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也有后代,不过是个女儿,且已经被他嫁给了麾下的一位男爵。
至于这位女婿男爵,这会已经成了林恩的俘虏。
对于这种在战场上临阵投降的贵族俘虏,林恩的处理方式一直都非常简单,没收全部特权与家族财产,全家发配去边远地区垦荒。
就比如沼地领地区的北地郡,王冠领地北部的北丘郡等,这些地方气候苦寒,存在大片未开垦的荒地,最适合流放贵族俘虏。
城堡内的尸体很快被近卫军团清理出来,并统一运出城堡外安葬。
此战林恩仅伤亡了不到两个小队的士兵,敌军的伤亡也不大,绝大部分敌军士兵在城墙崩塌之际都选择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至于陆陆续续抓获的两千多名俘虏,本地人基本就地赦免,达米安从谷地领带来的亲兵被编入了随军战俘营,随军干些脏活累活。
夕阳西下,清爽的凉风从湖面拂过城堡,吹散了本就不算浓郁的血腥味。
当林恩站在月湖堡的西面城墙上欣赏落日风光时,老四约瑟夫快步走到他身边,汇报道:“陛下,所有俘虏与战利品都已清点完毕,城堡主楼也收拾干净了。”
林恩转身看向自己的得力干将,吩咐道:“留两个大队驻守月湖领清剿剩余残敌,明天我们就将继续东进,去接收椴树领与滨海领。”
月湖领的战事极为顺利,眼下才刚到三月中旬的最后一天,林恩就已攻破了最为核心的伯爵城堡。
达米安在战前将领地上的全部贵族都集中在了城堡里,这更是为林恩省了不少麻烦。
一战就将领地上的大小贵族一网打尽,他后续处理残局无疑会更为简单。
次日上午,林恩留下一千士兵驻守城堡,携六千精锐走陆路向东挺进。
大约五天以后,就会有官吏从静河北岸乘船而来,进驻新成立的月湖郡,接管全郡的行政事务。
早在开战之前,林恩就从后方调来了大批官吏,足以满足静河南岸这四块伯爵领的需求。
本地的两座小型自治市也都已向林恩宣誓效忠,并无偿奉上了包括粮食、干肉、金币在内的大批军需物资。
接下来林恩要做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月湖领一战的结果很快就将传遍整个王冠领地,东边那两个还在摇摆不定的伯爵需要做出抉择。
是像月湖伯爵达米安一样战死沙场,还是乖乖开门投降,跪倒在林恩面前,乞求北境之王的宽恕与赦免。
答案显而易见,林恩率领大军才刚向东走出不到三十公里,椴树伯爵的使者就来到他的军营请求归附。
“尊贵的北境之王,我谨代表椴树伯爵向您献上整块伯爵领地,此刻椴树伯爵正率领领地上的全体男爵与骑士向此地赶来,他保证所有椴树领的贵族都将臣服于您的王旗之下,您的旨意,就是他们始终恪守的准则,您剑锋所指,就是他们冲锋的方向。”
头发斑白的使者仅穿一件单薄的黑色亚麻衣,浑身上下不携带任何金属物件,在军帐里向林恩单膝下跪,双手交叉叠放向上举过头顶,态度诚恳至极。
林恩稍稍估算了一下月湖堡到椴树堡的路程,就知道椴树伯爵早在开战前就已离开城堡。
这厮必然是在半路上观望战局,如果林恩攻城不顺,且谷地公爵瓦萨带兵前来支援,那椴树伯爵大概率会加入‘反林恩联军’,痛打落水狗。
而若是林恩快速破城,就像现在这样,那么椴树伯爵就会迅速投降,以将领地卖个好价钱。
林恩打量着跪倒在面前的使者,以略显戏谑的口吻问道:“我常听人说,椴树伯爵与他的妻子非常恩爱,而他的妻子又是谷地公爵瓦萨最宠爱的女儿,他为何不去帮他的岳父,反而向我这位敌人效忠呢?”
使者依旧低垂着头,缓缓回道:“陛下,您可是带领北境人驱逐南境入侵者的英雄,是北境唯一的王者,更是王冠领地毋庸置疑的主人,伯爵所在椴树领本就是您的领地,他虽然娶了谷地公爵的女儿,但这不能改变他是您封臣的本质,且只要您下达命令,我想伯爵一定会毫不犹豫结束这段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政治婚姻。”
这位使者与谷地领的艾文一样,都是教士出身的外交官员,专业素养没得说,面对林恩的刁钻问题能够迅速给出合情合理的回应。
见林恩沉默不语,使者接着说道:“陛下,在后续的战争中,伯爵阁下愿意为您冲锋在前,无论面对何等强大的敌人,他都会毫不迟疑地刺出手中的长矛与利剑,即使敌人是他妻子的父亲,他也不会出现退缩。
若是您后续还想要远征南境,向入侵北境的奥托发起复仇,伯爵也愿意放弃在北境的一切,包括他的领地、家人与财富,只携甲胄、兵器与战马为您而战,椴树领的其他贵族亦如此。”
使者在拜见林恩前显然做足了功课,甚至打听到林恩有远征南境的意向。
由此可见,林恩的野心在北境已然家喻户晓,对政治与军事感兴趣的人都在推测他后续的动向。
军队并非无根之水,大军行动前必然要做好各种必要的战前准备。
林恩在琥珀港建厂修船的动静过于明显,不仅北境的民众能看出来,等消息传到南境,奥托也必然会有所反应。
不过林恩一向玩的都是阳谋,也就是以势压人,通过超前发育,用绝对的实力击败对手,在军事与政治领域永远都是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只有处于弱势的一方才需要所谓的阴谋诡计。
稍作思忖后,林恩轻轻颔首道:“既然椴树伯爵的态度如此诚恳,你回去告诉他,我可以接受他的忠诚,但他必须立刻放弃领地,并在两天之内带领所有贵族来向我宣誓效忠。”
早在今年一月份,这位使者就曾代表椴树伯爵,乘坐雪橇偷偷进入琥珀港向林恩输诚。
按照当时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椴树伯爵在投降后头衔会下降两级,成为林恩麾下的二等荣誉男爵,只比荣誉骑士高两个级别。
椴树伯爵麾下的一票贵族也都是同样的待遇,男爵变骑士,骑士变普通士兵。
在林恩的军队里,凡是能成为荣誉贵族者,哪怕只是最低等的荣誉骑士,也都是用血淋淋的军功换来的。
荣誉贵族那也是贵族,且每年都能领到一份不错的固定薪俸,养活一家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这帮贵族还有那么一丁点统战价值,林恩才愿意发放几个头衔。
次日下午,椴树伯爵带着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抵达林恩军营,并在军营里举行了隆重的归降仪式。
仪式上,年轻的伯爵带着一大票贵族与骑士轮流向林恩单膝下跪,他们都和昨日的使者一样,只穿单薄麻衣,双手举过头顶,并高声向伟大的北境之王宣誓效忠。
按照林恩事先掌握的名单,椴树领的贵族骑士应该比伯爵带来的人数更多,想必是这位伯爵已经提前消灭掉了不安定因素,确保意见一致。
至此,林恩已经顺利拿下了南岸四块伯爵领中的两块,并多出了一支两千余人的军队。
对于这支贵族背景浓厚的军队,林恩的计划,是等拿下最东边的滨海领后,抽调一千精锐编入骑兵军团,其他士兵则根据身份或编入军中做辅兵,或就地遣散回家务农。
等以后军队扩招,被遣散的士兵也依然有机会投身军旅,但他们需要先在新兵营里接受大半年的洗礼,而后才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士兵。
又过了两天,林恩才刚进入椴树领的地界,老三扬就从西边送来了捷报。
按照捷报上的说法,扬率领的两个军团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麓原堡。
本该驻守城堡的谷地公爵瓦萨弃城而逃,只在城堡里留下了不到五百名本地士兵。
这帮士兵一看到扬的大军就开门投降,动作那叫一个利落。
除了这点士兵,麓原堡内称得上是空空如也,瓦萨在撤离之前将一切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譬如城墙上安装的重弩则直接焚毁,什么也没给林恩留下。
在林恩的战前预测中,麓原堡应该是最难啃的城堡之一,毕竟有谷地公爵瓦萨驻守,其麾下还有一支不少于六千人的军队。
再算上可能从谷地领增援的贵族部队,扬需要面对的敌军规模很可能超万人。
因此林恩给扬配备了两个满员的步兵军团,还命令利昂率领主力舰队配合作战。
却没想瓦萨跑得竟这般坚决,半个王冠领地说放弃就放弃,果断缩回了谷地领的老巢,只能说他确实魄力惊人。
林恩看完了捷报,又研究了一番地图,下达了新的作战指令:“命令扬按照预定计划继续向西边的镜铁领推进,但不必着急,缓缓前进即可,等后勤补给充足后再对铁堡展开进攻。”
从地形的角度上来看,林恩能够理解瓦萨的选择。
麓原堡虽然坚固,但毕竟是修在沿河的侵蚀平原上,有一点点地形优势,但远称不上地势险要。
林恩麾下军队的推进速度过于迅猛,此刻瓦萨大概率还没能从谷地领调来援军。
在东西两个方向都没有援军的情况下,瓦萨放弃麓原堡就显得尤为理智。
若是他再晚走一点,就会被林恩的军队从水陆两个方向包围。
就瓦萨麾下那点直属部队,不可能与林恩的两个精锐军团打野战,而守城又无法解决火炮的难题,提前撤退就是最合理的选择。
等撤回镜铁领之后,瓦萨就回到了他的老巢与舒适区,也能背靠谷地领的其他贵族获得援军,并依托复杂地形与林恩继续纠缠。
镜铁领山脉纵横起伏,大军入山后难以行军与展开,还容易遭到伏击与骚扰。
即使扬带领军队推进到铁堡城下,瓦萨不仅能依托城堡打防守反击,还可尝试切断扬的粮道。
因此林恩才会命令扬缓缓前进,万不能给瓦萨断粮道的机会。
第458章 全取王冠领地
随着春季的暖风吹遍北境,谷地领的崎岖山路上各色野花开始争奇斗艳,将整条山路铺成了华丽的鲜花大道。
可正在山路上跋涉的谷地公爵瓦萨却并无心情去欣赏美景,况且这些景色在他看来已是稀松平常,从小看到大,早看腻歪了。
在他眼里,景色平平一望无际的王冠领地大平原,可远比谷地领的这些山坳坳‘美丽’太多了。
可即使心中有万般不舍,他也不得不离开王冠领地,离开那片令他梦魂萦绕的沃土。
艾文跟在瓦萨的身后,他能看出自家公爵的失落,安慰道:“大人,离别只是暂时的,我们很快就将重返王冠领地。”
瓦萨闻言愣了片刻,随后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当然,我坚信我们还会回去。”
话虽如此,瓦萨却非常明白,此刻的他就像是坠入猎人捕鸟网的受伤飞鹰。
越是挣扎,网绳就缠得越紧,挣脱桎梏可能性也越是微乎其微。
但他至少还有挣扎的空间。
脚下谷地领的崇山峻岭,就是他最后的依仗。
重返王冠领地什么的,大概率只是幻想。
艾文很善于揣摩公爵的心思,他接着安慰道:“大人,您的弟弟,达米安伯爵一直都有幸运女神的庇护,在战场上从未受过重伤,我想他这次肯定也能突破敌人的包围与追击,并安全返回镜铁领与您汇合。”
要说王冠领地还有什么东西,是瓦萨最难以割舍的,那无疑是他那位忠诚且能打的私生子弟弟。
兄弟两人的关系一直非常亲密,不然瓦萨也不会将最为富庶的月湖领册封给达米安。
可由于瓦萨撤退得太过突然,事先根本就没机会通知达米安,只能忍痛让弟弟为他‘断后’了。
瓦萨转身望向东方的苍茫平原,轻声道:“我也希望达米安能够安全回来,若是他不幸被林恩俘虏,无论多高的赎金我也会替他偿还。”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却见两匹快马从山道上疾驰而来。
很快,瓦萨就收到了一条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他最亲爱最勇敢的弟弟,达米安,死了。
当晚,瓦萨难过得连热粥都咽不下,如一根枯木般呆坐在军帐里。
要说达米安死得确实是光荣,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战斗中,即使城堡被破,也如英雄般正面向敌而死。
“是我害了你啊,我的好弟弟......”
瓦萨将一切都归咎于自身,他很清楚,若非他觊觎王冠领地的肥沃土地,达米安也不至于身死。
但不觊觎也不行,大争之世,你不前进别人就会前进,然后再回过头来干掉你。
次日清晨,瓦萨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脸上看不见任何郁色,他先是派出使者去与林恩接洽,尝试用一笔赎金换回弟弟的尸骨。
而后他命令全军继续快速向铁堡撤退,并于两天之后返回了他的老巢。
此时,谷地领的大半贵族都聚集在了铁堡,他们本是遵照瓦萨的命令,率领各自的军队支援麓原堡。
他们还没到地方呢,瓦萨就放弃麓原堡撤回了镜铁领,双方正好在铁堡汇合。
“诸位谷地领的同胞们,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最危急的时刻,林恩,那个马匪出身的贱民,即将带领他的邪恶信徒侵略谷地领,你们都很清楚,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将贵族的荣誉与尸体踩在脚下,而后践踏成粉末。
如果你们还想保护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家族、以及自己的城堡与领民,如果你们还将我当做是你们的公爵,那就请放下一切成见,团结在我的旗帜下,并坚信,我能够带领你们守护所珍视的一切!”
铁堡的议会大厅里,瓦萨面容肃穆,向汇聚一堂的贵族们发表了一通气势非凡的演讲。
这一次,他的态度异常坚决,弟弟的阵亡反而愈发坚定了他反抗林恩的意志。
且他相信,谷地领的大部分贵族也会和他一样,誓死保护家族与领地。
在北境原本的三大公爵领中,谷地领因地形问题往往是最散装的,遍地都是可以随时背刺公爵的二五仔。
但在面临巨大的外部压力时,谷地领的贵族们又往往能放下过往成见团结对敌。
毕竟这帮贵族享受了太久的权力,其家族在领地上延绵百年,势力根深蒂固,极度看重贵族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