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了看窗外耀眼的血日，又看了看手上的绒毛娃娃。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是摆弄着娃娃入睡的，好在这里不会有人嘲笑他。
而且，即使有人看到他拿着娃娃睡觉，他认为也不会受到嘲笑，这可不是普通的娃娃，这是血咒娃娃，如果笑，那只能说明不识货，这可是能要人命的，虽然因为灵毛滋养术，毛茸茸的小家伙摸起来很不错，十分的顺滑。
鲁格坐在床边，以又一轮胡思乱想为大脑进行唤醒按摩。
他盯着手中的绒毛娃娃，用手指按住核心位置。
那里埋有制作狗毛娃娃时留下的血痕和秘法印记，他回想着笔记中的描述，开始对卡菲的急躁术法术模型进行赋能。
他取出收藏已久的在树洞中得到的那颗死蛋，这是在梦魇世界的山中得到，当时一活一死两颗蛋，活的那颗被莱登要去了，这家伙似乎也想弄个魔宠，而这颗死蛋，是要在血咒娃娃诞生时用到的，现在要为娃娃种下诅咒，便要提前派上用场。
鲁格在蛋壳上留下一抹鲜血和秘法印记，然后拨开狗毛将死蛋塞进娃娃胸膛的核心位置。
卡菲的急躁术早已准备好。
他心里期待着能够成功，毕竟笔记上用的都是相对普通的材料，没有用自己的毛，也没有用到梦魇世界的东西。
他将狗毛整理好，抚摸着娃娃的核心位置，卡菲的急躁术施展而出。
也许是鲜血的关系，也许是秘法印记的原因，在施法成功的一瞬，他心中感到一丝微弱的悸动。
他眨了眨眼睛，将娃娃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瞅了瞅。
一边瞅着，一边往阁楼的小门走。
“应该成功了吧？”
他喃喃自语着，推开门往楼下走去。
一阵轻笑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老旧的楼梯在陪着一同咯吱作响。
鲁格的手还在楼梯扶手上，感受着传来的晃动，一时都不敢再往下走，生怕楼梯塌掉。
忽地，一阵微弱的法术波动，楼梯的晃动也随之减少。
鲁格歪着头，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向下看去。
透过楼梯的间隙，能看到老伦瑟晃动的身影，而在他身边，虽然只看到衣袍一角，但鲁格推测，那应该是他们的邻居，雕像老先生，刚才的法术波动，应该是雕像老先生在施展轻身术，以免将他们药剂店的老楼梯压塌。
身体变得如此沉重，是不是从侧面说明，老先生的诅咒侵蚀已经十分严重？
这会是他在异神监察会中，对付某个神明时留下的创伤吗？鲁格心想。
他们的目标自然是三楼，属于老伦瑟的房间。
当鲁格迈步走下时，只看到两人的背影，他们已经说笑着走向走廊尽头，看雕像老先生说笑的样子，和善的完全不像是一位巫师大人在面对一个年老濒死的巫师学徒，只不过他说话发笑时的速度也实在是缓慢到折磨。
鲁格看着他们拐进尽头的房间，随着房门紧闭，便什么也听不到。
他收回视线缓步来到餐桌旁，一大碗肉粥正在等待着他。
简单的早餐说明了老伦瑟在今天早晨于身心上的活动轨迹，也证明了他担心老友安危的急切心情。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实验一直差着某样东西，正好接着这个搭上大势力的机会，想办法弄到手。
鲁格学着老伦瑟搓了搓手，开始享用起还算美味的肉粥。
忽地，一阵强烈的法术波动，竟然透过那个密闭的房间传了出来。
鲁格抬眼看着，手上喝粥的动作不停。
直到他晃晃悠悠的，自觉地来到楼下开始看店，又完成了每天例行的全身灵毛滋养术，楼上都再没有传来什么声响。
他自然也乐得如此。
这说明一切还很顺利，至少是有的谈，而不是一开始便结束，甚至巫师大人动怒下碾死一个看似没有晋升潜力的老巫师学徒之类的事情。
只要不是那种最坏的情况，鲁格便不太关心。
他下巴趴在柜台上，执着地为绒毛娃娃施展着灵毛滋养术。
他把玩着娃娃一时有点走神，想起在前往梦魇世界前，还有几个药剂配方没有学完，当时还有老伦瑟设下的考验，有时间一定要补上，可不能浪费了。
鲁格不时还会对着狗毛娃娃施展一个卡菲的急躁术，这也是笔记中提到的，种下诅咒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可以不时再施展一次同种诅咒，虽然娃娃还未完成，但已经可以积累吸收一点诅咒之力。
一直到傍晚，楼上的两人都没有再现身。
这倒是大大超出了鲁格的预料。
铛啷啷！
铃铛晃动。
老伦瑟药剂店的门被推开。
一位遮住半张脸的灰袍男人走进了药剂店。
鲁格立刻坐直身体，收起狗毛娃娃。
“客人可以”鲁格笑脸相迎。
“老伦瑟呢？”
男人沉声道。
鲁格眼睛一转，微笑道：“叔叔早晨就出去与人谈事情，短时间内您是见不到他的，客人有什么事情，可以留下话，我一定会一字不差的转告……”
来人收回打量货架的视线，转而看向柜台后的鲁格。
“你告诉他，那个人全名叫伊曼纽尔卡普托，在学徒时期没有明显的劣迹，那人现在正惹上一些小麻烦，而且已经从一个巫师学徒短时间内变成了一位二环巫师大人，告诉老伦瑟，那些魔石可不够！”
男人虽然在遮面和下垂的兜帽包裹下，从这个角度看只露出一只眼睛，但依旧能感受到内心的不满。
“一位涉及恶魔之力的巫师大人，委托已经改变，还想继续，让老伦瑟来找我重新谈。”
男人说着再次打量了一眼店铺，拢着袍子转身离去。
鲁格坐在那里，看着不断摇摆的店门，挑了挑眉头。
“伊曼纽尔卡普托？”
他低声念叨着。
第292章 收获与蘑菇
一天中最为期待的晚餐时间。
“嘿嘿嘿，嘿。”
老伦瑟在餐桌边笑着，摇晃酒杯的手都轻快了起来。
鲁格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已经爱上了这个学自老狗头的动作。
今天可以说是老伦瑟药剂店，历来闭店最晚的一天，现在已经是深夜，他们叔侄才坐到餐桌旁，自然这也是鲁格看店时间最长的一次，他一直在下面把玩着狗毛娃娃，让那玩意仿佛真成了玩具，一直等到那位雕像老先生和老伦瑟走下来，他才收起娃娃，开始做闭店的准备。
值得一说的是，纽翁多先生已经被那位雕像巫师大人成功带走，只是不知道具体价格如何。
“今天有人来找你。”
鲁格将那吵着魔石不够的灰袍男人形容了一遍。
老伦瑟撇了撇嘴。
“不用理会，他只是众多打探消息的渠道之一，一个没有契约精神又无能的胆小蠢货。”
老伦瑟说着，再次摇晃起手中的大酒杯，然后美美地抿上一口。
“你也看到了，价钱变了，我今天得到了不错的收获，”老伦瑟说，“也就是所谓的奖赏，但那东西无法分享，为了得到它，我甚至还倒贴了一些魔石，所以，消息我会继续为你打探，之前的和之后的魔石都不用你出了，就当是你应得到的那份奖赏。”
鲁格吃着酸酸的浆果，点了点头。
奖赏的事情他一直就没有过多的期待，在这其中他更多的是扮演一个旁观者的形象。
“纽翁多先生呢？”鲁格咀嚼着，好奇地道，“他被带走后会怎样？”
老伦瑟闻言再次嘿嘿笑了起来。
“那个秃毛老家伙的运气不错，那位大人答应可以帮他解决血脉崩溃的问题，”老伦瑟颇有些得意，“他比想象中的有用，虽然是我促成了这件事，但没有他当年对伊莲娜的收留，没有他自己大胆的尝试，这一切也是无法促成的，所以说他是个幸运的家伙，愚蠢又幸运，也许这就是蠢货的命运。”
“如果再更幸运一步，成功晋升巫师，可能在这件事结束后，再次见到他，就已经不是那个又老又丑的秃头样子。”老伦瑟撇着嘴又说道。
对于那种庞大的巫师势力，对于那位可能至少是二环的雕像巫师，想要解决纽翁多这种学徒身上的血脉问题，也许并不是什么难事。
鲁格看着老伦瑟撇嘴的样子。
濒临崩溃死亡的老友，得到了一个相对稳妥的结果，而久经准备的他，在得到新的奖赏后，距离目标也又进一步，由此心里也发生一些奇妙的变化，比如说一点影响心绪变化的忐忑，比如说多年的筹备，在即将迎来分晓时的不安。
“叔叔。”
鲁格忽然简单的叫了一声。
“如果，你按照契约，让珍妮阿姨帮你解决血脉上的问题，你会在那个你讨厌的地方待多久？”鲁格道。
鲁格的话让撇嘴的老伦瑟一愣。
老伦瑟翻了个白眼，他自然明白鲁格话中的意思，也知道鲁格察觉到了他微妙的情绪变化。
“首先我并不讨厌那个地方，待在那里反而会让我更舒适，”老伦瑟道，“但是，我还是要冒险去做，尝试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因为一旦我那样选择，可能就是永远，永远待在那里，再也无法离开……”
老伦瑟说着又笑了起来。
“你还要庆幸，你并不是我真正的血亲，珍妮应该也察觉到了，她可能以为是我从中做了手脚，嘿嘿嘿，”老伦瑟笑着道，“否则，你这个侄子，是可以代替我去到那里的……”
鲁格眨了眨眼睛。
他越发好奇珍妮与老伦瑟之间的关系。
“不过你也要小心，”老伦瑟似开玩笑地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如果我突然死了，恼火的珍妮可能会把你抓去。”
“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鲁格说着施施然地为自己倒上一杯酒。
“当然，珍妮还是很理性的，就算我死了，她也只会有一点小小的恼怒，她对你也会很温柔的，也许在察觉到你不是我侄子后，会随手把你丢出来，”老伦瑟撇着嘴，“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但要祈祷一点，她别把你忘记，忘在哪个角落，去忙别的事情，再想起来已经过个一百年把你饿死了，哈哈哈……”
老伦瑟似乎心情不错，喜欢上了开玩笑。
看来那份收获，真的令他非常满意，劣质的玩笑也许也是为了舒缓心情。
于是鲁格翻了个白眼，陪着他傻笑着。
老伦瑟又描述起，纽翁多见到雕像巫师大人，知道异神监察会时的蠢样，又是一顿嘲笑。
本就是最晚的一次晚餐，说说笑笑直到夜色深沉到浓稠。
鲁格却是不打算放过老伦瑟。
“我亲爱的叔叔，你看这是什么？”
他趁着老伦瑟心情不错，拿出了得自梦魇世界的睡梦菇。
但很快他知道自己判断错了。
“你这个小狗头，”老伦瑟一把接过似真似幻的蘑菇，“我就知道你在梦魇世界肯定会找到些好东西，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拿出来，就这一个吗？多来几个，可以尝试培植，如果成功，也是能卖上好价钱的，你不要小看这些小东西，它们也许不是什么高阶材料，但在一些巫师大人的实验中可能都有用，因为梦魇世界的特殊性，它们基本都是独一无二的，也就是说错过了机会，高阶巫师也不一定能再找到它们……”
鲁格学着他撇了撇嘴，又拿出几朵蘑菇。
老伦瑟欣喜的接过去。
“我想从简单的开始尝试，比如尝试用它代替闷闷菇，先做一份斗士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