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逞凶好斗的人,却不介意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法律不会偏袒贵族。
但是会偏袒金钱。
他每周大肆举办舞会、向那些邀请来的贵族们撒币,当然不是因为自己是个撒币,嫌弃金币太多没地方消费。
而是希望这些在龙金城中担任各个要职的权贵们,不要为一些小事为难自己。
譬如,杀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乡人。
他才抵达龙尾关不久,甚至还没有交税呢。
而梅拉德了解父亲的想法
既然没办法用金钱堵住吟游诗人的嘴。
那就只能用武力撕烂他的嘴。
这让他不免感到担心:
“父亲,你别……”
“闭嘴,孩子。”
眼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还抱着如此天真的想法,担心一个外人的死活,梅尔的语气不由严厉了一些,
“收起你那不必要的怜悯,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好!”
他冷哼一声,就像是发号施令。
而那静默围拢的守卫们,已然抽出腰间的宝剑。
锋利的剑刃上,映衬一抹凛冽的寒光
“就由爸爸亲自来为你上一堂课。
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一家之主的果断!”
……
“可以和解吗?”
瞧着那些被晨曦拦下,如今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上的佣兵们,梅尔果断道。
该死!
他单以为这个吟游诗人的身边,只有碎石那个矮人战士守护着。
而这六个佣兵虽然个体实力上逊色矮人一头,但也都是从【飞龙骑兵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
是与那些资深冒险者具有一战之力的狠角色。
更何况,在抵达龙尾关前,他还特意为这些佣兵的腿部、膝关节处添置了物理加护!
哪怕是碎石,面对这种层次的围殴也该感到无力才对!
所以当看到矮人不在身边时,他其实已经像“把蚂蚁捏在手心里”一般自信。
可这才过了几分钟?
还不到一首歌的时间
那个吟游诗人是在六个佣兵全部倒下之后,忽然中断的歌声,所以他印象很深刻。
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些本该让他安心的佣兵们,就这么被眼前这个身着朴素板甲,手持铁锈断剑的战士给掀翻在了地上!?
他上哪聘请来的打手!?
“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这个人?”
梅尔将质疑的目光搁置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悄声低语。
梅拉德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有些无辜地回答:
“父亲,我本来是想提醒您的。
可是您非说要给我上一堂课
其实投降不用您来教,我很熟练的。”
“闭嘴!”
梅尔很快摆出一副和蔼的笑脸,有些紧张地搓起手来,看向唐奇,
“不愧是将我儿子平安带回来的勇士!
请不要因为我这微薄的试探而感到气恼,我也只是想要见证你们的英姿而已。”
听到他的赞赏,唐奇连忙按住了晨曦的头盔,以免得意的黑雾会将她的‘脑袋’掀飞。
也许梅尔领主足够狂妄,但没有眼力的人,是没办法将家族酒厂经营到有声有色的
于是他匆匆取出那用作买断费用的300金币,借由梅拉德之手,捧到唐奇的面前:
“哈哈,一些微不足道的歉意罢了。”
一到这个时候,‘贵族’身份重要性便体现了出来。
要么就把事情做绝,要么就留有一线。
只要唐奇还打算驻足在龙金城,就不可能真对梅尔痛下杀手:
“只是一袋金币而已么?”
眼看对方不肯善罢甘休,梅尔忍不住咬牙道:
“在伸出贪婪的舌头之前,先想想它会不会撑爆你的胃口这里可是龙金城,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杀了你,然后卷铺盖跑路,短时间内没人能拦得住我们。”
唐奇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可以去黑礁港,或者干脆跨过远洋,回到泰伦帝国。你觉得龙金城的通缉令,有可能影响到大陆彼岸么?”
“该死,那你还想要什么?”
“20桶星梅酒,也不需要优质的陈酿,最便宜的那款就可以。这对于坐拥酒厂的你来说,显然不是问题。”
其实唐奇对梅尔此前提到过的‘推广渠道’更感兴趣一些。
但是在已经交恶的前提下,他可没有胆量跟对方合作。
那就只能讨论一些即得的、现实些的东西。
“因为兽人的影响,等到恢复生产还不知道要多久。你不知道20桶梅酒会对未来的供货造成多大影响……”
“20桶。”
“最多10桶”
“成交,怎么取货?”
唐奇不希望在这件事上过多浪费时间。
其实也可以用【交友术】劝诱他答应下来,但是这会导致梅尔意识到自己受到了魔法效应,从而让整个交易不被龙金城认可法庭有的是办法分辨真相。
梅尔就连深呼吸一口气,都会因为肥胖而发出“哼哼”的轰鸣声。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取出纸笔,写下欠条后,盖上了家族的印章:
“把这个拿去我的酒厂,我会让负责人为你兑换。”
既然整件事因由他的误判,而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偏差。
那也只能捏着鼻子,忍受相应的结果。
唐奇接过梅拉德捧来的字条,暂且收到一边:
“真可惜,如果您早说自己是来送钱的,我最开始就不会以那么粗俗的态度对待您。
哦对了,别忘了支付一下打砸旅店的费用。
想必您这么大方的老爷,不会吝啬几枚金币才对?”
梅尔的“哼哼”声更为粗重,一股积压在肺腑的老血,险些就要从喉间喷吐出来
为什么这个烂嘴的诗人,只要一开口就能把他气的面红耳赤!?
吟游诗人的嘴,不都应该是奉承、迎合的嘴吗!?
他有心撂下一句狠话,但更怕说完以后,唐奇改了主意不放他走。
狠狠跺脚之后,将自己的一条手链摘下,扔给了唐奇,表示这是用以赔偿的费用后,又忍不住看向站犹如忠犬一般,候在他身边的晨曦:
“嘿,他花了多少钱雇佣你?我愿意出十倍的价钱。”
晨曦疑惑道:
“你能在遗忘石碑上为我书写十份荣光吗?”
“哈?”
一时间,梅尔甚至怀疑对方不是在说通用语。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是在表达拒绝。
他忍不住重申道:
“我很有钱!”
唐奇倒是没有介意对方明目张胆的挖墙脚。
只是指向那些趴在地上的佣兵们,缓缓开口:
“能用钱买来的东西,证明它本身便不够珍贵。
你能花钱买来他人的应和,但是你真的买到过他们的尊重么?”
“该死的,闭嘴!”
梅尔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炙烤似的阵痛。
他不愿再浪费口舌,也不顾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佣兵。
匆匆提起自己金贵而厚重的外袍,像是提起自己仅剩不多的颜面,回到停靠在门外的马车上。
梅拉德也连忙跟上,甚至不敢回头望去一眼。
不知为什么,他似乎有些害怕唐奇的目光
更怕唐奇觉得,今天的一切,其实也代表着自己的态度。
等到马车调转了车头,向着龙金城驶去的时候,他忍不住看向面色铁青的父亲:
“那有关星梅镇的事情……”
“写、必须写!
等回到家里,我就去聘请一位知名作家,把你这趟经历绘声绘色地描写出来、甚至大肆宣扬出去!
我倒要看看在推广渠道的加持下,他的书凭什么能卖得过我们!”
梅拉德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