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从酒杯上收回眼神，嘴角扯动露出微笑。
“这种程度的事我还是能办到的，但打探消息花费的魔石要你自己来出。”老狗头伦瑟补充道。
鲁格笑容不变，点了点头。
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至于那位恶魔巫师，”老伦瑟说，“我倒是听说过，有一些非常喜欢与恶魔打交道的巫师，当然大多数时候是喜欢与它们的弯角，它们身上的印纹，它们强而有力的心脏打交道，总的来说喜欢与恶魔打交道的巫师众多，而那位却能被人赋予那样的称呼，你可以想象一下他是多么的强大，但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已经很久没人见过他了，可能有几百年或者一两千年那么久，这期间他都没有在别人面前出现过，而他的学生却是多了起来，据说，他以前不是一个喜爱教导学生的人……”
鲁格闻言挑了挑眉头。
“有人猜测他可能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个实验走不开，需要让他的学生去帮他做一些事情。”
老伦瑟摇晃着杯中的酒，说罢轻轻喝上一口。
“当然，被他选中的那些学生，也在证明着他的存在，他的一些巫师好友，也曾说过他还好好的活着，而那些在这期间陆续出现的人也确实是他的学生，甚至他的学生中已经有人进阶成为高阶巫师。”老伦瑟说。
鲁格再次眉头微动。
老伦瑟的话，再次让他认识到对方的强大。
当然，这种强大，与对他发出邀请的那位还是有区别的，在恶魔巫师不露面的这些年中，漫长的时间流淌而去，有人能够进阶高阶巫师，自然就有更多的被时间长河淘汰所谓的恶魔巫师的学生，早已寿命耗尽化作白骨，恶魔巫师现存的不知还有多少位学生，而邀请他那位只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较年轻的那种。
似是看出鲁格询问的眼神。
老伦瑟撇着嘴，再次开口：“这对于你来说确实是一个机会，我会着重于对方的秉性与做事风格，还有他身上有没有一些大麻烦，来打探他的消息，当然，容易打探到的消息，也只是流于表面的……”
“那些喜欢与恶魔打交道的巫师，其实都会有些怪脾气，在旁人眼里与这里的血脉巫师差不多，甚至一部分人本身就是多种恶魔血脉融合的血脉巫师，”老伦瑟道，“恶魔是被这个世界所厌弃的，世界之力会压制着它们，鲁莽与疯狂，狡诈与血腥，破坏与欲望，这些多是一些恶魔身上的表现，确实是让人生厌的，而一旦巫师驾驭了恶魔的力量，地窟世界不会表现出喜爱，但也不会像对恶魔那样压制。”
鲁格原本并没有太强烈的意向。
但老伦瑟说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他确实着重地考虑起来。
而老狗头表示会着重打探对方的行事风格，也是说明了老狗头的认真，并非是随口敷衍。
看着老伦瑟又去倒酒。
鲁格说：“叔叔，你最近的状态很差？”
老伦瑟轻哼一声。
“什么时候好过？”老伦瑟撇了撇嘴，“最近有些心急，做了一点小尝试。”
鲁格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看来是他被扔到梦魇世界，或者说是珍妮阿姨的提前出现，刺激到了老伦瑟，让老狗头的内心变得焦急起来，其实鲁格之前就有想过，说是历练与成长，但老伦瑟是利用与珍妮的契约，以培养后辈为借口留在这里尝试自己解决血脉上的问题，要是他这位侄子，这个所谓的后辈在梦魇世界不小心死掉，老伦瑟的借口自然消失，也就无法再用契约搪塞神秘的珍妮阿姨。
所以鲁格一直是有点畏惧那位珍妮阿姨的，而且那种畏惧其实在最初见面时就有，在还不了解这些事情时一种本能上的畏惧，就像乖巧的小狗，嗅到凶兽的气息，虽然对方恬淡的气质和温和的笑容很吸引人。
“我一定会成功的……”
老伦瑟低声嘟囔着。
鲁格点头附和着。
“叔叔，最近城里很不对。”
鲁格说着，拿出了昨晚捡来的那个死者的馈赠，一个破旧的储物口袋。
“什么时候对劲过，”老伦瑟不以为然地道，“燃血之城存在无数年，一直有人做些小动作，但只要有血日在，它的光芒还能照常升起，燃血之城就乱不了，再乱也只是一些小问题，我们只要确保自己不是那个小问题中被波及到的即可。”
鲁格点了点头，他们这些巫师学徒，也只能做到明哲保身。
第284章 等待与惬意
但鲁格还是将自己的发现，对老伦瑟讲了一遍，包括那些凶手会在行凶后会弄出梦魇世界的气息，说着时他还有回头望向巷子对角，虽然隔着店铺的墙壁什么也看不到。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的邻居，那位雕像老先生平日里沐浴血日光辉的位置。
老伦瑟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去试着找那位大人说一下，再添加上一些我发现的问题，如果有奖励，对半分。”
老伦瑟身体前倾，低声说道，喷了鲁格一脸酒气。
鲁格闻言点了点头。
“还有，”老伦瑟低声说，“把这些盘子收拾了。”
鲁格翻了一个白眼，老伦瑟已经冲向楼下。
他原本告诉老狗头，只是想提醒对方注意安全，再听一下对方的见解。
没想到还能去获得奖赏，鲁格心想。
老伦瑟能这么说，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老家伙可能早已经猜到他们的邻居雕像老先生和猫头小姐的身份，而能够猜到身份，那必然就不是某个独行的巫师，而是一个巫师组织，老伦瑟必然对其有一定的了解，才能想到去获得奖赏。
如果真是一个巫师组织，这应该是一个比较正向的，还算靠谱的巫师组织。
鲁格简单收拾完，与楼梯口扭动的小树打着招呼。
他再次坐到熟悉的座位上，开始了久违的看店时光。
“嗯？”
刚趴在柜台上的鲁格又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手中破旧的储物口袋。
这个刚才随手拿出来的储物口袋，已经被解开限制，抹除了原主的秘法印记残留。
刚才只有老伦瑟抹过这个破旧的小口袋，但是他接触过的巫师学徒，不止一个人说过，巫师学徒无法抹除别人储物口袋上的印记。
虽然鲁格一直没有问过老伦瑟，但对方平日里说话和施法时的精神力波动，确实是一位巫师学徒无疑。
他再次趴在柜台上，歪着头向外看去。
只见到晒着血日的雕像老先生，老伦瑟早已不在那里，可能是去替他打探消息去了。
老先生微微转头，缓慢地对鲁格笑了笑。
鲁格急忙回礼，然后趴在那里，看起书来，自然是那本卡菲的急躁术，一边看书一边把玩着绒毛娃娃。
他忽然想起一个沉默许久的小家伙。
“我忠实的仆人，你现在能说话吗？”他对着手背说。
等了一会没有反应，他把手背贴在绒毛娃娃上猛地一蹭。
“主人，我来了，我在，我自然在，我永远都在，”杂毛一号惊呼出声，“我只是在积攒，您懂的，您知道的，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我只是陷入沉睡，在积攒一些力量，一点点灵性，让我看上去不像那些蠢毛，我的启灵程度并不算高，与尊贵的主人交谈，虽然能促进我的灵性活跃，但也会加快消耗，我还太渺小。”
“哦，好吧。”
鲁格勉强接受它的解释。
但这种解释并不能说明全部问题。
鲁格将手背和绒毛娃娃缓缓贴近，用动作而非言语来提出问题。
“我尊贵的至高无上的主人，我明白您的疑惑，”杂毛一号急切道，“是的，是的，我就知道我智慧的主人已经洞悉一切，比如把我塞进那个东西里，那确实会让它更快的活过来，但我认为那是浪费的，是的，有一点点浪费，我能感觉到，它已经快要达成启灵，很快，也许只要今晚，也许再过个几天，而将我塞进去，它也不会像我一样能够与您交谈解闷，那对它来说还很难，那是浪费的……”
鲁格翻了个白眼，所谓的浪费，必然是它会失去自我，而它一直强调浪费，却没有说这点，好像那样说就会显得是它怕死一般。
“那留着你，又有什么用处呢？”
鲁格决定再吓一吓它。
“当然有用，我可是您最忠诚的仆人，在达成启灵时，都是充满了各种可能，当然它们都是一些普通的蠢毛，只有我是特殊的，即使是在梦魇世界一起达成启灵的毛毛，也只有我最特殊，只要您再给我一些时间，只要您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积攒更多力量，也许我会获得一些特殊的能力……”杂毛一号激动地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什么作用。
鲁格斜眼看着它，手指从它身上划过，同时施展了灵毛滋养术。
“就像这样？”他说。
“对对，我尊贵的主人，那充满智慧的存在，就是这样，这种舒适的感觉，可以让我更快积攒力量。”
杂毛一号激动地吹捧着。
鲁格撇了撇嘴，决定让这根特殊的毛继续留存下去。
至少，身边能多一个不遗余力的吹捧者。
这个奇特的小东西，也许在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鲁格再次趴在柜台上，安静地看起法术书。
他感受着金色钥匙上的变化，这位雕像老先生，似乎有着很多烦恼，那由烦恼滋生的杂乱情绪正飘向鲁格体内根植的金色钥匙，那些烦恼要比餐桌旁状态不佳的老伦瑟还多上数倍。
一位即将石化一般的老先生，心里却是十分活泛。
不知是一直如此，还是雕像老先生与老狗头交谈完，才变成这个样子。
既然是某个巫师组织，那么燃血之城的问题是否严重，只要看他们的反应就够了，如果老先生还是一直晒着血日的样子，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鲁格心想。
他将心神拉回来，再次投入到对法术的理解上。
这本卡菲的急躁术已经看了几天，他觉得等看店结束，使用一次神物术，应该就差不多可以完成对法术的掌握。
鲁格一页一页翻看着手中的书，享受着看店带来的简单又惬意的时光。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是一位五级巫师学徒，他感觉很奇妙。
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经常拥有，这种惬意又放松的时光。
血日带来的舒适感，也为这份惬意平添了几分色彩。
鲁格看着手肘上的鳞片，因为在燃血之城生活带来的一点变化，他现在已经是一位五级巫师学徒，也许应该找一个机会，将大傻哼和艾丝金也弄出来，让两位龙裔狗头人也沐浴在血日之下。
一直到傍晚，即将闭店，老伦瑟才赶回来，状态不好的他，可不敢在血日暗淡的夜晚到街上乱逛。
第285章 消息与访客
“你的那位老师，还真的做到了……”
这是老伦瑟回到店内，在视线与鲁格对上后说的第一句话。
鲁格眨了眨眼睛，明白过来，那位邀请的巫师学徒，真的成为巫师了，而且听起来还不是普通的一环巫师。
“我还没有决定，”鲁格说，“毕竟珍妮阿姨最近又不会来。”
叔侄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开始为闭店做准备。
老伦瑟对于鲁格后半句话并没有提出异议，下垂的大耳朵就像没有听到一般，珍妮的提前到来代表着她的急切，上次直接把鲁格丢到梦魇世界，则彰显出她处理此事时的作风，如果珍妮再次出现，那倒不如像鲁格言语中隐含的意味那般，自己提前找好一个地方。
“那家伙确实搞出了一些名堂，所以消息比想象中的好打探，”老伦瑟撇着嘴，似乎心态很是奇妙，“一位在短时间内，接连完成晋升又达成二环巫师的人，想不将名声传出去都难，尤其是在那些没见识的低级家伙眼中，哼哼，至于那人其他的消息，还要等几天，我已经想办法弄好，你小子一会记得把魔石结给我。”
鲁格也学着撇了撇嘴，提起魔石来，又让他想起那个破旧的储物口袋，还有那个早餐结束时说起的奖赏。
他一边干着活，不由得转头打量老伦瑟。
当店门关闭，一个踉跄的身影跑了过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黑，吝啬的血日开始收敛自己的恩赐。
鲁格拉着门把手，端详着来人。
似乎是多时不见的纽翁多先生，自从伊莲娜跟随那位血袍巫师离开，鲁格还没有见过这位隔壁药剂店的老巫师学徒。
鲁格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看向老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