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伦瑟笑容不变。
“伊曼纽尔卡普托，也就是你要我打探的那位，”老伦瑟看向他说，“这位大人，之前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晋升为二环巫师，这几天据说已经解决了所谓的麻烦，战胜并杀死一位停留在二环层次很久的巫师……”
鲁格挑了挑眉头。
这说明他这位便宜老师，是真正的厚积薄发，拥有与同阶巫师较量的实力，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巫师的世界果然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鲁格对那位老师快速进阶的方法非常好奇，但老伦瑟和上次见到的那个打探消息要加价的男人，似乎只有一点惊讶，而非是鲁格想象中的抓心挠肝的那种迫切，由此可见，类似的情况，可能很特殊，但还算不上绝世罕见。
而在巫师的世界里，自然也没有穹顶掉馅饼的好事。
有得到，必有付出。
不是事后付出惨重的代价，就是先前已经默默耕种。
鲁格摸着下巴，他更倾向于后一种，只是不知道用的是何种方法，别看当初两人相见时都是五级巫师学徒，其实那家伙只是看着年轻，年纪已经很大了，而且有底气浪费漫长的时间一直等着兔子图泽尔家的那口井，必然是有所依仗，当时在那缝隙空间的人，也许就属这位恶魔巫师的弟子年龄最大，并且鲁格接触下来，也不认为对方是一个莽撞的家伙。
“嘿嘿嘿，我的侄子，”老伦瑟沉声说，“我知道你手里肯定还有睡梦菇，再给我来一朵，小一点也可以，我目前不打算炼制药剂，而是培植，只要在来一朵，我就很有把握了……”
老伦瑟的话语将鲁格从胡思乱想中拉回。
他瞥了一眼老伦瑟的大狗头。
“我想要自己炼制一下斗士药剂……”
鲁格看着他说。
老伦瑟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鲁格会要自己炼制，药剂的配方已经知晓，只要默默记在心中就好，完全没有尝试炼制的必要，而且蘑菇还没有培植成功。
“你要自己服用？”老伦瑟说。
鲁格看着老狗头，确实正常人也只会联想到这个原因。
鲁格点了点头：“我想先在手边备用。”
老伦瑟露出恍然的模样。
“你这个滑头的小东西，”老伦瑟说，“是想要最贵的那个材料？”
显然最初老伦瑟的注意力，都用在想鲁格为什么会在此时炼制药剂，而后才想到，斗士药剂那些材料都比较廉价，完全没有必要对他说，也只有较为昂贵的那种，才会让鲁格想起他这位叔叔，并在此时讲出。
老伦瑟咧着大嘴刚要开口。
一朵青色的奇形小蘑菇已经出现在他的大眼睛前。
“你这个小东西。”
老伦瑟嘟囔着将睡梦菇接了过去，然后丢过来两个小瓶子，也不管他能不能接住。
鲁格接过后扫了一眼，是老伦瑟已经处理好的材料，而且是两份。
老伦瑟已经向楼上走去。
他立刻收起东西，跟了上去。
材料也好，配方也罢，能够成功培植小蘑菇才是一切的根基，否则这些他们忙碌了一天一夜的东西，都只是一批绝版货。
叔侄两人将店铺扔下，一同来到楼上的小培植室，之前这里是贾克塞负责打理，可惜老伦瑟没有轻松多久，鲁格也去了梦魇世界，一切活计就又回到老伦瑟手中。
老伦瑟扭头瞥了他一眼。
“你跟来也好。”老狗头说。
鲁格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老伦瑟一边走着，又接着嘿嘿笑着道：“我这一次，不止没有花钱，还赚了魔石，而且还得到一位一环巫师大人的友谊，毕竟我以前也是一环巫师，所以还算聊得来，嘿嘿嘿……”
鲁格跟在他身后，闻言为这份不出所料，翻了个白眼。
“对了，你来给这东西起个名字吧，毕竟一切都因你而起，”老伦瑟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梦魇斗士这种早已存在的名字就不要提了。”
鲁格在老狗头身后再次翻了个白眼，他都不知道这药剂展现的效果，怎么去起名字，总不能离谱的以发现者命名，叫它鲁格斗士药剂。
“这个蘑菇很奇怪也很有趣，服下药剂的斗士会陷入沉睡，会做一个相似的梦，按照成功者的叙述，他们会在梦里被一个大蘑菇追逐，要凭借自己的意志，战胜那个蘑菇，嘿嘿嘿，”老伦瑟怪笑道，“其实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危险，我和那位大人观察着他们，在梦中战斗的他们，躺在地上真正的身躯会逐渐朦胧，直到战胜蘑菇才恢复正常，拖了很久还失败的那个人，直接消失在我和那位大人面前……”
老伦瑟说着还回头看了鲁格一眼。
鲁格倒是不怕，他对艾丝金有信心。
“他们都是只服用过基础斗士药剂的斗士？”鲁格说。
“是的，都能在非战斗中让斗士印记成功显现，并维持三个呼吸的时长，最先成功的那位是能让斗士印记浮现的时间最长的……”老伦瑟道。
鲁格撇了一下嘴角，对艾丝金的最后一丝担心也随之消散。
“那么他们获得了什么样的斗士能力呢？我的叔叔。”
他想翻着白眼用眼皮将这个卖关子的老狗头夹死。
“嘿嘿嘿，不要急我的好侄子，那才是最有趣的部分，”老伦瑟说着推开培植室的门，“他们得到的提升并不相同，算上那两瓶劣质药剂，一共有五个人服用，除掉失败消失的那个，还有一个失败死亡的，剩下的三人，都有不同的提升，最强的那个人不只战胜了蘑菇，甚至还在梦中野蛮的分食了它……”
老伦瑟在屋子里来回转悠，最终还是选了一个长条的槽子，然后一边说着，竟然抬手割开了自己的手掌。
“喂，你也把珍妮给你的那个东西，”老伦瑟说着将血液洒向培植槽的泥土中，转头看向他，“那个叫梦魇器官的东西弄出来，我最近状态不好，不能全用我的……”
鲁格撇了撇嘴，唤出背后的翅膀。
老伦瑟先是惊讶地打量着，又看了看鲁格，然后将一侧翅膀扯过去，用指甲割开也挤弄着放出了一些类似鲜血的东西。
鲁格看着满眼期待的老伦瑟，在这个老狗头割开自己的手掌时，他感受到了浓郁的梦魇世界气息，但那气息，又与他的翅膀或者莱登他们的梦魇器官的气息有着明显的不同。
第298章 嗜睡与不眠
老伦瑟一番忙碌后，一边往长条培植槽中依次埋着小块的魔石，一边又接着感叹起来。
“三个成功的斗士，都沾染上了一丝梦魇世界的气息……”老伦瑟说。
鲁格撇着嘴，不以为意，艾丝金和大傻哼，还有大胃口的吱吱，他们不时就分食莱登烹制的烤肉和炖菜，早就沾染上了梦魇世界的气息，甚至在他的深渊卧室空间中，还储藏着一些上次分到的黑白蟒肉没有舍得吃。
龙裔狗头人从某些方面讲，还是强悍的，或者说是龙族的血脉对于他们这种还处于低端的生物而言，还是能够起到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的，哪怕只是一丝血脉，没有让他们变得很强大，但也会因那丝血脉的存在，拥有相当顽强的适应能力。
他们没有梦魇器官，食用梦魇世界的造物，也完全没有不适。
也就是俗话说的，结实耐用，身板经得起反复折腾。
“那三个人，都如正常的斗士进阶一般，服用药剂后得到了全面的提升，力气变得更大，气息也更加凶悍，除此之外，”老伦瑟说，“一个变得嗜睡起来，那位一环巫师大人和我一起借助法阵观察他身体的变化，他在沉睡中会持续的微不可察的变强，但在他醒来后的叙述中，那似乎是因为他在梦中不停的战斗，战胜了千奇百怪的蘑菇……另外两个倒是不嗜睡，即使喂他们喝沉眠的药剂睡下也不会梦到什么蘑菇……”
“其中一个是类法术能力，不过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用，他可以一拳将意志力薄弱的人打得入睡，但又会因为疼痛，将那人痛醒，我们给他找来三十个试拳的人，大多是如此，那人原本是基础的力量斗士，本可以直接将人打晕的，这让他很不适应，轻飘飘的触摸在战斗中又很不实用，而且那样他很难贯彻自己的意志引动斗士印记，更难以让敌人入睡……”
老伦瑟终于将魔石埋完。
“另一个则是可以在睡梦中保持警觉，也就是成为一位不眠斗士，只要不是在激烈的战斗中，他都可以处于半睡的状态，他不会做梦，他只会永远观察着四周，常态的走路和交流都可以完成，是一位可以永远处于警戒中的优秀卫士。”
老伦瑟说完，看向鲁格。
鲁格眨了眨眼睛，他没想到这个斗士药剂会这么古怪，不过这也符合梦魇世界的出产。
至于老伦瑟认为是废物的那个类法术能力，鲁格倒是不这样认为。那是站在老狗头的巫师学徒角度去看待的，对于低阶学徒或者其他斗士骑士之类的超凡者，这种不断入睡又惊醒的体验，绝对是致命的。当然，前提是这个斗士的意志要足够强大，否则只能对一些意志力薄弱的人奏效，那就真的无用了，只能去一些佣兵团里装装样子。
“那位大人还进行了法术测试，他们三个人对错乱精神的法术，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抵抗能力，”老伦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另外我认为，可能还有一些没有挖掘出来的潜力，可能会很有趣，但强度都不要过于期待，所以你要服用的话，还是要考虑清楚……”
鲁格点了点头。
他能听出来，老狗头反而对那个能永远不睡的所谓的卫士赞赏有加，可能大多数巫师或者巫师学徒都会这样，在斗士诞生的诸多说法中，就有其定位，甚至一些巫师对其他超凡道路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即所谓，骑士和斗士都只是巫师们的仆从与护卫。
老伦瑟走到门前，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去又布置一番，鲁格的翅膀又被拽着放了一些类似血液的粘稠物。
叔侄两人离开培植室的时候，夜色已经准备好笼罩这片坐落于荒原上的古怪之城。
在完成闭店和享用完一顿粗狂烹饪的晚餐后。
老伦瑟药剂店便安静下来，状态不算好的老伦瑟也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享受了片刻安静后。
鲁格独自一人，来到了属于自己的位于四楼的小炼制室。
许久没有来过。
那些东西还摆在上次他用过的位置。
一遍灵毛滋养术放松全身，他又坐在地上完成一轮轻度冥想，这才迈步来到老旧的炼制台前。
他将准备好的材料一一取出，摆放在一侧进行最后的确认清点，两个没有处理的材料再次进行简单的处理后，久违的药剂炼制便开始。
虽然许久没碰，但一开始他便进入了那种上千次的净化药剂的炼制状态。
提前摆放好的材料在他手中有序的化作药剂的一部分，一边分神感知着材料的变化，一边以精神力着后续材料的取舍，看似一样的东西，其实每一株，每一粒，每一片都是有区别的，低阶的巫师学徒无法进行高级药剂的炼制，也就在于此，或者说这是主因，不够强大的精神力，即使有炼金器物的帮助，也很难洞悉那些高阶材料的本质。
按照手头上的材料，他只有两次机会。
但好在他昨晚已经看过很多次，而且不怕干扰的老伦瑟让他以精神力近距离参与进去。
他盯着药剂的反应。
直到最后的材料耗尽，他才露出笑容。
两瓶斗士药剂。
上次聊天打断后，还没有命名的梦魇斗士药剂新分支，静静地摆在案头。
他拿起一个轻轻晃动，两个都很不错，都是合格之上的品质。
反而是后炼制的第二瓶稍逊一点。
但以正常药剂品质来评判，是没有区别的，都是优质级别，但又没有到达所谓的完美。
鲁格笑着伸了个懒腰，打量了一下小炼制室，拿着药剂转身离开。
夜色已深。
他晃晃悠悠回到自己的小阁楼。
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空间门。
“鲁格哥哥。”
他刚进到深渊卧室空间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艾丝金和大傻哼都跑了过来。
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药剂，当然是稍好一些的那支，艾丝金和大傻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狗头人少女眼光闪动地盯着那药剂。
大傻哼则是一脸好奇，似是又有一点苦恼，像是怕狗头人少女喝下药剂后，再次找他比试。
鲁格看着大傻哼，这家伙的眼神，自从服用完怒火斗士药剂，似乎变得更敦厚老实了，一脸忠厚相，眼神沉稳，再配合上那日渐魁梧的身躯，简直像一座闷不出声的石头山。
“鲁格哥哥，这是给我的吗？”
艾丝金盯着他，轻声确认着自己的猜想。
鲁格微笑着，直接将药剂递过去，狗头人少女小心地伸出手接过。
三个狗头人再次来到石床边坐下。
这次换成艾丝金紧张。
鲁格和大傻哼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怕她跑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