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坦言说道。
“那种东西，容易弄到时会非常好得到，难以入手时，却又极难见到，”佐恩说着又仰头喝了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流到胸膛的丛林，几个小脑袋探出接住了酒水，“因为恶嘴魔鱼主要人为饲养，而用到它的地方并不多见，所以一旦有某位巫师完成了实验，或者用不到它了，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市面上见不到它的踪影，在野外想找到它的踪迹就更难了……”
鲁格的脸并没有垮下来，虽然听着很惊心，仿佛走入一个死胡同。
但他对佐恩巫师有信心，那种笑容，绝不是无的放矢。
“这附近的海域，我还没听到有人见到过它……当然，我也没有那种东西……”
佐恩说着咕咚咚一口气将酒瓶喝空，但手腕一翻极其顺滑的又一瓶酒滑入手中。
鲁格的狗脸终于有些垮了下来。
但并不是很严重，一是因为他还年轻，已经成为龙裔的他不算一个老狗头人，二是他阅读出了，佐恩巫师的话语和神态，这并不是交谈的结尾。
“不过，好在这种东西只是低阶材料，而且你是用于升华仪式……”
佐恩说着，在胸口抓出一个黑色的像是鱼，却又长着四条腿的东西，那东西也有一张怪异的大嘴，初时还挣扎着，很快被佐恩在头上敲了一下，便老实下来。
鲁格瞪大眼睛仔细看着。
只见佐恩伸手，在那怪东西的背上一抓，用力一扯，一大块皮足有两个巴掌大，便被扯了下来。
“给你。”
佐恩说着抬手一丢，紧接着把那怪鱼塞回胸膛。
鲁格愣愣的抬手接住。
“大人，这个……是恶嘴魔鱼？”
鲁格拿着褶皱的背皮有些不敢确定，那块背皮还在微微抽动着，黑色的血液溅了他半张脸。
“我说了，我没有那东西，”佐恩有些不耐，又有些急迫地再次拿起粗糙的酒瓶，“就像我问你的用途一样，如果你足够坦诚，那么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咕咚咚！
一大口廉价的酒水，安抚了佐恩的不耐。
“它可以代替，恶嘴魔鱼的畸变背皮？”
鲁格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佐恩笑着，握着瓶嘴的手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
“小家伙，做事不要那么急切，它当然无法代替那东西，但现在不可以，不代表以后不可以，耐心与知识，才是巫师最宝贵的，”佐恩摇晃着酒瓶送到嘴边，“你要知道恶嘴魔鱼的诞生过程，当然以你们这种巫师学徒短暂的人生，冥想的时间都不够用，也没有资源换取那些昂贵的无法立刻见效的知识……我的小宝贝，它原本与培殖恶嘴魔鱼要用到的地底兽是同一种，经过我的培养，同样拥有恶魔气息，当然具体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但你要知道这是哪里……”
鲁格愣了一下，这是悲痛之神的小岛。
这显然不是佐恩想要的答案，这位巫师大人说的应该更大，所指的必然是无尽海。
“无尽海？”鲁格说道。
佐恩喝下一口酒，点了点头。
“所以，这块就已经足够了，你又不是炼制药剂，只要再加上一点点万能灵药，无尽海的特产，”佐恩说着瞥了鲁格一眼，“一点信仰之力……就足以代替你要的那个畸变的背皮。”
鲁格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不必惊讶，一些远离无尽海的巫师，是会发生这种情况，大惊小怪，信仰之力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但作为巫师，并不是真正的神灵，即使有诸般好处也难以利用，这一直是待解决的难题，但作为巫师学徒……这种低阶的材料，还是比较好解决的，代替一些已经难寻的消失的材料，是信仰之力比较显著的一大作用，当然也只限于低层次，高阶的东西会消耗很大，而且也难以完美代替。”
佐恩撇了撇嘴角，打了一个酒嗝。
鲁格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认真又仔细的听着，连这位巫师大人的抱怨之词都没有放过。
“对于你们这些巫师学徒，还是很不错的，这也导致了信仰巫师道路的正式巫师，连年增加，虽然对于所有巫师而言，依旧只是极少，但对于这种单一的道路上的比较，它已经可以预见的，将会远远超出……”
佐恩说着，调转了一下位置，半躺在椅子上。
可以说是毫无仪态。
不过鲁格不会有任何鄙夷，甚至还想过去递上一张毯子，甚至再弄些美味的烤肉奉上。
“但他们也有问题，就像曾经的最正统的兽王巫师一般，或者说他们的处境极其类似……”
佐恩一边咕咚咚喝着，一边随口讲着故事。
尽管鲁格很想立刻知道该怎样在这块皮子上，利用那什么信仰之力，但他眉宇间并没有催促的意思，甚至不用控制表情，自然而然的露出一副渴求的倾听状。
俨然是一位顶级合格的倾听者。
“记载中曾经的兽王巫师，便是一位天赋极差的误入巫师塔的少年，差到只能勉强学会冥想法的程度，真正成为一位一级巫师学徒便要苦心冥想数年时间……所以它与信仰巫师道路是相似的，让一些天赋差的人也可以创造奇迹，但之后的境遇也是一样的，兽王巫师的道路在历史上，某一段时间会成为鄙夷的对象，是没有志向者的选择，因为这条道路的顶端没有真正的高阶存在……信仰巫师的道路，现在便是如此。”
佐恩说着，脸上已经带着醉酒的笑容，似乎只是廉价的酒水，就能令他十分快乐。
“但好在，那位兽王巫师最终找到办法，突破了那些桎梏，成功在最高议会拥有了席位……兽王巫师们不再是没有志向者的选择，更多的人走上这条路，也迎来了更多样的发展。”
佐恩笑着说道。
鲁格看着他的模样，觉得这家伙应该就是一位兽王巫师，一个另类的，培养恶魔宠兽的巫师。
而且，还让那些宠兽住在身体里。
第365章 神与早餐
容易成正式巫师，但前路渺茫？
鲁格认为这不是问题，而且显然大多数巫师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会前仆后继的投身其中，这个前路是指众人难以仰望的，甚至难以想象而出的层次，这对大多数巫师或者巫师学徒而言，都是终身难以触碰，或者说是没有机会去苦恼的问题。
诚然能够有机会成为巫师的人，都是非常自信的，但在自信之外并不一定只能有自卑，还有理智，理性的思考，理性的自我剖析。
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选择。
正如佐恩巫师讲的上古故事，所谓的有大志向者的冷眼，在鲁格看来，那是兽王巫师们在那段特定的时期，必然要承受的，其中不乏有妒忌者的目光，哪怕是同样层次的巫师，甚至低一个层次的巫师，也会在心里想着自己有更光明的未来，将他眼中的兽王巫师们视为自寻死路的懦弱者的选择，徘徊不散的鄙夷是无法避免的，直到彻底摆脱兽王巫师身上的那仿佛无法改变的事实，冲破道路上一切桎梏。
巫师的世界，凭实力处之，没准白天送上冷眼的人，晚上也在独自研究兽王巫师的超凡道路。
鲁格看着眼前在这个小岛上极度放松，与普通人勾肩搭背，肆意而为的醉汉。
时间便已经做出证明，正如现在如此多样的兽王巫师们。
“大人……”
鲁格手里拿着那块滴血的皮子。
佐恩摆了摆手。
“这次请教，还有那东西，都送你了，算是你们上次把我搬回来的报酬。”
佐恩喝着酒，说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话。
鲁格挑了挑眉头，看来自己的功勋石算是保住了。
不过他开口不是问价，那是结束时的事情。
“大人，关于信仰之力的应用……”
鲁格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同时心里怀着期待。
佐恩抱着酒瓶，已经接近完全躺下，将腿放在椅子扶手上，闻言瞥了鲁格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那路边醉汉一般的笑声，让一直观察着他的鲁格心里一突。
“你应该能够看出来，我走的并不是信仰巫师道路，那东西对我也没有什么大用，不如换酒喝……你，应该有一个更棒的选择，可以去问一问那个家伙，我相信他会乐于帮助你，就是那天你们很聊得来的那位，一个一边哭一边笑的小家伙……”
佐恩说着闭上了眼睛，笑着把椅子扶手当做乐器一般，轻轻地用指尖敲打。
“去吧，他会帮助你的……”
佐恩又补充说道，说着彻底闭上了眼睛，只抱着酒瓶，轻轻敲着椅子扶手，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独特的演奏中。
也许美酒已经在他脑中，将胡乱的椅子敲击声，修饰成了优美的曲调。
鲁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皮子对折收好，恭敬地行过礼，才转身离开。
房子里很静，还能遥遥听到一点，街头巷尾的喧嚣。
鲁格缓步走着。
悲痛之神吗？
鲁格忽然觉得，对方是否乐得帮忙还未知，但是佐恩巫师大人，似乎正非常乐得让他去找对方求助，或者是聊一聊。
把醉汉状态的他搬回来，真的可以算作报酬吗？
还是真正的报酬，其实是后面这个。
鲁格走过拐角撇了撇嘴，在这无人处，可以用力的，放心的撇，要歪上天的那种。
明天就去找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猎魔巫师的身份还是有一定好处的，比如比那些来历不清的人更容易让人信服。
双方又都是五级巫师学徒，绝对有得谈。
一夜无话。
鲁格再次醒来时，还能听到客厅传来的鼾声。
他撇了撇嘴，那直穿透他房门的鼾声，至少比昨晚一直到深夜的椅子敲击声要在调上。
他整理衣服，推开房门。
走廊尽头的房间依旧安静。
玛哈玛那个壮汉，在几天接触下来，鲁格判断他应该是处于曾经的见习寻法者格林的那个阶段，在极力地打磨自己已经到极限的精神力，而且这家伙要比格林强出一点，鲁格在与其交谈到升华仪式时，对方的情绪没有丝毫波澜，很可能早已经准备妥当。
鲁格揉了揉自己的脸。
一边走着，一边随手在身上施展着灵毛滋养术。
很快来到街面上。
他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也不用有明确的目标，只是随意地走着，手上的灵毛滋养术也没有停。
他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
来到这里的这几天，他和玛哈玛出入院子从未遮掩，作为这里的主人，那个家伙肯定已经知道他们的住所，只是不知，是否了解到佐恩巫师的存在，毕竟如果一位正式巫师想要对某个学徒隐藏自身，还是很难察觉到的，又或者是也被认成学徒，一位嗜酒的粗俗不羁的巫师学徒。
一旁擦肩而过的岛民，正在谈论着在出海的收获，在交谈中不时感谢着神明，以慈爱永世注视着这座岛的悲痛之神。
“阁下还没有享用早餐吗？”
一个样貌普普通通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手里好像还拿着早餐。
“这是我刚得到的，只要四个小巧的星币。”
男人说着，抬手向鲁格递过来。
“我最多只能分你两个。”他微笑着说道。
鲁格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拿在手中还是热乎的，大大的深绿色叶子，简单的包着两个半圆的面饼。
面饼的手感偏硬。
男人见他真的接了过去，微笑中带有一丝期待，看着他的手。
“这也算一种烤饼，一些面粉，加上一点肉，里面夹的不是整块的鱼排或肉排，所以比较便宜……每次庆典狂欢后，都会有一些人在街头卖这种东西，”男人带着微笑，缓缓说道，“因为他们会捡拾那些没有吃完的烤肉，在后夜走过一条条街，然后弄成肉碎，来做这些饼子。”
鲁格闻言挑了挑眉。
他知道男人莫名的期待是什么了。
“大家都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但依然卖得很好，您如果不嫌弃，也可以试着品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