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却再也换不回任何回应。
林恩的目光在大殿内缓缓扫过。
那位半老的皇后早已承受不住，昏死在冰冷的地面上，丰腴的身躯一动不动；唯有艾丝翠，仍旧跪坐在那里，双目失神，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滞在杰斯消失的那一刻。
林恩走到她面前，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白皙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自己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
紫色的眸子中满是绝望与本能的躲闪。
那张近在咫尺、依旧俊逸如昔的面孔映入眼帘，艾丝翠的身体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低低地啜泣起来。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以死相逼，只是压抑而破碎，仿佛连哭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林恩的神情却始终平静。
他并未因她方才的阻拦而动怒，也没有追究她的“逾越”。
只是淡淡开口：
“走吧，回生命殿堂。”
“过一段时间，我会让海伦来这里一趟，挑选下一任国王。”
话音落下，一道璀璨而温和的金色光辉自虚空中垂落，将林恩与艾丝翠一同笼罩。
光芒流转，随即消散。
大殿之中，只余下昏迷的皇后，以及那件失去一切意义的王袍。
………………
数日之后。
生命殿堂，巫师塔内。
林恩随意地靠坐在沙发上，双腿搭在桌沿，姿态松散而从容。
右手之中，一枚被水晶球封存的虚空映照苔藓静静悬浮，淡淡的光泽在晶壁间流转，他的目光落在其上，专注而冷静。
这时，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自塔内传来。
林恩甚至不必回头，便已知来者是谁。
贝芙妮，生命殿堂的贴身女仆长，悄然来到他的身后。
她身着暗影黑丝绒长裙，裙摆拖地却不显累赘，剪裁极为贴身，将精灵族特有的修长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领口微敞，露出一抹雪白肌肤与若隐若现的沟壑，腰间系着一条雪白的丝绸围裙，其上暗纹低调而精致。
白色丝袜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下的小皮鞋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她在林恩身后站定，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恭顺而安静。
月光银色的长发垂落肩侧，映衬着那张毫无瑕疵的侧颜，宛如一件被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老爷。”
贝芙妮将一杯已经调制好的黑色饮料递了过来，液体中闪烁着细碎的光泽，像是封存着微弱的星辉。
“艾丝翠小姐最近心情不太好，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她红唇轻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关于杰斯少爷的事情……她会伤心，也是情理之中。”
贝芙妮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柔，“若是想让艾丝翠小姐的心情好起来，老爷或许……可以送她一个真正的子嗣。”
她抬眼看了林恩一眼，又很快垂下视线，像是在斟酌措辞。
“说起来，自从老爷与艾丝翠小姐大婚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触碰过了呢。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林恩接过饮料，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随后，他侧目瞥了贝芙妮一眼，语气平淡：
“过段时间，会有人来这里拜访。”
“既然你这么有闲心，不如再去把塔内打扫一遍，免得到时候失了生命殿堂的体面。”
听到这话，贝芙妮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却不敢多言，只能乖巧地弯腰行了一礼。
“是，老爷。”
她踩着细碎的步伐离开，裙摆轻轻摇曳，很快消失在巫师塔的回廊之中。
第338章 伟大存在，风起云涌
随口给贝芙妮找了点事做，不让她继续打扰自己。看着她离开时那一扭一扭的小屁股，林恩无奈地摇头一笑。
以他如今的身份与实力，在这座生命殿堂里，恐怕也只有贝芙妮敢这样和他半开玩笑了。
除了这位贴身女仆长之外，哪怕是分管生命殿堂事务的海伦大巫师三人，见到他时，也都是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林恩摸了摸下巴，思绪不由飘向青空之灵深处。
那里，还封印着他的老师罗莎琳德，以及师兄柯林。
若有一日，他将二人从青空之灵中取出，当他们看到自己已然踏入晨星巫师之列，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或许，也会如海伦大巫师那般，对自己恭敬有加吧……
“高处不胜寒啊……”
林恩低声感慨。
从当年孱弱的巫师学徒，到如今征战诸天的晨星巫师。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了太多凡人无法想象的风景，听过了太多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秘闻。
纵然如今身旁，真正还能保留几分“人味”、能与他随意说笑的，也只剩下贝芙妮一人，他却并不觉得后悔。
晨星层次的视野，已经如此辽阔：无尽诸天、多重位面、能量因子、规则本源……
若是再进一步，踏入辉月，乃至更高层次的皓日，那又将是何等壮丽而瑰奇的风景？
将这些纷杂的念头压下，林恩抬起食指，其上浮现出一抹璀璨的青绿色光辉，正是青空之灵的力量。
“说起来，青空之灵里，除了老师和师兄，还有枫树那家伙……”
“也不知道他的状态如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林恩若有所思。
“或许，我也该想办法，给青空之灵进行一次充能了，青空之灵内的生命气息越浓郁，枫树苏醒的时间就会越短。”
他的记忆，回到了那场位面远征之中。
启带着他猎杀魔网女神的信仰神殿，将其中积攒的信仰之力尽数抽离，用以滋养青空之灵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
“正好，杰斯也已经‘成熟’了。”
“等蒂娜他们抵达，就可以去一趟那个连灵眸巫师都没能彻底征服的位面。”
“拿下那个位面，不仅能分出位面本源，完成与蒂娜的交易，还可以尝试让杰斯在那里构筑信仰，为青空之灵持续充能……”
林恩在心中快速梳理着后续的计划。
现在惟一需要做的，便是等待。
值得一提的是，他刚回到生命殿堂不久，便收到了来自蒂娜的讯息。
对方已经顺利离开了黑巫师交流会，并未死在第三阶段的自由交易之中。
此刻，蒂娜正朝着生命殿堂所在的艾鲁瑞亚王国赶来。
“少则数天，多则一月，蒂娜和赫德雷就能赶到……”
“所以，这苔藓，还是先别服用了。”
林恩念头一转，目光落在掌心的水晶球上。
透明的水晶之中，封存着一团巴掌大小的苔藓。
它与寻常苔藓截然不同，色泽斑斓，如同被随意泼洒的颜料，内部更是翻涌着混乱而难以分辨的规则波动。
仅从外表，根本无法判断它究竟蕴含着哪一种规则之力，唯有真正服用之后，结果才会揭晓。
但代价，同样不可控。
服用之后，固然有机会获得某种规则之力的加持，却也必然伴随着损耗。
轻则精神力衰减，冥想数日尚可弥补；再差一些，便是记忆缺失；最糟糕的情况，甚至会连已有的规则感悟一并流失。
“简直就是在开盲盒。”
林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运气好，伤点精神；运气一般，丢点记忆；运气差……那就是真正的血亏。”
“位面远征在即，我必须保持巅峰状态，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
“等远征结束，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当初，他从那名晨星巫师手中换来了足足几十枚苔藓水晶球，研究与试验的余地，远比现在要充裕得多。
念头落定，林恩将水晶球收入储存空间。
下一刻，他精神领域中那如山岳般磅礴的精神力，缓缓涌出体外，顺着巫师塔的结构，朝塔顶延伸而去。
晨星巫师的巫师塔，本就具备精神力增幅的特性。
而且，塔周围聚集的正式巫师数量越多、停留时间越长，这种增幅便越发显著。
生命殿堂在艾鲁瑞亚王国扎根已久，如今麾下的正式巫师数量早已突破两百，并且仍在持续增长，隐隐有着重现昔日灵眸熔炉盛况的趋势。
在这样的环境下，林恩所能获得的精神力增幅，同样惊人。
粗略估算，至少也能翻上一倍！
在生命殿堂范围内，他的战力，几乎可以称得上真正的巅峰。
原本就不惧四级后期的晨星巫师，若是在巫师塔附近，哪怕是五级晨星巫师初期，他也未必不能正面周旋。
此刻，林恩释放精神力，只为两件事。
其一，通知生命殿堂内的诸位三级大巫师，位面远征即将开启，让他们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其二，则是借助巫师塔的增幅，将精神力注入塔顶那座贯通诸天万界的星空之门。
精神力穿越星门，降临至他早已征服并统治的001号位面世界。
一道无形的意志，悄然扩散，那里的人，也该开始准备了。
………………………………
林恩的生命殿堂，自内而外层层铺展，层次分明。
而最核心之地，自然便是他的巫师塔所在。
那里是整座生命殿堂的中枢，巫术阵法的汇聚点，规则运转的节点，同时，也是林恩真正的居所。
远远望去，巫师塔的外表看不出任何拼接与缝隙，仿佛一根自大地深处生长而出的黑色利刺。
塔身极度纤细而修长，笔直刺入云霄，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天穹生生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