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个铁须要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喊杀声震天，到处都是矮人在火拼，血流成河！”
李昂的眼中精光一闪。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当即立断：“巴雷！你立刻带领七百名士兵，护送所有的铜须矮人，从南侧山脉绕行，离开这片战场，找一个绝对安全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记住，在接到我的命令之前，绝对不要暴露！”
脑海中，巴雷的声音立刻响起：“是，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整个遗迹中的矮人开始在士兵们的组织下，悄无声息地向外转移。
李昂则带着他最初的那一百名士兵，以及从巴雷那边分来的两百名士兵，留在了原地，等待赛斯再次前去探查要塞的情况。
夜幕，终于降临。
山林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远方要塞的火光与喧嚣也渐渐平息。
一名斥候打扮的士兵从黑暗中跑来，单膝跪地。
“大人，巴雷副官传来消息，所有矮人已成功转移至黑风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暂时安全。”
李昂点了点头。
不久，赛斯也再次出现，他身上的血腥味比之前更浓了些。
“打完了。”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咧嘴笑道，“‘铁须’部族那帮疯子，三百精锐硬是拼掉了一半才撤走。”
“蛮锤氏族也不好过，被埋伏后还强硬反击，死伤惨重，现在整个要塞里都弥漫着一股烤肉和血腥混合的怪味，真是……令人作呕。”
李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三百名士兵。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按照李昂的吩咐，故意弄破了自己的盔甲，在脸上和手臂上涂抹了凝固的动物血，甚至撕烂了军旗，看上去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被打残了一样。
“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李昂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铁须要塞。
好戏，才刚刚开场。
……
夜风阴冷，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吹过铁须要塞残破的城墙。
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人影，将整个要塞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炼狱。
李昂带着他那三百名“残兵败将”，一步步走向要塞的正门。
他们盔甲破碎，军旗撕裂，每个人脸上都涂抹着干涸的血迹，脚步沉重而疲惫，仿佛刚刚从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中逃脱。
“站住！什么人！”
两名守在城墙上的矮人战士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战斧，他们的胡子上沾满了血污，双眼通红，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当他们看清来者是李昂时，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和冷漠。
“是我们。”
李昂的声音平静而沙哑，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疲惫。
其中一名矮人战士粗暴地打量着李昂和他身后的士兵，语气不善地质问：“李昂阁下，要塞有难，你带着你的人……去了哪里？”
另一个矮人则直接上前，用手甲拍了拍一名士兵身上破损的盔甲，发出一声冷哼。
李昂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悲伤。
“我们遭到了伏击。”他缓缓说道。
矮人战士的脸上充满了不信，但看着这支队伍凄惨的模样，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重锤长老和黑石族长要见你，跟我来！”
最终，他们还是打开城门，让李昂一行残兵进来。
其中一名矮人从城墙上下来，在前面引路，态度依旧算不上恭敬。
踏入要塞内部，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惨烈。
石板路上血迹斑斑，墙角堆放着一具具用麻布草草覆盖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浓烈麦酒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令人作呕。
随处可见受伤的矮人或躺或坐，发出痛苦的呻吟，还有一些矮人双目无神地擦拭着武器，整个要塞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悲哀之中。
第135章 铁须要塞遇袭
李昂身后的士兵们都很好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他们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同情。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要塞的议事大厅。
大厅里，两名气息强悍的矮人正讨论着现状，他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左边的一位，身材异常魁梧，络腮胡编成了几根粗大的辫子，垂在胸前，手中握着一柄几乎和他半身高的巨大战锤，正是蛮锤氏族的现任话事人，重锤。
右边的一位，是蛮锤氏族的使者，黑石。
大厅的火盆燃烧着，却驱不散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李昂子爵。”黑石率先开口，“整整一天，你和你的人，消失了整整一天。”
他的目光扫过李昂，又落在他身后那些狼狈不堪的士兵身上，眼神中的审视毫不掩饰。
“当我们的勇士在要塞里流血牺牲时，你这位盟友，又在哪里享受着山间的宁静？”
重锤的声音如同闷雷，他猛地将战锤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颤。
“回答我们！”
李昂迎着两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缓缓上前一步，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流露出一抹沉痛。
“就在今天下午，我带领部队清理完那十个洞口内的铜须矮人后，本打算巡查南侧的大山，看看有没有潜藏的威胁，为要塞分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矮人的耳中。
“但我们遭到了伏击，一支数量不明的敌人从山林中杀出，他们行动迅猛，配合默契，我们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惨重！”
李昂的拳头悄然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我带着剩下的人拼死突围，与大部队失散，一路辗转，直到刚才才摆脱追击，返回要塞。”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三百名“残兵”。
“这就是我全部的兵力了，其余七百名英勇的士兵，可能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片山林里。”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怆。
整个大厅一片寂静。
重锤与黑石死死地盯着李昂，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李昂的表情天衣无缝，他身后的士兵们也个个垂头丧气，身上的血迹和破损的盔甲是那么的真实。
最关键的是，李昂所说的伏击，与他们自己刚刚经历的惨剧，竟有几分相似。
难道……除了铁须和蛮锤的内斗，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窥伺？
这个念头，让两位矮人的心头，同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重锤与黑石的目光像是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李昂的心头，但他脸上的沉痛与愤恨却愈发真实。
他知道，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但眼下，这是唯一的解释。
最终，是重锤那雷鸣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你说的伏击地点，在南侧大山的哪一个区域？”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李昂的灵魂都看穿。
李昂心中一紧，额头几乎要渗出冷汗，但他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强作镇定，回忆了一下要塞周边的地图，随口指向一个地势复杂、林木茂密的区域。
“就在那片区域的附近，那里的地形很适合设伏。”
那个地方是他无意间看到的一处无关紧要的地方，正好用来作伪证。
重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粗重地喘了口气，挥了挥手。
“带着你的人，回去休息。”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要塞现在很乱，管好你的人，不要乱走动。”
“多谢重锤阁下的体谅。”
李昂说完，随即转身离开了这压抑的议事大厅。
每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审视的目光，如芒在背。
直到走出大厅，拐过一个转角，李昂才悄然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他带着队伍，沉默地穿过满是伤员和尸体的通道，返回了他们清晨时分驻扎的区域。
这里相对偏僻，暂时还算安静。
士兵们一言不发，在各自的角落坐下，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那些大多是来时路上自己划破或者用动物血涂抹的伪装。
李昂将赛斯叫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情况怎么样？”
赛斯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油滑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
“大人，您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连我都差点信了。”
他先是调侃了一句。
随即压低声音：“不过，矮人不好骗。我刚才看到，您前脚刚走，那个叫黑石的矮人后脚就带了一队矮人战士出去了，看方向，正是您说的那片区域。”
李昂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他们还是去查了。
毕竟死了七百人的战场，绝对能一眼看出来是不是伪造的。
一旦矮人的斥候仔细探查，谎言随时可能被戳破。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李昂的声音很低，“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他看着赛斯，眼神锐利。
“我需要你立刻去做一件事，找一条最隐蔽、最安全的撤退路线。一旦情况不对，我们必须能第一时间冲出这座要塞，逃进山林。”
“现在就去？”赛斯有些意外，“不等他们查出结果？”
“不等了。”李昂摇头，“等到他们拿着证据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与其被动等待审判，不如主动掌握先机。”
赛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喜欢这个计划，大人。比起在这里陪一群臭烘烘的矮人演戏，还是在刀尖上跳舞更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