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鲁格认为，巫师们连神明和恶魔，甚至虚无缥缈的命运都去研究了一番，对所谓的奇物，自然也不会放过，也许在地窟的某个角落，就有人能弄出独一无二的人造奇物，那时也许在人为干预下能为其命名。
在胡思乱想间，眼前的情景再起变化。
终于不再是哈亚少爷。
就在他这样想着时，哈亚少爷的再次出现，鲁格翻了个白眼，区别是哈亚手中捧着一本书，而这个情境中，他的手上还没有那把匕首。
这很不对。
手上空无一物，还能在匕首上留痕，这说明这本书本身就与匕首有关。
那位瓦格楞爵士，那个虚弱的老家伙，果然还有所保留。
哈亚喜爱读书，这一点刚相处时间不长的鲁格也是知道的，但绝不会是像眼前这样，只见哈亚抚摸着书的封面，神情有些落寞，又有些放松，就像鲁格在愣神放松大脑时的感觉，这本书似乎对哈亚有着特殊的意义。
鲁格挑了挑眉。
神物术，同样是要看运气的，并不是想要看什么，就能看到什么，否则当初黑狱中的光头老巫师也不会那么痛苦，而那还是利用了黑狱的特殊地形。一些情景不一定会在物上留痕，而留了痕，也不一定会展现在施术者眼前。
这一次，恼人的哈亚少爷终于不再出现。
而鲁格却是陷入思考，在想要不要先去询问一下哈亚那本书是什么。
忽地，眼前破碎的景象一转。
那本书出现在一个不甚清楚的身影手中。
尽管看不真切，但鲁格只是看着那个身影站在那里，就本能的认为那是一位巫师学徒，那不甚清楚的轮廓便是身着的长袍。
鲁格笑了起来。
这才有趣，这才是真正的线索，这才有价值让他麻烦一番。
那么，是有人利用这位哈亚少爷，利用这位瓦格楞爵士的家族，做着什么实验吗？
这又与猎魔巫师的考核有什么关系呢？
那人似乎对那本书还是有些不舍，似乎那是一个颇为贵重的东西，一个能令巫师学徒感觉到贵重之物，但之后，破碎的景象断开，那本书还是出现在一个女子手中。
似乎得到那本书的时候，她非常的惊喜，高兴到了异常的程度，故而留下痕迹。
破碎的景象不断闪过。
鲁格意识到，有些景象是错乱的，而非完美按照发生的前后顺序出现。
忽然，法术中断。
鲁格睁开了眼睛。
法术是他主动中断的，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了匕首的异常。
他停下思索看过去，匕首大半都在大傻哼的手中，大傻哼用自己的大手将匕首和哈亚少爷的手都包裹了进去，不断抖动的匕首，已经让大傻哼的手掌血肉模糊，但大傻哼仿佛没有看见这些，没有感受到那痛楚，依旧是一副镇定的模样，控制着哈亚，不时用生命斗士的能力，配合着自身的愈合力，恢复着不断增多的伤口。
哈亚似乎并没有像神物术中见到的那次，那样完全的失去意识。
鲁格抬手一个精神沸腾。
处于浑噩状态边缘的哈亚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紧接着便是惊恐。
“伟大的灵毛之神啊！我竟然伤害了灵毛之神的使者！”
一直还算镇定的哈亚，一脸惊慌的看向大傻哼的手掌，也许是真的怕了，也许是精神沸腾放大了他激动的心情。
“冷静下来，哈亚少爷，灵毛之神自会为忠诚信徒治疗伤痛……”
鲁格说着看了一眼大傻哼。
后者会意，立刻将生命斗士的积攒释放出一些，加上他本身的自愈能力，那破烂的手掌在哈亚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合着，眨眼间便完好如初。
哈亚瞪大了眼睛。
咚咚！
鲁格轻敲桌面。
“你和你的父亲，又或者单纯是你，”鲁格沉声道，“隐瞒了一些事情……”
哈亚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鲁格，眼现茫然。
“比如说，一本书……”
鲁格再次开口。
其实从刚才施法时，鲁格就有所感觉，这位哈亚少爷，也许在精神力方面小有一些天赋。
他明白过来，为什么最高议会，会将信仰巫师限制在无尽海。
恐怕不只是怕他们影响到其他巫师那么简单，这些家伙，似乎为了维持自己所做的事情，为了维护所建立的秩序，没有像地窟世界的其他地方那样，去把有巫师天赋的人，自幼筛查出来，引领上巫师的道路。
当然，鲁格觉得他的猜测也许不全对，但那种属于最高议会的定期大规模的筛查是绝对没有的，也许无尽海中一些信仰巫师的势力，会做一些类似的事情，比如换一种名义，筛选所谓的神的侍者，而且绝对会有去无回，签下一些契约，毕竟这是一个连斗士与骑士等超凡者都不显的地界，一切都是神的赐予，下面打架罚跪的那几个秃子神赐者，没准里面就有人是斗士，只是不自知而已。
最高议会显然不想放弃信仰巫师的研究，也不想让这种畸形的东西扩展开来，影响的地窟世界其他的地方。
好在地窟世界够大，鲁格心想。
“书？”
哈亚眼睛一亮，然后又一暗。
“果真是那样吗？我还以为……它被父亲收走了。”
哈亚有些低落。
鲁格静静看着他，没有出言打扰。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我以为它被我父亲收走了……他不喜欢我去碰它，”哈亚思索着说道，“我似乎是抱着那本书睡了一觉，醒来后……枕边有一些灰尘，就像是纸张燃烧后的遗留，但我还没来得及去问父亲……就发现手中多了一个它……它牢牢地粘在我的手上……”
鲁格眨了眨眼睛，看来他还冤枉了那位老爵士，但似乎又没有冤枉。
那位看似虚弱的老人，应该是对此有所猜想的，也就是匕首与书有关联，哪怕他不清楚，也一定有所预料。
“哈亚少爷，你每次失控后，还记得自己挥舞匕首时的样子吗？”鲁格说。
哈亚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都是听管家和父亲说的……”他沉声道。
鲁格闻言点了点头，向大傻哼示意了一下，再次抬起手。
决定开始第二轮的神物术。
既然大傻哼看样子还能够控制住这把匕首，那他便可以延长这次神物术的探索时间。
“我父亲曾经下令处死过一个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生气，”哈亚忽然说道，“她是我母亲生前的侍女，在母亲过世后的很多年，父亲一直让她打扫着这栋房子，没有给她安排其余的事情做，她与我母亲，有着超越主仆的关系……那本书也是她在我成年时给我的，我对母亲的记忆很多来自她的讲述，当我拿到书时，她才对我讲起，我的母亲身体很弱，为了生下我……她效仿典籍上的苦修者，在父亲远航时，她独自外出，说是向神明祈祷，不知经历了什么，最终带回了那本书……”
第332章 虔诚与狂热
三个狗头人愣愣地听着哈亚少爷的讲述，一旁的艾丝金也放下了一直高举的双面开刃的大斧子，这是在黑角城为她新买的，之前在大傻哼按住哈亚少爷的手时，艾丝金也一直做着其挣脱后就一斧子劈下的准备，对于鲁格新送她这把长柄战斧，她还是相当满意的，尤其是斧子的重量。
“既然您问起那本书，我认为……这些应该会与我母亲有关的事，应该也会有所帮助……”
哈亚瞥了一眼满是划痕的桌面低声说着。
鲁格回想着关于哈亚的事情。
“哈亚少爷，您……是瓦格楞爵士年纪最小的儿子？”
鲁格听着他刚才的讲述，总感觉有些不太对的地方。
哈亚愣了一下。
“是的，我是父亲最小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哈亚缓缓说道，“母亲身体一直很弱，父亲用多年时间筹集到大量的太阳币献给神殿，得到了神殿赏赐的药剂，让母亲终于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会经常病倒，但他们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一直是两人的遗憾，又过了些年，为了家族延续，我就有了我的两位哥哥，他们都是父亲领养的，现在他们还在帮父亲打理着船队……”
房间内很安静。
鲁格听着哈亚的叙述，不由得点了点头，之前不对的地方倒是能讲得通了，但还是觉得差点什么。
“你母亲信仰的……”鲁格缓缓开口。
“是双子神，家里的人都说母亲是双子神最虔诚的信徒。”哈亚笃定道。
鲁格点了点头。
这里的人必然是这种答案，他如此一问只是确认一下，毕竟还有极少的是那位苍鼠之神的信徒。
其实他还想问一问，爵士夫人的死因，但觉得下面的管家也许是个好目标，哈亚在当时应该只是个几岁大的孩子。
鲁格其实早就想过，既然这个考核没有明确的题目要求，那么他自然也可以有多种的选择，比如直接亮明身份。
所谓的双子神殿，无非是某位在信仰巫师道路上艰难前行的可怜人弄出来的东西，所以他可以选择亮明身份直言这是猎魔巫师考核，请求对方的配合与帮助，毕竟这是对方的地盘，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方便一些，当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伪装身份，自己先花些时间四处探查一番。
而现在，他已经觉得，也许没有第一时间去尝试找那位双子神是个正确的选择。
鲁格抬头瞥向时刻做着准备的艾丝金和大傻哼。
“哈亚少爷，请放松……”
鲁格说着，法术模型完成赋能，神物术施展而出。
霎时间，眼前的景象一变。
法术再次施展成功。
锚定物品，以神入物，他在阅读这把匕首。
它所经历的，断断续续的，碎片化的展现在他眼前。
既然这是猎魔巫师的考核，那么也可以利用这个题目来推测答案的范围。
是哈亚的母亲在机缘巧合下与恶魔达成交易了吗？
还有那个可能是身穿巫师袍的身影，会是外岛的巫师学徒来这里捣乱吗？比如一些没有领地的巫师学徒，会借用别人的岛屿，做一些事。
又或者更过分一些。
随着无尽海这里，信仰巫师无数年的发展，渐渐地也不可避免的会有各种方式与生存之道，比如专门探查时机，暗中毁人岛屿的巫师或者巫师学徒，如果成功，便相当于空出一个已经经营的相当不错的岛屿，可以供他们占据，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目标长时间外出，甚至是晋升巫师时。
毁人岛屿的方式里，不知道有没有暗中在对头岛上放恶魔，弄得生灵涂炭的做法，鲁格心想。
一段破碎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
在森林深处，一个女人跪在那里对着一个风雨侵蚀不成型的神像祈求着，光亮不断变化，女人摇晃着，她的虔诚似乎感动了冥冥中的存在，又或者是达到了某个条件，神像在与她共鸣着。
然后，鲁格便看到，那神像裂开，一本书出现。
女人匍匐着，来到神像面前，似乎有些惊讶与惶恐，然后看到书，捡起了那本书。
这正是哈亚母亲得到书的过程。
直到那女人向裂开的神像挪动时，鲁格才发现，那里遍地荆棘，女人的手与腿脚早已被鲜血染红。
女人捧起书后再次祈祷着，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面露欣喜，高兴了好一会后，似想到了什么，又有一些迟疑，然后低头跪在那里，良久之后才起身，带着莫名得来的书蹒跚离去。
在画面刚出现时，鲁格就猜测那书或匕首就在附近，因为他是在阅读它。
残破的景象跳跃着，朦胧不清，在鲁格即将失去耐心时，又一变化。
又是那个朦胧的形似身穿巫师袍的身影。
那道身影，似乎在地上勾画着什么。
鲁格努力打量着那人的四周，争取不放过一处细节，那些不算清晰的东西他也看出个大概，那人四周似乎是横七竖八的散落着人类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