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利男爵当即回道:“如陛下所愿,在您的支持下,王家马场的规模正在迅速扩大,我完全可以向您保证,到明年秋季,马匹的产出至少比前年能多出一倍。”
过去的沼地领不需要这么多的马匹,因此马场能够分配到的人手与土地资源都相当有限。
林恩上位后,对乌利男爵是有求必应,不仅土地与人手管够,甚至还从草地领搞来了优质种马。
有了国王的全力支持,乌利男爵也终于能够尽情施展能力,在他的主持下,位于桦树郡的王家马场飞速扩张。
只是战马的生长周期摆在这里,最快也要三四年的功夫才能见到成效。
林恩转头看向两鬓斑白的乌利男爵,问道:“草地领那边有个马场,曾经属于草地公爵,而且与桦树郡隔河相望,你有兴趣替我看管那座马场么?”
乌利男爵闻言先是一惊,在短暂愣神后受宠若惊道:“陛下,这是我的荣幸!”
权力从来不属于所谓的高贵头衔,真正的权力总是掌握在实际管事的人手中。
别看乌利只是个一等男爵,可他却实实在在掌握着桦树郡的王家马场,手底下管着上千马夫与数万马匹。
这其中的利益究竟有多少,只有他这位王室马厩长知道。
马场每年只需交够给王室的马匹,剩下的产出可都是归马场所有,并由乌利来进行分配。
而今,林恩竟然要将草地领的公爵马场也交给他来管理,这让乌利男爵如何能够保持冷静?
林恩微微一笑,提醒道:“草地领有更广阔的马场,还有更优质的种马与牧草,我将马场交给你,既是对你的信任,也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马匹,以及比过去更优秀的战马。”
乌利男爵绷直身子,严肃回道:“当然,我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您的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在林恩的视线里,乌利男爵高达四星的属性以及九十九点的忠诚度都清晰可见。
“放手去干吧,时刻记住,我在你的背后支持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待。”说罢,林恩伸手拍了拍乌利男爵的肩膀。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养马尤为如此。
乌利男爵养了一辈子的马,专业性这块毋庸置疑,没有他,也就没有沼地公爵昔日纵横北境的宫廷骑兵。
林恩所期待的,是一支能够在全狄厄瓦斯大陆驰骋的强悍骑兵。
在初期火器时代,马匹与骑兵的重要性非但没有降低,反而直线攀升。
沉重的火炮需要更多强壮挽马的牵引,机动性较差的火炮与炮兵又是骑兵最喜欢的猎物。
在南境想要追赶火炮技术的时候,林恩却掉过头重新发展骑兵。
巡视完桦树郡的马场后,林恩的部队掉头南下,向静河方向靠拢。
半个月后,当他重返哈芬城时,南边果然传来捷报。
安德烈攻破了白鹰堡,谷地公爵瓦萨的长子自焚归天。
与此同时,铁堡的城墙在长达半月的炮火摧残下终是不堪重负,在漫天烟尘中崩出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动荡近两百年的北境,终于迎来了统一的曙光。
第482章 大陆动荡
“大人,城墙塌了!”
“大人,敌军的火炮仍未停下!”
“大人,敌军正在城外列队,即将冲入城堡!”
随着铁堡的城墙轰然坍塌出一个破口,坏消息便接二连三地传入谷地公爵瓦萨的耳中。
不过即使没有侍从的通报,瓦萨也能用肉眼看到城堡西侧升腾的烟尘,以及在城堡里弥漫开来的不安与绝望。
瓦萨站在窗前,这位年过半百的公爵已经在男仆的协助下穿戴好了甲胄,不是普通的锁子甲,而是从北边花重金走私来的高档半身板甲。
林恩为军队打造的量产型板甲并非完全贴合身形,而是使用标准化的大中小码,或许会有个别士兵感到不合身,但却能大幅提高板甲的产能。
随着男仆系上最后一根绑带,瓦萨抖了抖肩膀,拿起桌上的头盔一把套在脑袋上。
随后他抽出腰间长剑,手指轻轻抚过剑脊,头盔下传出沙哑却坚定的嗓音:
“别担心,我会带领你们击退敌人,这座铁堡从建成到现在,可是从未被攻破过。”
在林恩异军突起之前,北境有很多城堡都称得上是‘不落之城’。
但在此时此刻,或许只有镜铁领的铁堡还保留有这一光荣称号。
见公爵大人敢于带头迎战,挤在门口的侍从们自是扯开嗓子回应道:“大人,我们愿意为您而战!”
瓦萨的直属部队都追随他多年,其中自然不乏死忠份子。
且他的侍从都出自贵族家庭,与公爵家族都存在或多或少的血缘关系。
瓦萨转过身,将长剑竖于面前,嘴角勾勒出一抹战意昂扬的自信微笑:“很好,那就随我一起,去赢得最为辉煌的胜利,荣耀与我们同在!”
话虽如此,瓦萨心里却很清楚,此去必定是九死无生,随城堡一起走向覆灭。
早在约一周前,他就收到噩耗,谷地领的四位伯爵要么投降要么就是生死不明,仅有少量男爵骑士还在坚持抵抗。
换言之,谷地领剩下的大型抵抗势力就只剩下铁堡与白鹰堡。
此时此刻,瓦萨尚不知道自己的长子已经城破人亡,但他能够预见到那种惨剧。
毕竟林恩已经几乎统一了整个北境,而南境的奥托并未如约发起反攻,那谷地领的败亡就是注定的。
两座落后于时代的城堡,外加几千从各方拼凑出来的士兵,绝没有战胜林恩的可能性。
其实瓦萨也有考虑过,放弃家传的城堡,带着少数死忠退入谷地领的群山峻岭,与林恩的军队进行长时间缠斗。
说白了,就是进山打游击,过去有不少谷地领贵族就是靠这招来对抗强权。
对入侵领地的军队来说,进山作战的成本太高,他们一走,这帮贵族就会从山里出来继续独霸一方。
瓦萨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下定这一决心。
主要他觉得这太过丢脸,想他堂堂公爵,竟然舍弃城堡跑进山里做野人,这成何体统?公爵的脸面与家族的荣誉还往哪放?
如果还是过去的镜铁伯爵,瓦萨兴许还能拉得下脸。
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了当初那股一往直前的冲劲。
而且就算他使尽浑身解数多拖延了几年时间,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要么向林恩投降,要么在荒山野岭中迎接自己的死亡。
比起死在不为人所知的深山里,还不如在家传的城堡内英勇战死。
如此,方能不损害贵族的所谓荣誉。
身后名那也是名不是?
几分钟后,瓦萨带领着一票侍卫快步走出城堡主楼。
在他们面前,是依旧炮火纷飞的城头,是惊慌失措的守城部队,是士气昂扬的林恩大军。
即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第一次遭遇火炮破城的守城士兵们依然陷入了混乱。
“是公爵,公爵来了!”
“公爵,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瓦萨的出现,让一部分士兵恢复了秩序,也看到了那么一丁点希望。
“谷地领的战士们,敌人就在我们的眼前,不要害怕,不要退缩,随我击溃他们!”
瓦萨挥动长剑,身先士卒,带着侍从们登上了破损的城墙。
在这种情况下,激励之类的话语已经并无多少作用,指挥官以身作则才是关键。
有了瓦萨的带头,城堡内原本趋于崩溃的士气总算开始提升。
一部分城墙上逃下来的士兵握紧了武器,顶着炮火重新返回城墙。
......
铁堡外,林恩大军的火炮依然在咆哮。
“火炮不要停,持续压制城墙,扩大缺口!”
“第一波的冲锋部队呢?准备好了没有?”
扬站在指挥塔上持续下达指令,现在的一军团物资充足,火药与火炮都还有大量库存,用起来根本不心疼。
按照他过往的攻城战经验,即使用火炮轰开了城墙,要攻入城堡依然免不了一场艰苦的白刃战。
面前这座铁堡在隆隆炮声中沉寂了近两个星期,可以预想,城内的士兵憋了多少需要发泄的怒火。
况且这已经是谷地公爵瓦萨硕果仅存的城堡了,他还一直不肯投降,必然是准备要殊死一搏。
大队长卢卡斯小跑着来到指挥塔下,右手握拳捶胸敬了个军礼,高声道:“报告军团长,首批冲锋的两个大队都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进攻!”
扬低头看向这位年轻军官,回道:“很好,半个小时后发起攻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退,听明白了没有!”
“是!”
三十分钟后,卢卡斯带领整整一千士兵,向着破损不堪的铁堡城墙发起了冲锋。
负责掩护他们的,是一个大队的荒民弓手,以及二十门长管青铜铸炮。
最终的残酷攻城战整整持续了两天时间。
在瓦萨的带领下,城内有大约两千守军士兵死战不退,靠着断壁残垣负隅顽抗。
攻城大军则在扬的调度下,以一千士兵为单位分批冲锋,前排的士兵冲累了或者伤亡过多,就立刻换新一批的士兵上来,确保最前线的部队始终精力充沛、士气高昂。
与此同时,火炮手、长弓手、重弩手等兵种也时刻不停,给予城头守军重大压力。
在鏖战了整整两日夜之后,谷地公爵瓦萨与他的士兵终于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这位靠篡夺上台的公爵躺倒在了城墙上,一柄匕首刺入了他头盔的缝隙,洞穿了他的头颅,他的锁甲护臂上插了有四根箭矢,左小腿则被战斧劈断,腿骨完全破裂,仅靠一层薄薄的血肉连接着断腿。
在他身体下方,是干涸的暗黑色血液。
瓦萨已经彻底死了。
在确认此人就是谷地公爵后,扬的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放松。
北境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吩咐身旁士兵道:
“砍下他的脑袋,随捷报一并送给国王,立刻将伤员与尸体运往城外临时营地,要快!”
......
北境的战事终于告一段落,而南境的混乱才刚刚拉开帷幕。
鲁伊王宫内,特里斯坦伯爵单膝跪倒在地毯上,酒红色的长发披肩散开,低着头说道:“陛下,一万士兵与十五门火炮都已经准备好了,请下达命令!”
奥托三世坐在他的王座上,踌躇满志道:“按照预定计划,向晨曦王国进发!”
在鲁伊王国,得益于奥托持续性地砸钱,火炮的研发进展还算顺利。
眼下,王家火炮工厂已经成功铸造出了十五门中小型的青铜臼炮,经过实验,这种火炮能对城墙产生不错的杀伤力,其威力并不逊色配重投石机多少。
相比投石机,这种臼炮具备长距离运载能力,且无需就地组装,能够迅速对城堡发动攻势。
奥托的算盘,是用晨曦王国边境的几座城堡来检验自己的新军与火炮。
如果能迅速拿下目标城堡,那就证明他过去一年的巨额投入没有白费,他的新军也将就此登上南境的战争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