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正直的老人,只看到了一个为了保护族人而“浴血奋战、险些丧命”的英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老人亲自搀扶着希拉克拉特斯,也不顾那浓重的血腥味,赶紧扶他进屋休息,甚至亲手打来热水,帮他擦净鲜血,小心翼翼地包裹伤口。
一边包扎,一边掉眼泪:“孩子……苦了你了……”
“你父亲要是看到,该多心疼啊……”
看着老人一副担心模样,希拉克拉特斯却满脸无所谓的憨厚笑容,连连摆手说没事,反过来安慰着卡洛德摩斯。
大义凛然说着什么:“叔叔,没事!”
“这点小伤算什么?比起父亲当年受的苦,我这简直是在享福。”
“只要能保护族人,哪怕流干这身血,我也心甘情愿!”
“这就是欧多罗斯家族的神圣使命!”
这番话,直击老人的软肋,卡洛德摩斯感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感叹:“像!太像了!你和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与卡洛德摩斯闲聊许久,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才好似不经意间提起欧多罗斯。
他神色变得黯然,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诉说着对父亲的思念:“叔叔……我好想父亲啊。”
“每当在战场上挥剑的时候,我都感觉父亲就在我身后看着我。”
“可是……可是我总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给父亲丢脸……”
“今天……在战场上,我好像看到父亲了……”
说着,他流下了两行清泪。
然后,他抬起头,用充满孺慕之情的眼睛看着卡洛德摩斯,提出了蓄谋已久的请求:
“叔叔……能不能……借那顶荆棘黄金王冠给我看一看?”
“我只想……睹物思人。”
“我想摸摸它,就像摸摸父亲的脸一样,以此来坚定我战斗的决心!”
卡洛德摩斯是看着这两兄弟从小长到大的,从小照顾着他们,和自己的亲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哪里忍心自家孩子受着伤,还这般伤心模样?
只是看一看,又不是要走。
再者说,这本就是人家的家传至宝,做儿子的想看一眼父亲的遗物,这要求过分吗?
只是看一看,怎么都不过分!
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便取来荆棘黄金王冠。
希拉克拉特斯看到装着王冠的石匣之时,险些装不下去,差点当场从床上跳下来。
即便如此,他也是激动得不行,整理好衣物,又再三洗了洗手,才打着颤接过这石匣。
所幸,卡洛德摩斯向来不把人往坏处想,更何况这自家子侄?
只以为是希拉克拉特斯因为思念父亲太过激动,还在一旁多劝他节哀。
“叔叔……我想一个人静静地看一会儿,和父亲说说话。”希拉克拉特斯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这又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第四百六十四章 坏心思结好果子
“好,好。你自己待一会儿,别太伤心,注意伤口。”卡洛德摩斯叹了口气,未有他念,轻轻关上房门,转身去忙碌繁重的政事了。
随着房门关上,希拉克拉特斯脸上的悲伤迅速消失不见。
他哆嗦着,伸出手,缓缓打开了石匣的盖子。
耀眼金光瞬间扑面而来,照亮了他那因太过兴奋甚至显得扭曲的脸。
希拉克拉特斯瞬间便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父亲王权的象征,自家的家传至宝,总算……总算再一次回到自己手里了!
即便是暂时的,此刻它也在自己的掌心!
他颤着双手将王冠缓缓取出,王冠由尖锐的荆棘编织而成,尖刺依然锋利,当他紧紧握住王冠时,尖刺刺得他手发痛,他却是恍若不觉。
甚至觉得这痛楚是如此真实、如此美妙。
他举着这顶王冠,痴迷地看着,仿佛在看这世间最美的情人。
透过金光,父亲光耀的身影依稀就在眼前,他不自觉便红了眼眶。
这一次不是演戏,是真情的流露既是对父亲,更是对权力的真情。
这顶王冠,世间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人王欧多罗斯。
希拉克拉特斯深情(贪婪)地抚摸着王冠的内侧,那里有永不磨灭的公开玄奥神文,铭刻着一句话和一个名字,那是神王亲自铭刻的敕封:
【全知全能至上之主至高永恒存在主宰万物万灵仁慈大父恩赐人类之王欧多罗斯】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神王的威严,哪怕只是注视着这行字,希拉克拉特斯都感觉到灵魂在战栗。
这行字,就是天命啊!
这就是对欧多罗斯家族的认证!
什么保民官?
我欧多罗斯家族才是天命的人王!
这顶王冠,即便到了卡洛德摩斯的手中,他也从没有佩戴过一次。
在这位忠诚的老臣看来,这王冠世上只有欧多罗斯有资格戴上。自己?瞻仰就已经足够荣幸了。
这宝物虽然在名义上成为了公产,成为圣城保民官的象征。
但在卡洛德摩斯心中,它永远属于那位逝去的王。
佩戴?那是万万没有资格的,那是亵渎!
希拉克拉特斯捧着这顶荆棘黄金王冠,痴迷看了许久。
指尖在那冰冷的黄金荆棘上反复摩挲,虽然指尖传来一阵阵疼痛,但是作者可以作证,他在新婚那天,抚摸自己美貌娇妻那娇嫩的肌肤时,也从未如此深情。
这顶王冠,不像他大哥手里的神谱,记载种种诸神谱系这些无价知识。
也不像贤者手中的永恒火焰权杖,持之万邪不侵,怪兽退却,有着先天不败的强悍功效。
它没有任何特殊的神力。
它只是单纯的不朽不坏。
以及沉重。
就像它代表的权力一样。
它代表着至高神王恩赐的绝对王权!
它就是人王法理本身!
任何人没有这顶王冠,即便再怎么强大,手中神器再多!
那也不是人王。
反过来说……
‘我……我也是欧多罗斯啊!希拉克拉特斯欧多罗斯!’
希拉克拉特斯左右看了看,确定外面没人,这才怀着无尽激动的心,甚至带着一丝偷情般快感的心。
好似朝圣一般,哆哆嗦嗦地将王冠举起,移到了自己头顶上方。
然后。
缓缓、缓缓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第一感觉是重,第二感觉便是疼。
纯金的王冠重量非凡。
上方的黄金荆棘,更并非只是装饰,那是代表王者责任、警惕不可懈怠、强迫其清醒的黄金尖刺。
只要戴上这王冠,便被其本身的重量扎得发痛,荆棘紧紧箍在额头上,仿佛只要一个摇身失措,便会刺破出血。
‘父亲,您一直就是忍受着这份疼痛与重量吗?’
希拉克拉特斯在这一刻略微理解了欧多罗斯的不易,但下一刻,便是更加强烈的、难以形容的激动与渴望。
‘这就是王的感觉吗?’
‘痛……但真好。’
心胸之中涌出热血,心脏就像少年面对挚爱那样剧烈跳动,头皮的疼痛在这种心情下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什么神异景象出现,天空没有降下雷霆,大地没有涌出清泉。
一切寻常平凡。
但希拉克拉特斯却感觉,自己距离父亲更近了一大步!
甚至……已经快要追上父亲了!
这种感觉,让他深深迷醉,不可自拔。
次日,希拉克拉特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像被剜去了一块肉般滴血。
他将那顶还没捂热乎的王冠,恭恭敬敬地还给了卡洛德摩斯,并再次上演了一场“依依不舍、睹物思人”的孝子戏码。
这一夜,他是抱着这王冠睡得,连妻子都没陪,更不在乎胸口被扎出血印。
即便万分不舍,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是,他奋进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了。
另一边,一直在幕后搞“思想建设”的希拉多罗斯,也终于在大势面前坐不住了。
弟弟在前线的声望如日中天,若是再这么耗下去,还没等他把“神权统治”的理论编完,民众就要把弟弟抬上王座了!
必须让事情回归正轨!
我才是大哥!想摘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苹果,想也别想!
于是,这位奉神大祭祀,毅然脱下了祭司长袍,重新披上战甲,拿起长矛和家传神器。
“为了人类!为了欧多罗斯的荣耀!”
带着这句响亮的口号,他也愤然奔赴第一线。
一时之间,这两兄弟如同两头出笼的猛虎,对着危害人族边境的神怪,开启了大杀四方模式。
只能说,嗯……心机是不纯的,动机是肮脏的,但是对于普通的凡人来说,结果反而在这种恶性竞争下,变好了。
这两兄弟乃是欧多罗斯与希莱拉之子,并且是欧多罗斯饮下赫拉送给波洛斯的“生命之泉”,由希莱拉二代泰坦真身孕育出的神胎。
先天资质便是超凡入圣,在半神这个群体中,他们也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后世许多传说中的神裔英雄,与他们兄弟比起来,无论是血脉纯度还是神力储量,那都要差上一大截(凡人女子生和神女生差距很大,尤其是真身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