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高挑的女巫师学徒好奇地看着他。
“哦抱歉，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你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瓦琳，”女巫师学徒瓦琳低声道，“我刚开始参与猎魔事件时，甚至会紧张到在路上绊倒，法术波动也无法很好的控制，当然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鲁格晃了晃脑袋，他确实不如何紧张，对自己的自信，还有对吉莉安巫师的自信，更何况手里还有一枚吉莉安巫师送的归返石。
不是大难临头，他是不会害怕的，而且就算害怕也不一定要多么紧张慌乱。
“瓦琳阁下，您一定是一位天才少女吧！”
鲁格认真地说道。
瓦琳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鲁格眨了眨眼睛，按照他的推断，正常的五级极限巫师学徒都是见过风浪的老家伙，虽然外貌可能很年轻，但绝不稚嫩，他们会恐惧紧张，但绝不会在路上紧张到被石头绊倒，更不会紧张到无法控制施法时的法术波动，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位瓦琳女士，在成为猎魔巫师时年纪不大。
当然，也可能是一直跟随着老师在实验室中度过了自己的学徒时光，那样同样可以说明心理年纪不大，同时能被某位老师看重，也必然有着不错的天赋。
轰隆隆！远方传来一阵持续不断地震响！
鲁格向玛哈玛看了一眼，开始施展轻身术，同时展开梦魇翅膀。
大块头心领神会，立刻抡圆了臂膀，用力一挥，鲁格脚下发力，踩住玛哈玛硕大的拳头，猛地蹿向高空。
远处景象尽收眼底。
鲁格挑了挑眉，一些奇异的人，还有一些奇异的兽，都在发足狂奔，其中就有他在路上见过的那些村庄里高大强壮的人，这些家伙仿佛不知疼痛一般，他们前行的路上少有的几棵树，都被直接撞断，鲁格的目光着重盯在那些曾见过的人身上，此刻的他们似乎变得更高了。
他撇了撇嘴，落了下来。
玛哈玛看到他的样子，甚至已经懒得询问。
只有瓦琳还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只是一些可爱的小兽，还有一些发狂的人。”鲁格对瓦琳说道。
随意地态度和描述，让这位相比他们，算是久经猎魔事件巫师学徒愣了一下。
鲁格看着对方的样子，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会跟在吉莉安身边，这位女士大概是那种对大事小情都比较认真的人，喜欢一板一眼地做事，与佐恩巫师的处事风格极度相悖。
“你们……能让我进去吗？”
艾萨克忽然抬头祈求道。
瓦琳忽然脸色一沉。
“艾萨克阁下，现在还不是时候，请遵从吉莉安大人的吩咐。”她轻声说道。
艾萨克沉默下来，像是又老了两岁。
“可以进去时，吉莉安大人自会告知我，我们会随你一起进去。”瓦琳补充道。
鲁格看着艾萨克，这种处在生命尽头的气息，他是熟悉的，一种奇特的，在心绪激荡时会更加明显的气息。
玛哈玛猛地冲了出去，将一个高大的黑色独角地底兽撞飞。
鲁格看了一眼瓦琳，两人都决定留在这位艾萨克阁下身边，那些东西交给玛哈玛足以，正好他在拥挤的飞行器具已经憋屈了一路，来伸展一下臂膀。
玛哈玛比往常高大，横冲直撞将一个个目标打飞，相比之下他更像是一个怪兽。
忽地，还没有过瘾的玛哈玛停了下来。
那些发狂一般冲来的人和兽类也都四散开来，惊恐地退向远处。
一阵脚步声自城堡中传来。
失魂落魄的艾萨克猛地抬起头，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那破损的大门。
鲁格看了一眼瓦琳，这家伙果然是一个靠谱的人，就算这种时候，也依然在紧盯着艾萨克，而不是看向即将出来的吉莉安巫师，以后如果有事倒是可以找她合作，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擅长面。
优雅的吉莉安巫师从黑暗中走出，缓缓在众人面前站定。
“她不想见你，她已经死了，就在刚刚，祈求我杀了她。”
吉莉安轻声说道。
艾萨克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在你的眼里，她的去世应该是在你尝试晋升失败之后不久，”吉莉安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将你们的学长献祭给恶魔，以求恶魔让你成为一位巫师，你还是失败了，她也失败了，你们的学长也失败了，最后她变成了怪物，恶魔将你们的学长和她揉捏在了一起，让他们的灵魂相互撕咬着……她在最后的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寻求解脱，同时也想找到帮你成为巫师的办法。”
吉莉安巫师淡淡地诉说着，那些让人不适的内容。
似乎还有更多的内情，但她已经懒得说。
艾萨克一直呆立着，一动也不动。
吉莉安简短地说完，也不管艾萨克是否听懂，便迈步越过他。
七把不同的梳子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简陋又拥挤的飞行器具便在一阵声响中，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鲁格躲闪着趁机靠近的梳子，看了一眼呆立的艾萨克，没想到真有这种像玛哈玛讲的那样轻松的猎魔事情。
一个不起眼的小事件，一点不多的功勋石，便代表着这座岛上三位巫师学徒扭曲的一生。
忽地，艾萨克跪了下来，神情癫狂。
鲁格缓缓后退。
吉莉安巫师也停住了脚步。
艾萨克变得泪流满面，但却不是痛苦，仿佛忘了刚才的事，是一脸欣喜的模样。
正当鲁格几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时候。
远处的天柱山猛地变暗，仿佛眨眼间就要陷入黑夜。
一阵剧烈的前所未见的法术波动，在无尽海上翻涌着。
吉莉安巫师脸色剧变。
“登神！恭迎，我们伟大的知识之神！登临至高神位！”
矮胖的艾萨克巫师这一刻仿佛忘记了爱人的身死，忘记了命运的愚弄，高举着双手一脸虔诚。
鲁格一手已经摸出了归返石，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位跪在地上呼喊的中年学徒，他竟然从这家伙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信仰之力，不是这家伙书卷之神的力量，是不同的由内而外的，是艾萨克自己的信仰，仿佛这家伙此刻不再是神，而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第419章 面包与巫师
远处不可见的海面方向在传来剧烈的翻腾声，跪地之人在高喊，惊人的法术波动已经感受不到是前后左右来自何方，仿佛无处不在。
鲁格觉得自己要炸毛了，他看着跪倒的中年学徒艾萨克，却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关注这个矮胖的家伙，如此夸张的场面，必然不是这家伙弄出来的，所以这位口中那几声癫狂地高喝，很有可能是真的，即那位知识之神。
登神？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从库尔特阁下口中，他的晋升，在升华仪式完成自身蜕变时，顺便让塑造的悲痛之神完成了登神，成为了所谓伪神层次。
鲁格看着跪在地上的家伙，突然闪过一丝惊疑。
巫师学徒？信徒？
巫师学徒竟然成为了信徒？这种事情是最高议会允许的吗？
忽然，一股上升的托举之力将他带起，与此同时最后一把梳子也来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走。”
吉莉安巫师面容严肃地低喝一声。
七把梳子组成的奇特炼金器具飞射而出，甚至来不及像当初那样升高，只能颠簸颤动着在行进中不断攀升。
鲁格长出一口气，正死死抓住炼金器具的一角，大半个身子还在外面悬着。
他看着大地在脚下略过，逐渐拉远，一行四人一路飞驰，过了好一会，终于出了岛。
天柱山彻底暗了下来。
鲁格稳住身体，举目四望，海面掀起的怒涛，在他耳边炸响，翻涌之间像要咬向穹顶。
又一把未曾见过的梳子从吉莉安巫师手中飞出，第八把梳子插在疾驰的炼金器具上，让速度和平稳都又上了一个层次。
鲁格注意到，吉莉安巫师的神色极其糟糕。
他们一行人在这里最大的依仗，自然就是那位不知是否现在才从酒醉中惊醒的佐恩巫师。
但鲁格却没有过多的想那些事，他已经有要使用归返石的冲动，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让他身上大量的灵毛都竖了起来，这种感觉很不好，一种摸不清东西南北的感觉，甚至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逃，圣裁院的名头再大，也无法立刻为他这个小巫师学徒来遮挡海浪。
轰！高空中莫名一震。
“依诺姆”
极远之处，传来一声震颤天空的大喝。
鲁格只觉得头脑昏沉，险些跌下急速飞行的炼金器具。
那震天的大喝中夹杂着无与伦比的愤怒。
听到那人包含怒气，高声呼喊的名字，吉莉安巫师的脸色狂变。
鲁格看在眼中，也进一步在心里落实了之前那位跪地高喊的内容，在这里能让正式巫师之上的人，脸色狂变的名字，那位知识之神必然在列其中。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这位满怀怒意喊声震天的人是谁，也就不言而喻。
鲁格瞥了一眼玛哈玛，这个大块头已经脸色发黑，一旁同是巫师学徒的瓦琳则是面色惨白，但好在都没有被莫名的喊声震晕过去。
八个梳子构成的炼金器具刚刚平稳，那喊声便再次传来，那震颤人心的威势，翻卷的海浪，仿佛是在顶天立地的巨人从无尽海的另一边对着海面怒吼。
“依诺姆！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震颤人心的喊声在空中回荡着。
这一次的喊声同样很大，同样包含怒气，但好在没有像上次那样震得人头发晕。
海浪翻卷着，好似在回应着这位的心情。
一阵朦胧的，略显嘈杂的话音，不算很大，但却精准地出现在众人耳边。
“恭迎，伟大的知识之神！登临至高！”
“恭迎，我们伟大的知识之神，登临至高神位，成为知识的践行者，成为知识的管理者……他是生命奥秘的探索者，是时间长河面纱的揭示者，是强大而不朽，是亘古不变的看穿世间一切的双眼，以无上的智慧，洞悉万物的隐秘，成为那永恒的，无尽的巫师之神。”
杂乱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念叨着，却比那震天的高喝更加震撼人心。
鲁格微张的嘴巴品尝到了飞溅的海水。
疾驰的炼金器物上，四个人都是一脸惊诧，没有人能听到这些内容，还保持平静。
忽然，吉莉安巫师沉着脸，猛地看向他。
鲁格正吐着口水，发出呸呸的声响，见状有些不明所以，那紧盯着他的吉莉安，一时间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蓦地，鲁格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发热，他忽然发现自己在流泪，身上在翻涌着稀薄的信仰之力，就如那跪倒在地的中年学徒艾萨克阁下一样，那是对于别人的信仰。
鲁格张了张嘴，来到无尽海后的诸多事情在脑中快速翻涌。
他发现玛哈玛和瓦琳小姐身上并没有类似他的这种反应，整个飞行器具上仿佛只有他是特殊的一员。
鲁格瞬间恍然，或许在无尽海的这一角，这相邻的海域中，像玛哈玛和瓦琳他们这种家伙，才是特殊的，而像他这种才是此刻普遍的现象。
知识！巫师之神！
来到无尽海，他与玛哈玛吃住几乎都在一起，唯一的区别便是知识，那位没有老师的库尔特阁下，所收集到的知识中，很可能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那位知识之神，那个弄面包的家伙，其在不知多久以前，就开始以各种方式在传授超凡知识。
什么面包神，什么厨艺之神，什么饲养地底兽的技巧传授，从最初的一切便是知识，从始至终他都践行着知识一途，同时知识的传授也只是一层表皮，他要做的是巫师之神，那么什么样的人才是最优秀的信徒，自然是巫师和巫师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