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不幸失败,那也勉强能够接受,毕竟这支军队还从未正式上过战场,火炮对士兵们而言也是一种新式武器,用不好也正常。
“陛下,请您等待我的好消息,我会用胜利来回报您的期许!”特里斯坦伯爵在夸下海口后领命而去。
对特里斯坦伯爵而言,此战是他的证明之战,他必须要给奥托三世一个交代,并用胜利来证明他的能力与忠诚。
待到特里斯坦离开后,奥托握紧拳头,心中不由想到:此时此刻,林恩应该已经统一北境了,必须要抢在他对鲁伊发起攻击前,先将晨曦王国彻底击垮,否则鲁伊将来一定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尴尬境地......
奥托的战略眼光其实一直都不差,他很早就预见到了北境的内乱,并做好了远征北境的准备,在战争初期也切实地击败了沼地公爵洛泰尔,几乎占据了王冠领地。
只可惜棋差一着,最后被异军突起的林恩摘了果子。
奥托可以断言,林恩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进犯鲁伊,在此之前,他必须得先把碍事的弗朗索瓦七世给摆平,以防这两人结盟对付鲁伊。
第483章 变革之风
“奥托果然忍不住了,真是条饿疯了的恶犬。”
晨曦王宫,国王弗朗索瓦七世在得知北边邻居的异动后,不由出言讥讽。
在他看来,这会的奥托就像是突然获得心爱玩具的顽劣孩童,只想向身边的同伴‘炫耀’一番。
不就是几门从北境偷师造出来的半成品火炮么?这东西我们晨曦王国也有啊!而且质量比你们要好得多!
当然,弗朗索瓦暂时还拿不出现货火炮,但他的使者已经从琥珀港带回了绝对的好消息。
按照使者与北境王后克萝莉斯达成的贸易协定,北境王国将在今年之内向晨曦王国提供不少于二十门青铜臼炮,以及配套的火药。
虽然价格有些‘小贵’,需要用火炮同等重量的白银,或者十分之一重量的黄金才能从北境买到一门炮,火药还要另外加钱,价格比同重量白银还贵。
但对于弗朗索瓦七世而言,这‘些许’代价都是值得的。
毕竟这些火炮能为晨曦王国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
先用这批火炮将军队武装起来,至少在面对奥托的时候不至于落入下风,并适当反攻鲁伊,往后多得是时间慢慢破解火炮的奥秘。
想到这里,弗朗索瓦看向台阶下的布伦伯爵,笑意盈盈地称赞道:“这次你干得很不错,从北境买到了我们最急需的火炮,选择让你来担任使者果然是正确的。”
布伦伯爵今年已经两度出使北境,第一次是为了祝贺林恩成为北境之王,第二次则是为了进口火炮等事项。
不过对于这份称赞他多少有些受之有愧。
事实上,他在北境的成绩乏善可陈。
窃取机密吧,那帮草草拼凑出来的本地间谍根本就派不上用场,要么拿了钱就跑路,要么就是被抓进山里挖矿。
至于外交谈判,他最大的进展就是与林恩共进了一顿晚餐,并出席了北境新王的加冕典礼,初次访问北境没有达成任何有价值的书面外交协议。
等他第二次造访北境,林恩早已离开琥珀港巡视内陆,他连国王的面都没能见上。
在琥珀港,他才刚刚向北境王后递交了觐见请求,突然就被通知获得了火炮贸易许可。
这让布伦伯爵大感意外。
不过事后细细想来,他认为是北境方面主动与晨曦王国深化合作,毕竟两国已经隐约形成了针对鲁伊王国的同盟。
既然是同盟,互通有无不是很正常嘛?
而且他还得知,北境王国不仅同意向晨曦王国出售火炮,南境与鲁伊王国关系比较差的几个国家都有份。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布伦伯爵不会不明白。
很显然,林恩之所以突然大方,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遏制鲁伊王国。
布伦伯爵先是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而后说道:“陛下,关于火炮,有件事您需要知道,根据我在北境打探到的情报,火炮这种新式武器对士兵的要求非常高,士兵必须接受长时间的严苛训练,才能掌握这种武器。”
弗朗索瓦微微皱眉:“继续说。”
布伦伯爵接着说道:“因此,我认为有必要在购买火炮的同时,购买一份火炮的使用说明,譬如让北境提供一批老兵来教导我们的士兵使用火炮,或者由我们派遣人员去北境学习火炮的使用方法。”
弗朗索瓦听罢面露沉思,而后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这提议不错!不能光购买火炮,还得买到火炮的使用方法,这样我们拿到火炮就能派上战场!”
林恩的要价实在是太高了,即使富裕如弗朗索瓦也不免感到丝丝心痛。
布伦伯爵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花这么多钱要是只买回来一堆不会用的破铜烂铁,那可实在是血亏。
“不仅如此,我们还能借此机会从北境获取更多火炮的制作技术,奥托已经能够造出火炮了,而我们却还差得远,这样说不定能让我们反超鲁伊!”弗朗索瓦越说越起劲。
他已经开始幻想全面领先那该死的鲁伊王国了。
鲁伊王国与奥托三世最近带给他的压力非常大,晨曦王室确实比较富有,但在军事领域却始终落后于鲁伊。
眼下鲁伊王国已经弄出来了整整两万新军,还从北境偷来了火炮技术。
反观晨曦王国,因受制于强大的贵族系统,王室始终未能组建出一支直接效忠国王的强大军队,火药研究也只能跟在鲁伊屁股后面吃灰。
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到了今年秋冬季节,晨曦王国的北部边疆极有可能承受巨大压力。
布伦伯爵多少能猜到点国王的心思,他顺势进言道:“陛下,请允许我代表您再次出使北境,我有信心为您带回一份满意的外交协定。”
弗朗索瓦回道:“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还有谁能替我分忧,只是辛苦你了,一年之中三次往返北境。”
“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陛下,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没有您的赏识,我的后半生将会毫无作为。”布伦伯爵的这番话倒确实是出于真心。
想当初他为了私生子莫里斯在北境奔波忙碌,却到处吃瘪,只能眼睁睁看着沼地公爵攻入琥珀港。
而今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南境强权晨曦王国的全权外交大使,出入他国都能得到各国王室的优待,那处境简直天差地别。
为弗朗索瓦七世效命半年,可比为莫里斯效命多年来得快活多了!
不过布伦伯爵也并未忘本,每次回晨曦,他都会抽空去见一见曾经的旧主。
待到布伦伯爵离开王宫,弗朗索瓦缓缓起身,走到露台俯瞰整座王都。
操持一个王国,比大部份人想象的更耗费精力。
譬如他现在就在头疼该如何组建一支效忠于王室的庞大军队。
要不了多久,北境的火炮就会运抵晨曦。
可该由哪支军队来学习与使用这些火炮呢?
总不能将这般重要的武器交给某位贵族吧?
为此,弗朗索瓦势必就要组建新军。
不仅仅是为了火炮,更是为了抵抗来势汹汹的奥托。
军事进步与外部压力会倒逼军事改革,而新式军队又必须要建立在新的政治体系上。
事实上,近几十年的南境已经出现了集权的苗头,各个政权为应对愈发频繁的战事,都已或深或浅地走上了集权化的道路。
北境的剧变与新武器的出现无疑会加速这一进程。
但一部分守旧势力会否定与反对变革,譬如那些掌握着实权的贵族。
在北境,林恩是靠激烈的战争一举扫清旧贵族体系。
南境可没有这种条件,一个国家若是陷入激烈的内斗,分分钟就会被周边的嗜血鲨鱼啃食殆尽。
就连林恩也是在击退奥托后才能继续改革。
弗朗索瓦所思考的,是要如何控制变革的激烈程度,以相对温和的方式将权力从贵族手中给收回来。
在南境,不仅他开始头疼这一问题,其他国王也面临相似的困境。
第484章 隳名城,杀豪杰
九月的谷地领已入初秋,山风带着清冽凉意掠过崇山峻岭。
漫山草木褪去浓绿,染上枯黄或是暗红。
白鹰堡依旧矗立在谷地领的山颠之上。
只是原本宏伟整齐的城已成断壁残垣,城垛多处坍塌,石块散落满地,墙面上布满炮痕与箭孔,焦黑痕迹依稀可见,在秋风中更显萧瑟。
城堡以东两公里的一块山间小平地上,一身黑衣的海拉跪在一座崭新墓碑前,她双手交叠放于胸前,双目紧闭,嘴上还虔诚地念叨着些什么。
林恩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将一件黑褐色披风盖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道:“海拉,天快黑了,该回去了。”
海拉因跪太久而下半身发麻,刚要起身就直直向前栽倒。
林恩眼疾手快,当即俯身将她扶住。
海拉搀扶着林恩的手臂慢慢站起来,顺势就倚靠在了林恩坚实的臂弯中,嗓音甚是柔弱:“谢谢,陛下,我只是......想与父亲多待一会。”
两人眼前的这座墓碑,自然就是海拉生父,谷地公爵赫尔曼的埋骨地。
此前瓦萨攻破白鹰堡时,赫尔曼并未投降苟活,而是选择自焚而亡。
战后,其尸骸被瓦萨草草埋进了一座无名冢。
等到林恩的军队拿下白鹰堡,老五安德烈便派人将赫尔曼的尸骸移回了谷地公爵的家族墓地,并重新树立了一块崭新墓碑。
瓦萨占据谷地领的时间并不长,且没在白鹰堡常住过,因而谷地公爵的家族墓地倒是侥幸得以保留。
海拉眼下是林恩的宫廷情人,靠着这层关系,她的家族墓地在新的北境王国依旧能够占据一席之地。
“嗯。”
林恩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吻了吻海拉的额头。
家族墓地倒是很容易保留,可白鹰堡这座家族城堡却难以继续留存。
林恩已经下达指令,谷地领的绝大部分城堡都将在半年内被拆除,尤其是那些修建在险要地形上的城堡,更要应拆尽拆,其中当然也包括白鹰堡。
所谓‘隳名城,杀豪杰’便是如此了。
谷地领的地形过于支离破碎,天然就是割据势力的温床,分散在各地的城堡则是割据势力的老巢。
要想彻底将谷地领纳入集权统治,就必须要将这些城堡从物理上消灭掉。
白鹰堡、铁堡、锡岩堡......这些在谷地领赫赫有名的贵族城堡都将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甚至连一段城墙都不会留下。
海拉转头又看了眼父亲的墓碑,而后再度望向那座破落又宏伟的家族城堡,眼中满是怀念与惆怅。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将这座承载她无数回忆的城堡映入眼帘。
此去一别,便只有在梦中才能再会。
不过海拉完全能够理解林恩的用意,谷地领之所以会陷入长达百年的内乱,究其根源就在于地形与城堡。
现在的北境王国或许还做不到改造地形,但拆除几十座城堡还是没难度的。
很快就有侍从牵来马匹,林恩先是将海拉托上马背,而后翻身上马返回城堡外的军营。
傍晚时分,军中大帐,林恩与后备军团的将领们共进晚餐。
三条长桌依次排开,几十名年轻将领分坐在侧,人人开怀畅饮,人人高谈阔论,还有喝到兴起的将领在帐中跳起了粗犷战舞,一时间好不快活。
中央长桌的尽头,林恩在与安德烈举杯对饮后,搂着好兄弟的肩膀说道:“明天我就要返回琥珀港,老五,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带着后备军团拆光谷地领的城堡,顺便配合当地官员维持治安,有挑事作乱者,一个都不要留。”
安德烈一杯啤酒下肚,略带醉意地点了点头:“明白,杀掉或者送去挖矿。”
出征谷地领的这几个月,安德烈麾下的军队几乎每天都在打仗,其中攻城战就那么几场,余下的都是各种规模的治安战。
谷地领的这帮贵族都桀骜不驯惯了,即使公爵被消灭,四个伯爵也接连投降,却还有不少男爵与骑士在负隅顽抗。
这些小贵族的领地大多偏僻,通常都藏在深山老林里,本就与马匪盗贼无异,如今还不肯向林恩低头,隔三差五就跑出山烧杀掳掠一把。
对付这种人,杀光永远都是最高效的,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自然也就解决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