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考虑到小龙的灵魂是一个还未恢复记忆的王女,足够让他忽略这些与知识库不相符的特质。
“那兽化人呢?”
“我总归需要一些筹码,来与你做交换不是么?”
莱昂的声音始终沉稳,
“兽化人的确是龙金城的威胁,而你身边刚好有一位。我只是加以利用而已。”
“我反倒觉得,在龙金城惹起兽化袭击的领主大人,更像是个威胁。”
唐奇没有被对方的说辞带偏,只是嗤笑一声,
“激化兽化人的诅咒,这真的算是‘合法’么?难道在龙金城中,没有‘帮凶’或者‘教唆犯罪’的罪名?”
“那个孤儿院的院长,本身就是要被处理的威胁。”
莱昂冷哼一声,反驳道,
“我容忍她以兽化人的身份,隐姓埋名地生活在深井区。
甚至允许她继承孤儿院,为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提供庇护。
可她又做了什么?
用可悲的故事美化‘兽化’的诅咒,喂那些不明真相的孩童饮下自己的鲜血,从而扩大自己的种群,以消解她病态的孤独……
没能即刻处决她,而是给予她度过双月之夜的机会,这已经算是仁慈。”
唐奇没有轻信莱昂的辩解,却不妨碍他顺着对方的解释,继续讽刺下去:
“既然早就知道,却默许她这么做,甚至还要在最后给予她一个机会你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在乎所谓的‘威胁’。”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光明的事物。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应该容许阴影的出现。”
“但前提是,你自己不是‘阴影’的一部分。”
唐奇敲了敲身前的圆桌,
“【红巾帮】,和那个变形怪的存在,你总不能说和自己没关系?”
唐奇认为,一个帮派发展到如此规模,甚至统领了整个地下城的生态,背后与统治者的授意脱不了干系。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阴影,却不代表没有存在的价值。”
莱昂不介意与唐奇诉说自己的宏愿。
这是说服对方,交出‘伊芙’所至关重要的一步:
“在多年以前,殿下还没逝去的那段时光里,【深井】是一座连通龙金城与【幽暗地域】的通道。
殿下在世时,她能够凭借个人的伟力,清扫掉通道中的一切杂秽。
但当她离世之后,日益繁多的威胁,最终成为了阻碍龙金城发展的存在。
我不能把所有的资源,投入到防范地下城的威胁之中。”
唐奇也不介意多听一些故事。
这都将成为他在日志中结算的要素:
“所以你选择了利用地下城?”
“为什么不呢?过去的深井,在巨龙宝库被掏空之后,除了威胁龙金城的安全,消耗兵力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利用【宝库】的谎言,催促大量的淘金客涌入城市,既能带动经济的发展、交换,又能消磨掉那些矿坑之中源源不断地威胁。
【红巾帮】的存在,又吸收了城市中大量贫穷的不法分子,让他们有了宣泄精力的出口,在另一个层面上维持了城市的安定。
如今的龙金城,便像是一座精密的机器,只需要在细节上进行把控,便足以维系眼下的繁荣这是每一个领主、乃至市民的诉求。”
“也是难为你,因为我的出现,还要关闭这台‘繁荣机器’。”
“你是指现在的地下城。那可不是因为你而关停。”
“不是么?”
唐奇眨了眨眼,
“我还以为,你是打算让红巾帮把我堵死在地下城里,才关闭的出入口。”
“是一个办法,但我更倾向于坐在这里,和你用和平的方式沟通。”
莱昂摇了摇头,沉吟道,
“遗迹中所探寻到的所有宝物,归冒险者所有。如果连统治者都没办法遵守既定的法律,那它只能成为一纸空谈。”
唐奇微微皱起了眉头:
“所以地下城真的因为那些孢子而封锁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使用什么方法离开的深井,但你显然不够了解内部的状况。”
莱昂叹息着,似乎也在为这个突发事件而发愁,
“那些孢子是绝佳的炼金材料,这意味着它们能容纳一切性质的法术,乃至于【黑暗术】。
如今,魔法的黑暗笼罩了地下城的每一个角落,大量的死尸在龙血的加持之下,因孢子而活化。
如果放任这些孢子,借由龙金城修建的整个地下水系统,或是深井的出入口逸散到龙金城中,使得【葬骨之乡】中逝去的亡者尽数化作活尸,这对整个龙金城而言,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唐奇依稀记得,这些蘑菇借由死尸繁殖。
换言之,当活化死尸屠戮更多的生者,它们将形成繁殖的循环,源源不断地扩充自己的数量。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无外乎一点:
“对蘑菇的大肆掠夺,触怒了它们整个群体。”
“看来你对这些蘑菇的了解,比我们要更深刻些。”
“它们是生命,也拥有智慧。”
唐奇回忆着那些地窖中歌唱的蘑菇,
“也会伤心、喜悦、愤怒。”
“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了这一点。”
狮子掐紧自己的眉头,最终摇了摇头,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晚了?”
唐奇诧异道,
“你不打算给予那些冒险者一个出口?”
“至少短时间不会。”
唐奇想到仍然被困在地下城碎石、库鲁。
在魔法的黑暗中,他们的【黑暗视觉】也很难起到效用,这本就掣肘了他们的作战能力。
更别说【银色勋章】可是比自己更早踏入地下城。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将所有的物资消耗殆尽。
哪怕侥幸在地下城中寻找到一片净土,食物的匮乏也将把他们耗死在地下城里!
他尽可能将自己的表情,维系在一个平静的范围中:
“大部分人都会死在里面。”
莱昂认可这一点:“然后会有更多的人幸存下来。”
“我记得那位银盾家族的大小姐,也在地下城里。”
“但奥利安不得不赞成我的决定女儿、城市,他明白哪个更重要。”
“换作是那位王女殿下,她又会怎么做?”
这既是讥讽,也是试探。
“她么?”
莱昂摇了摇头,
“她可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
“那她建立这座城市的理由又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让黄金国延续下去么?”
“没有人知道她想做什么,我们只能看到她做了什么。”
“譬如?”
“绝对的专治,意味着她时常会做出那些,不符合其他人利益的决策。
就像没有人理解,她消耗巨量的资源,去研究一艘螺壳舰的意义所在。”
唐奇回想起在【深井】中,所窥见的那艘魔法船。
“她的行为,伤害到了许多曾经拥戴她的人,也是我能够坐在你面前的原因。”
“也成了你弑君的理由?”
“我没有向别人袒露过去的习惯。”
莱昂并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
“不如还是谈一谈这笔交易吧。我不认为一条雏龙对你而言能有什么价值。”
“那可是龙。”唐奇执拗地嘟囔起来。
“一条认识没多久的龙。”
莱昂纠正道,
“值得你为它抛下自己建立的一切吗?”
唐奇眨了眨眼,笑道:
“你别说得我跟那个小姑娘多熟似的。”
“所以,我不能奢望一个吟游诗人,去保证自己的专一对吗。”
“调查过我的背景了?”
“一个懂得法术的吟游诗人,这很罕见,很难不让人过多关注但【吟游之歌】中,似乎只有你一个特例。”
莱昂缓缓叹了一口气,
“你的特殊,使我更不想与你发生什么冲突。”
听起来,他与丝黛拉似乎都不清楚【遗忘石碑】的事情?
唐奇有些摸不清楚,究竟是自己撰写的日志,没能呈现在石碑上。
还是被什么人刻意隐瞒了下来。
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