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我就是宙斯! 第229节

  知道,眼前这位二代泰坦,明睿的先知先觉之神,接下来真正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果然,普罗米修斯步入了正题,以哀求悲恸的语调祈求道:

  “显赫的塔纳托斯啊!您是那伟大的至高主宰、一切生灵慈悲的大父神王宙斯之子。”

  “您虽执掌着‘死亡’,却定然也是一位最良善的神。”

  “您亦是那位伟大的夜之主宰,慈爱无边的黑夜大母神之子,您的根源里藏着温柔与慈爱。”

  指向地上那木然的母亲,悲声说道:“尊敬的死亡主宰啊,请您看一看,您怀中这个可爱的孩子;再请您仔细看一看,他那可怜的母亲。”

  “这些可怜的凡灵,他们不同于我们这些不朽的神。”

  “这个孩子,在他的母亲的腹中,整整生长了十个月,才得以诞生。”

  “这个孩子,是这位母亲用十个月的血肉承载、十个月的痛苦与希望交换而来的。”

  “他的母亲,在分娩的剧痛中哀嚎了许久,才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而他生下来的第一声啼哭,也让他的母亲,随之流泪。”

  “那并非是因为生育的痛苦,而是因为,那最神圣血脉相连的亲近;而是因为,她的生命,有了延续。”

  “因为,这是在她自己的身上,所长出的一块骨肉。”

  普罗米修斯怜悯地看向那位依旧呆若木石的母亲。

  在那位母亲凡俗的灵魂之中,翻滚着如同风暴般的恐怖痛苦,即便是这样的神,都不敢去轻易探查。

  塔纳托斯认真倾听着普罗米修斯的话语,也同的目光一起,看向了那位可怜的母亲。

  的眼中,有着难以形容的复杂色彩。

  普罗米修斯的话语,还在继续。

  “这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只是那么小的一点点。”他伸手比划着。

  “他也不像我们这些神,生而知之,生而强大。那时候的他,什么也不懂。”

  “慈爱的守护女神,与慈爱的养育女神,这两位伟大的女神,将那些生涩的养育技巧,赐予了人类。”

  “她们教会人类如何养育、如何哺育,才让这孱弱的幼体得以成形与成长。”

  “而这位母亲,更是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的艰辛与心力,才终于让一个懵懂无知、脆弱渺小的孩子,在这片广袤大地之上,艰难地活了下去。”

  “日夜不休的看顾,彻夜不眠的守护,从看着他只会啼哭,到看他在地上攀爬。”

  “从他第一次颤颤巍巍地站立,到他长出第一颗牙齿,从教他说出第一个含糊的音节,到他终于清晰地喊出‘母亲’……”

  “这其中的关心与爱护,所耗费的心力与艰辛,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这孩子成长的每一步,都浸透了她的牺牲与深情。””

  “但是,这位母亲,却从未为此而感到丝毫厌烦。”

  “因为,当这个孩子第一次喊出‘母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便已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全部奉献给他。”

  “她是一位真正的母亲,为此,她将她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

  “作为一位母亲,平日里她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一点点的苦难,都会心疼不已。当她的孩子不小心受了伤,她的心,都要碎了啊。”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里,已经有着颤抖的哽咽,但仍尽力保持庄重,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养育一个孩子,要承受多么巨大的痛苦啊!”

  “这种痛苦,不是源于自身,而是源于她对自己孩子的爱,让她将孩子的一切,都凌驾于自己之上。”

  “孩子所受到的任何苦楚,都将以十倍、百倍的程度,反加于她的心上。”

  “而今,这个可爱的孩子,终于学会了奔跑在这片美丽的大地之上;终于学会了,说出动听的语言;终于,会用自己小小的双臂,去拥抱自己的母亲了。”

  普罗米修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尊敬的塔纳托斯啊,这个孩子,在神圣的十二月循环之下,仅仅只度过了五个循环。”

  “他还那么小,这个小小的人儿,只是那么一点点大!。”

  “这广袤大地之上的一切,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看见;一切美好的事物,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尝试过。”

  “即便是他母亲那最伟大的爱,他也并没有来得及享有多久。”

  “而他可怜的母亲,就这样,在一个如此平平无奇的、普通的一天,便永久失去了她最宝贵的珍宝。”

  “她生命的延续,她灵魂的寄托,她的骨与血……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灭了。”

  普罗米修斯以最虔诚的言语祈求,的声音沙哑,几乎是字字泣血:

  “慈悲的塔纳托斯啊!请您再看一眼那位可怜的母亲,她此刻甚至已流不出一滴泪来了。”

  “她的日常就这样被无声撕裂,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您让她该如何才能继续活下去呢?”

  “请您可怜可怜这对母子吧,请您赐下您宝贵的怜悯,宽恕他这一次吧。”

  “他还这么小,他的未来还有那么长,他不应该因为一次小小的意外,就失去这一切啊。”

  塔纳托斯缓缓轻抚着怀中,那被夜色包裹的沉睡幼小灵魂。

  的声音,平静如亘古不变的幽冥之风:“尊敬的伊阿珀托斯之子,显赫的普罗米修斯,你所说的这一切,我都明白,我也明白你心中的哀痛。””

  “但是,也请你相信我,没有任何存在,会比我更了解‘死亡’。”

  “因为,我就是‘死亡’本身。”

  塔纳托斯的声音平静,却像深渊的回响,让普罗米修斯的每一句请求都在空中折叠。

  死神并不喜欢人间的疼痛,但也从不回避,继续说道:

  “你也应该知道,生命前进的道路,并非是在空中凭空生出,而是由无数的痛苦与残酷的抉择,共同铸造而成。”

  “我有着一位像他母亲一样深爱着我的母神,所以我能理解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我无比尊敬这份爱,也痛惜这份失去。””

  塔纳托斯的眼神没有躲闪,依旧坚定看着普罗米修斯:“是的,这个新生的孩子,他还很小,他原本也许还有着更光明的未来,也许可以拥有灿烂的人生。”

  “但是,普罗米修斯啊,死亡无法挽回。死亡虽然无情,却也绝对平等。”

  “当一个生灵降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开始不可逆转地迈向死亡。”

  “除去那些真正作为‘源’存在的大神,即便是元素神灵和那些自然宁芙仙子,终有一天,也会迎来神性的寂灭。”

  “死亡的庄严,正源于它对万灵的平等。”

  “平等的到来。无论身份,无论年龄,无论地位;无论他拥有什么抑或一无所有,死亡都会平等降临。”

  语气越发坚定:“正因为有了这份绝对的平等,所以,死亡才值得被敬畏!”

  “也正是这份敬畏,才在时刻警醒着一切凡灵,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天,要好好地活着,要对一切保持谨慎与谦卑,要努力地、更好地活下去。”

  “今天,如果我可以因为一位母亲的爱,因为一个孩子尚且年幼,就将这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死亡撤销。”

  “那么,以后呢?对孩子怀有深爱的母亲,这世间会有多少?什么样的年龄,才不算年幼?”

  “还有其他的呢?有些部落的首领,也许身上正担负着更沉重的责任,肩负着更多人的生活与未来。那么,我是不是也应该放过他们?”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死亡’不再平等,如果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徇私。”

  “那么,这整个宇宙,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塔纳托斯认真地看着普罗米修斯,给出了最严肃的发问。

  的音量并不大,语速也并不快,但是这个问题,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得普罗米修斯无法正面回答。

  这些道理,身为先知先觉之神的,又岂会不明白?

  可道理是冰冷的,眼前母亲的绝望却是滚烫的。

  张口欲言,可是又欲言又止.

  最终,源于“造物主”的父爱,还是压倒了理智。

  依旧执着的低声哀求:“尊敬的死亡主宰,我明白您的神圣职责,您所说的也是宇宙至理。但是……但是,可不可以……就只有这一次?”

  “您可怜可怜他,也...也可怜可怜他的母亲吧。只这一回,把他留下吧……”

  “请怜惜他的母亲吧,将她从此刻的绝望中挽回。还有许多灵魂,您可以选择那些更该离去的灵魂。”

  塔纳托斯闻言,竟是微微一笑。

  但那笑容,却让刚毅的面容,瞬间变得比万载玄冰还要寒冷。

  冷声道:“普罗米修斯啊,我存在的意义,便是这世上最严肃的意义。”

  “死亡,是最庄严的事。”

  “死亡,不可以徇私。不该、也不能,一次,也绝对不可以!”

第二百七十九章 死亡不容亵渎!

  塔纳托斯以无比严肃的语气说道:“死亡的庄严,源于绝对的平等与不可挽回!”

  “如果今天,我因为一时的慈悲和怜悯而徇私。”

  “那么以后,也许我就会因为恐惧、因为利益、因为其他的私心,而再一次地徇私。”

  “到了那时,‘死亡’,就会成为这宇宙间最虚伪、最可笑的事情。”

  “因为,那意味着,只要谁可以打动我,只要谁可以取悦我,甚至是威胁我,那么,‘死亡’就可以被商议,‘终结’就可以被交易。”

  塔纳托斯突然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普罗米修斯,你真的觉得,那会是一件好事吗?”

  “到了那时,所有的生灵,都不会再想着,如何在有限的生命里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他们也不会再想着,该如何去尽可能地,避免死亡的到来。”

  “他们只会想着,如何才能打动我、取悦我。他们会想尽一切的办法,让这既定的死亡,变成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

  “若今日因为感情而违例,那么生灵之心也将以此为例。”

  “若可以以善意、以感情来交换生死,那么便一定会有生灵学习如何以行为、以表演、以谋略来感动于我,以此来请求特赦。”

  “真正到了那个时候,这世间,还会有真情吗?真心会不会被灭绝?情意会不会被亵渎?”

  “一切,难道不会都走向那最彻底的虚伪与算计吗?”

  “想一想吧,世间的志向将不再是‘如何在有限中行有意义之事’,而转为‘如何赢得恩赦、如何讨好裁决者’。”

  “真心与善行将被利益的面具所覆盖,乞求与讨好将取代自省与努力。”

  “这,会是多么肮脏可怕啊!”

  普罗米修斯面色沉痛,无言以对。

  而塔纳托斯还在继续言语。

  “对,你也许会说,我可以坚守我的善良与慈悲,只为那些品德高尚、良善有爱的人网开一面。”

  “可是,普罗米修斯,”塔纳托斯的目光,变得无比锋利,“我伟大父神的神圣正义秩序,难道,仅仅是一句空言吗?!”

  这句问话,让普罗米修斯原本沉重的面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

  急忙说道:“不!我绝不会有这种愚蠢至极的想法!”

  塔纳托斯并未接言,而是继续厉声说道:

  “你会觉得,你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一定是对的吗?”

  “不,一定不是的。”

  “那么,我也同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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