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凭借这条打通了矮人国度与东境的崭新商路，源源不断的金币必将涌入长风领的库房。
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远比单纯卖掉几千名奴隶要大得多。
他甚至可以借此撬动整个东境的商业格局。
正在他勾勒着未来的经济蓝图时，福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餐厅门口，躬身通报。
“老爷，矮人使团已经抵达会客厅了。”
“这么快？”
李昂的眉梢微微挑起，略感意外。
毕竟他现在还没吃完早餐。
“是的，老爷。”
福伯的语气沉稳依旧，却也透露出一丝不寻常。
“他们来时显得颇为焦急，并且一再催促，希望您能尽快接见。”
李昂闻言，心中瞬间了然。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再次浮现。
矮人们，终究是坐不住了。
他抬眼，与对面的温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温妮的眼中闪烁着同样了然的慧黠光芒，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去会会他们。”
李昂站起身，示意温妮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福伯在向旁边的女仆低声交代了几句后，也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
会客厅的门被侍从轻轻推开。
当李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第一眼便捕捉到了矮人使者波林那焦灼不安的姿态。
这位前两天还极力维持着矮人高傲的使者，此刻正坐立不安地摩挲着自己腰间的战斧手柄，浓密的胡须因为主人的烦躁而显得有些杂乱。
他身后的两名矮人护卫，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紧绷的肌肉和时不时瞟向门口的眼神，同样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焦躁。
看到李昂进来，波林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副急切的模样，就差把“我们谈谈”四个大字直接刻在脑门上了。
李昂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心中对于这次谈判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温妮则自然地坐在了他身旁的位子。
福伯安静地立于李昂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这无声的从容，与矮人们肉眼可见的急切，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最终，还是波林沉不住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迫，但那粗犷的嗓音里依然带着丝丝颤抖。
“李昂子爵，我们……我们又见面了。”
“波林使者。”
李昂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说要‘好好谈谈’，我来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
波林被这直接的态度噎了一下，准备好的一套客套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子爵大人，关于那批劳……工的归属问题，我们铁炉堡愿意展现出更大的诚意。”
他刻意将“奴隶”换成了“劳工”，这已经是某种程度的让步。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这两天里，从生活在长风镇的居民口中得知的称呼并不是“奴隶”，而是“劳动工人”。
“我们愿意将价格，从每千人换十套装备，提升到……十五套！”
他说出这个数字时，胸膛明显地挺了挺，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恩赐。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是底线中的底线。
然而，李昂听完，只是端起侍女刚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热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波林使者，我想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们做什么‘奴隶贸易’。”
“什么？”
波林愣住了，他身后的矮人们也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温妮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哼道：
“你们矮人的耳朵是不是和你们的脑子一样，塞满了矿渣？”
“我兄长的意思是，长风领从不贩卖人口。”
这话虽然刺耳，却精准地传达了李昂的态度。
波林脸色涨红，胡子都气得微微发抖。
“不卖？那你这两天是在消遣我们吗！”
“消遣你们？不，我只是在给你们时间，让你们冷静下来，听懂我的话。”
李昂终于放下茶杯，目光如电，直视着波林。
“我再说一遍，长风领的子民，哪怕是战俘，也绝非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我的领地，不容许‘奴隶贸易’这种肮脏的词汇存在。”
李昂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番义正词严的话，让矮人们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他们想不通，这个人类领主明明昨天还在和他们讨价还价，怎么今天突然就变得如此“高尚”了？
波林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想要更多！李昂子爵，做人不能太贪婪！十五套装备，已经是……”
李昂打断了他：“你先别急，波林使者。”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盘算。
“我想要的，不是你们的几十套装备。”
李昂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锤，敲在了波林的心上。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波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耐心已经濒临极限。
“我想要的是一条源源不断、活水长流的溪流，而不是一桶喝完就没了的死水。”
李昂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仿佛踩在了矮人们焦躁的心跳上。
波林眉头紧锁，浓密的胡须下，嘴唇嗫嚅着，显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这个比喻。
“溪流……死水？”
“很简单。”李昂换上了一种更通俗的说法，“你们铁炉堡需要劳动力去开采矿石，对吗？”
波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我这里有奴隶，还有领地里一些愿意外出务工换取高额报酬的自由民，他们是充足的劳动力来源。”
“但是，”李昂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不是货物，不能被‘买断’。他们的人身自由，属于他们自己，也属于长风领。”
波林越听越糊涂，感觉自己被这个年轻的人类子爵绕了进去。
“不买断……那我们怎么用？”
“劳务派遣。”李昂终于抛出了他真正的方案，“一个你们从未听过，但对我们双方都有巨大利益的全新制度。”
温妮和一旁的福伯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而李昂适时地解释道：
“简单来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将工人‘派遣’到你们矮人王国工作，而不是将整个人‘卖’给你们。”
“这些工人，有固定的工作期限，比如一个翠象之月，一个荼象之月，或是一年、两年……而且在此期间，他们为你们工作，遵守你们制定的正常的规矩。”
“作为回报，你们需要支付他们的劳动报酬。这报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以薪水的形式直接支付给工人自己，另一部分则是作为管理与派遣费用，支付给长风领。”
“期限一到，他们可以选择带着从你们那边赚取的财富返回长风领，也可以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选择续约。”
“而我们到时候会再派遣新的一批工人过去，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李昂的解释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让原本一头雾水的波林逐渐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可明白归明白，他内心的困惑却更深了。
“这、这听起来……比买奴隶麻烦多了！”波林忍不住说道，“我们不仅要付钱给他们，还要付钱给你？还要管他们来来回回？”
第101章 小迷妹+1
“麻烦？”
李昂笑了，笑意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波林使者，你是个聪明的矮人，仔细算算这笔账。”
“首先，一个为了薪水而工作的自由工人，他的工作效率，会是一个被皮鞭驱使、朝不保夕的奴隶能比的吗？”
“他们会更爱惜工具，会主动思考如何提高效率，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收入。”
“其次，你们需要担心奴隶暴动吗？”
“需要分派大量的卫兵去看管他们吗？”
“不需要。”
“因为他们是工人，不是囚犯，有对未来的盼头，有回到家乡后过上美好生活的希望。”
“这为你们节省了多少管理成本和潜在的风险？”
“最重要的一点，”李昂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波林，“这是一条稳定、长期、甚至可以不断扩大的劳动力供给线。”
“今天，我这里的奴隶只有几千人，你们买完了，下次呢？”
“你们让我去哪里再给你们再弄来几千名奴隶？再去发动一场战争吗？”
“这很明显并不现实，因为你不知道，东境公爵并不喜好战争，所以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爆发过战争了。”
“而我的方案，只要你们需要，只要你们能支付得起报酬，长风领就能源源不断地为你们提供健壮而高效的工人。一个月五百，两个月一千……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