌军,抢走马车!”

  在他身后,一帮佣兵轻骑也是群情激奋,纷纷拔出各色武器,嗷嗷叫地冲向车队。

  至于看似‘柔弱’的运载车队,在见到大批轻骑后却似乎并未慌乱,还游刃有余地开始合拢车队,不紧不慢地在平原上组成了一个不算规则的椭圆形车阵。

第400章 火炮再显威

  当看到敌军的车队停下来变阵布防,沃克身边的一名佣兵嚣张地大叫道:“队长,敌人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还敢留下来抵抗!”

  这些佣兵来去如风、劫掠成性,过去在南境,几乎没有多少‘受害者’敢于奋起反抗。

  对于那些押运货物的士兵与民夫而言,反抗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死亡,放弃货物辎重逃跑则大概率可以留一条命。

  毕竟佣兵们的军纪非常拉胯,口袋里也经常空空如也,看到货物就会一拥而上地哄抢,基本不会去理会那些远远退去的士兵与民夫。

  但若是运载车队坚持抵抗,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佣兵们为了不空手而归,势必会向车队发起猛烈冲锋,而一旦佣兵们在战斗中出现伤亡,还会在战胜车队守军后进行加倍报复,杀光俘虏都很正常。

  底下的佣兵都很狂,担任队长的沃克自然更狂,他挥舞手里的锋锐马刀,兴奋地吹了两声口哨,嘴角钩勒出一抹残忍微笑:“北境内陆的蠢货们不懂规矩,今天就由我们告诉他们什么是规矩!”

  沃克曾经所属的号角佣兵团正是因林恩而灭亡,他昔日的不少好兄弟也死在了那场惨烈的梭鲈城大溃败之中。

  作为一名有点血性的佣兵,沃克当然想要报仇雪恨,并洗刷昔日耻辱。

  不过他统领的部队都是轻骑兵,在正面战场发挥不了太大用处,眼下这种敌后劫掠正是他的舒适区与最佳舞台。

  刚发起冲锋的时候,佣兵们与车队的距离大约是三到四公里。

  按照沃克的经验,这段路程大概要跑个十来分钟,毕竟他们这一千多骑兵刚赶了十几公里路,需要先让战马放慢速度稍作歇息,而后再逐渐加速。

  他本人是与其他几名队长冲锋在前,一方面是为了激励士气,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把控全军的整体速度。

  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两公里时,对面的运输车队已经完成了初步变阵。

  车队的前部与尾部车辆都向后方移动,并互相靠拢,使整个车队变成了一个不规则椭圆形。

  与此同时,赶车的马夫在驱使挽马完成变阵后迅速躲入车内,护送车队的步兵则从车里搬出了成捆的削尖木桩,并将木桩斜着插在了车身之前,构成了一道临时的木栅栏。

  见到此情此景,沃克右手边的一名佣兵队长高喊道:“继续冲锋,不过是几根木桩罢了,根本就拦不住我们!”

  眼见兵力处于明显劣势的敌军还敢抵抗到底,佣兵们的怒意被彻底激发,

  “冲啊!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沃克听着身后那滔天的杀喊声,心里却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敌军的兵力明明就只有五百来人,还都是些只穿着锁子甲的步兵,凭什么敢留在原地抵抗超过一千名轻骑兵?

  轻骑兵再弱,终究也是骑兵,不是普通步兵能够轻易碰瓷的。

  比起重骑兵,轻骑兵的装备的确非常轻量化,但做到人手一顶头盔、一件锁子甲还是没问题的,论装备水平,并不比守卫马车的那帮步兵要差。

  更何况沃克他们还都骑着战马,在经过三四公里的逐步加速后,爆发出来的冲击力其实并不会逊色重骑兵太多。

  只要他们能够凿穿敌军的简陋车阵,后续就可以简单地将敌军分割包围,而后各个击破,上演一场血腥而痛快的屠戮。

  这套操作对于佣兵们而言,已经是刻在血管里的底层逻辑了,是个佣兵团都会玩这一套。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敌军凭什么还敢留下来抵抗呢?

  沃克想不明白,但他知道林恩并不简单,甚至堪称狡诈,兴许就在车队里布置了什么阴险招式。

  可即便他心生迟疑,这会已经没办法再回头了。

  数以千计的骑兵已经分成数排发起冲锋,巨大的惯性堪比加速行驶的列车,不可能在短距离内完成刹车。

  且沃克就位于大部队的最前方,他也并没有全军的指挥权,若是他敢在这时候掉头,只会被身后的无数马蹄踩成肉饼。

  开弓没有回头箭。

  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后,他只能用尽吃奶的力气握紧手中弯刀,并埋头继续向敌军车阵发起冲锋。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五百米时,沃克能看到敌军的车阵又出现了变化。

  上百辆马车向外一排的车壁被齐齐拉开,车身里没多少货物,有的只是蹲在里头的士兵与车夫、一架架立起来的十字弩,再加上一些黑漆漆的洞口。

  坏了,敌军早有准备!

  这次不仅沃克瞳孔一颤,就连其他几名佣兵队长也都察觉到了异常。

  但已经来不及了,对于提速到最快的轻骑兵而言,跨越五百米不过就是三四十秒的功夫。

  而且两军之间的地面相当齐整,连个合适的减速带都找不到。

  正当沃克再度迟疑之际,有一名队长却高喊道:“不要害怕,随我冲锋!”

  战胜恐惧的最佳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在这名英勇无畏的队长看来,就算敌军早有准备,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他们可是足足有一千二百骑,敌军算上车夫,撑死了也才八九百人,还都是些短腿的步兵,根本就不足为惧!

  而且轻骑兵们此时也已经完成了变阵。

  后两排的骑兵再度加速,并在前锋部队的侧后方向左右两边徐徐展开,整支骑兵部队就像是一只舒展开来的大雁,向着蜷缩起来的运输车队发起包围式冲击。

  在骑兵们的全速冲锋下,最后的五百米自然也是转瞬即至。

  眨眼间,沃克与敌军车队的距离已拉近到了不足二百米。

  在他身后,有一部分轻骑兵早已掏出了背后的十字弩,向着敌军车队发射弩箭。

  车队方面也不甘示弱,同样射出弩箭作为回应。

  在这种距离内,弩箭的杀伤力与命中率都不算高,一轮对射下来,佣兵这边大约有十五六人中箭。

  守军那边因为有马车做掩体,中箭者更少,仅有五六个倒霉蛋。

  与此同时,沃克对于敌军的布置也看得更清楚了。

  在敌军的车阵前方,是一排间隔不到三十厘米的削尖木桩,木桩之后,是严阵以待、手握长矛与十字弩的守军士兵。

  至于那些碗口粗的黑乎乎洞口,沃克此前从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兵器,但他已大致猜到了这玩意的名字火炮!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与敌军车阵的直线距离已不足一百米,他已经能够看到敌军士兵脸上的森然杀气,也能看到矛头反射出的森森寒芒。

  此时的沃克在体内激素的刺激下已陷入近乎忘我的状态,在战士本能的驱使下,他扯开嗓子喊道:“跟我......”

  可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就在他举起弯刀向前狂飙的同时,那些黑乎乎的洞口迸发出了刺眼的火光。

  而后就是升腾而起的白烟与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下一秒,沃克被十几颗拇指大小的铁弹迎面击中,这些炽热的铁弹携带着高温与势能,击穿了他的头盔、他的甲胄、他的骨头,随后深深嵌入了他强壮又脆弱的肉体中。

  铁弹还钻入了他的胸部与腹部,带出大片的鲜血与脏器,形成了直径超过十五厘米的恐怖创口。

  就连他胯下的战马也没能幸免,两枚铁弹直接命中了战马的头部,还有几枚铁弹则命中了其颈部。

  不过短短五秒钟,这名佣兵团的队长就失去了意识与生命,连同他的战马一起倒在了陌生的北境土地上。

  随沃克一起倒下的,还有超过五分之一的前排佣兵。

  佣兵团从来都是个较为松散的组织,为了维持士气,团内的中高层将领们都必须在战斗时冲锋在前。

  一轮佛朗机炮齐射,直接就干掉了这一千二百佣兵的大半个指挥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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