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依托着陡峭冰壁建立的小型露天试验场。
这里是林特意挑选，用于试验危险深渊魔法的地方。
足够偏远，荒无人烟，四周已被广阔的菌毯覆盖。
即便出现什么意外，也有足够的缓冲地带从容应对。
星火早已提前抵达，此刻正在地面上用素材绘制一个结构复杂的魔法阵。
当初从玛尔加斯那里获得的深渊相关魔法书，记载的都是些高深莫测的上级深渊魔法，林只能看个大概。
但自从在石林捡到了许多偏向基础的深渊魔法典籍后，林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深渊魔法发展不起来真是活该啊！
其最显著的特点是，所有深渊魔法都必须通过完整的“仪式”来施展，根本不存在像火球术那样可以随手瞬发的类型。
而且，同等级别的魔法，深渊仪式的复杂程度和禁忌条目，远超其他派系。
就拿林眼下准备尝试的这个相对基础的“仆从召唤仪式”来说，整整一本书，仅有四分之一的内容在阐述仪式所需的材料和布置方法，而剩下的四分之三，全都在喋喋不休地罗列各种注意事项、预警信号和保险手段！
例如，除了魔法阵核心所需的常规材料和一份低阶契约卷轴之外，仪式还必须额外添加一个独立的“扰乱法阵”，确保施法者能在召唤完成前的任何时刻强行中断仪式。
类似的保险手段书中还记载了许多，字里行间仿佛都浸透着前辈们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祭品也是仪式的硬性要求，而且必须是健康、清醒、充满活力的智慧生物。
他们的作用，是在施法者启动仪式的关键时刻，用来“抵挡深渊的侵蚀”。
而根据林的理解，这些祭品实质上就是承载信息垃圾的“人肉缓冲器”，在他们被塞满并崩溃之前，垃圾信息流不会直接冲击施法者本人。
不过，林这次并不打算使用祭品。
每一个活着的智慧生物，即便是那些收集来的社会渣滓，在他眼中也都是宝贵的人才，可不能如此浪费。
再者，林本就存着收集和分析那些“垃圾信息”的心思，不用祭品，正好一举两得。
深渊魔法最坑爹之处在于，即便你事无巨细地准备了所有东西，结果依然充满巨大的不确定性。
林手头这本书里，就列举了足足数十种一旦出现苗头就必须立刻启动干扰法阵的异常情况，看得人头皮发麻，感觉正常施法的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
在这本书的最后，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一句结语：“深渊无恩赐，唯有等价交换。你所获得的每一分力量，都建立在祭品的灰烬与你自身滑向崩溃边缘的风险之上，无人例外。”
而在更下方，还有一行字迹不同的、略显潦草的随笔，像是某位前任拥有者的感慨：
“它们不是知识，是诅咒的具现化……但力量，是真实的……”
神神叨叨的。
在布置完成后，林让蘑裔们都回去了，一群噗叽从菌毯上钻了出来。
操控着噗叽，再次仔细检查了法阵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没有任何纰漏。
随后，几只噗叽主动爬到了原本应该由活体祭品占据的魔法节点上，安静地蹲坐好。
最后，由一只专门负责施法的噗叽，启动了整个仪式法阵。
漆黑的魔法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不祥的幽光。
几乎在法阵激活的同一瞬间，林便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庞杂无序的“垃圾信息”！
【手臂长度1.2米，四指结构】
……
【繁殖能力等级：3.3】
……
或许是因为这次仪式等阶较低的缘故，信息流的强度和总量远不如上次直接面对空洞那般恐怖。
感觉上，就像一台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持续发出着意义模糊的杂音。
林觉得，以自己目前的信息处理能力，一直这么接收下去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脚下这个临时构建的低阶魔法阵，根本支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他暂时将那些垃圾信息搁置一旁，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在仪式本身。
魔法仪式正在顺利进行，法阵中央，一团混沌模糊的黑雾凭空涌现，并开始逐渐凝聚。
雾气翻滚，其中似乎正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凝聚出实体。
透过模糊的雾气，那渐渐成型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个……毛线团？
一个纠缠不清不断蠕动的线团？
这种形态，并不在魔法书中所记录的被视为“安全”的7种已知形态之中，但同样也不在那份罗列了42种“危险”形态的黑名单上。
未知形态，按照书中所说，此刻最稳妥的做法应该是立刻中断仪式。
但林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它的面板信息：
【种族：影虫（废案）】
【等级：LV3】
【技能：溶影LV1】
毛线团实际上是纠缠起来的虫身，它扭动着，一点点融进石壁投下的阴影之中，速度并不算快。
在它彻底融入阴影消失之前，林通过预先建立好的契约联系，强行下达命令，将它从阴影边缘又拽了出来。
不过此时林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召唤物本身身上了。
神TM废案，之前接触深渊信息时就觉得那些东西像是某种废弃数据，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难道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是一场游戏吗？
那么，游戏的“策划”又是谁？
是传说中那几位高高在上的神吗？
林现在感觉很不好，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场被设计好的游戏，那么他自己究竟是谁？
一个沉溺其中而不自知的玩家？
还是一个自以为拥有自由意志，实则命运早已被编写好的NPC？
那小黑、诺里斯、小猪、狩……他们又算什么？
一段段拥有丰富背景故事的却随时可以被重置或删除的数据？
好讨厌的感觉，比被晒干还讨厌……
第359章梦境榜第一
啪
名为影虫的毛线状生物被噗叽毫不留情地一脚踩扁。
它的尸体并未像寻常生物那样留下残骸，而是迅速地溃散、消解，如同被擦去的墨迹，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菌毯分解的物质。
即便通过【灵感】观察，林也未能从这只废案虫子身上捕捉到任何灵魂的痕迹。
它仿佛从未真正存在过，只是一段被短暂投射到现实的虚无之物。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玩意儿似乎都无法成为【贪婪】技能获取能力的来源。
更何况，整个召唤仪式的材料消耗还相当不菲。
尽管如此，林依然决定继续深入研究深渊魔法。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一个有可能窥探这个世界真相的途径。
至少比去向神祈祷，求对方告诉自己要靠谱多了。
收拾好仪式残留的魔法材料残渣，随后开始整理刚才接收到的庞杂信息。
整整五分钟的仪式，所接收到的信息总量，还比不上之前接触深渊空洞两秒的冲击。
而且，与上次那包罗万象的信息洪流不同，这次接收到的信息，绝大部分都是各种生物躯体的结构参数，几乎找不到任何能分析出深层意义的有用信息。
不知道这只是偶然现象，还是不同类型的深渊仪式，会泄漏出不同类别的特定信息？
这点值得记录下来，留待下次实验印证。
……
唉……心情郁闷。
虽然不喜欢自夸，但林内心其实颇为得意自己一路以来的经营和成就的。
拥有一座控制得越来越熟练的地下城；逐渐与人类达成了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躺着就能把菌毯铺遍大江南北；极北也养了一大批手下，发展了自己的势力；就连精灵地界也到处长出了蘑菇；最近更是意外收获了一具血族公爵的身体，得以重新品尝美味的滋味……
一切仿佛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结果突然之间，就被现实打了个大耳刮子！
所有的一切可能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虚拟游戏？自己甚至可能只是个NPC！这谁能扛得住？
被虚无主义困扰，甚至连沼泽深处的本体，青色的菇盖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好在，当心情坠入谷底时，林自有他独特的排忧解闷妙招有趣梦境排行榜第一名！
那个他平时都舍不得轻易进入、生怕不小心玩坏了就再也没得玩的终极快乐源泉！
蘑都，距离繁华市中心不远的住宅区内，维拉三人合买的房子就坐落于此。
得益于在蘑都尚在扩建时就购入了，当时的价格堪称低廉，如今这片区域的房价早已水涨船高，攀升到了一个让他们咋舌的地步。
每次谈起这个，三人都不免庆幸当初下手果断，捡了个大便宜。
房子不算很大，维拉自己住着一间较小的卧室，将那间更宽敞，带窗户的主卧留给了菲灵和菲音姐妹。
至于西瑞安，选择住在了附近的酒馆，由于他的存在，酒馆的生意都比往常好了些，老板因此给了他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
他们刚刚顺利完成了一趟护送任务，保护一批噗叽前往诺威德的交易市场。
报酬颇为丰厚，距离他们存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他们的梦想，是在蘑都如今的中心区域，盘下一间小店面。
至于经营什么，他们还没完全想好。
或许是售卖菲灵采集炮制的草药，或许是倒腾些基础的魔法书籍和卷轴，甚至开一家小小的噗叽交易中介店，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是一家属于他们自己的、安稳的小生意就好，毕竟冒险者是很难干一辈子的。
窗外，夜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维拉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未来的事情，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温暖的梦境之中。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雨声掩盖的摩擦声响起。
轰隆！
闪电划破夜空，映照出一个塞满整个窗户的圆润身影……
……
维拉的梦很普通，和小队一起冒险，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任务完成后在酒馆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欢声笑语不断，与现实中的日子几乎别无二致。
但林将他的梦境评为榜首，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维拉的梦境，只需要用合适的方式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