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和福伯站在李昂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亲眼见证着李昂如何一步步将骄傲的矮人逼入绝境，如何将一场简单的奴隶交易，变成了一场关乎两个种族未来合作的战略性谈判。
尤其是温妮，她此刻看着兄长的背影，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转折，似乎都在兄长的预料之中。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看似随意的落子，却早已布下了覆盖整个棋盘的杀局。
终于，在长达近一个小时的沉默对峙后，波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靠在椅背上。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而无力。
“但是，我们需要签订最严苛的契约。以神圣誓约为证！”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李昂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一位仁慈的胜利者。
“当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已经请来了两位见证人。”
说罢，他再次拍了拍手。
会客厅的侧门被推开，两名身穿淡绿色神官袍、手持生命权杖的初阶生命神官走了进来。
他们胸前佩戴着象征生命与自然的圣徽，脸上带着温和而肃穆的神情。
这两位神官，是暂时留驻在长风领关注生命神庙建设的人员，平日里负责生命神庙的建设，闲暇时也会领民祈福治病，地位水涨船高。
此刻，他们被李昂连夜请来，显然是作为这场交易的公证人。
看到神官入场，矮人们最后的挣扎也宣告终结。
在神明面前立下的誓约，是具备超凡力量的，任何一方违背，都将遭受不幸。
李昂的准备，实在太过周全。
接下来的谈判，就成了纯粹的细节拉扯。
从装备的折价，到劳务派遣的具体人数和批次，再到后续护送队伍的安排……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矮人们试图在细节上为自己争取回一点利益，而李昂则寸步不让，死死守住自己的底线。
这场艰苦的拉锯战，又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终的协议被双方确认，用特制的墨水写在三份羊皮卷上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深沉如墨。
最终的结果，震惊了在场的所有旁观者。
李昂，以长风领内三千名奴隶未来一年的劳务派遣权，外加一系列关于安全、运输、管理的贵族协议与神圣誓言为代价。
换取了矮人使节团带来的全部家当整整七十套矮人精工符文套装。
‘坚固’抗性装甲，外加十柄铭刻了‘锋锐’符文的精铁长剑。
包括了七十把铭刻了‘锋锐’符文的精铁长剑、七十套铭刻了‘坚固’符文抗性装甲。
当波林铁须在烙印着神圣符文的契约上按下自己的手印时，那两名被请来做见证的生命神官，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本以为只是来见证一份普通的领主与贵族进行的商业契约。
谁能想到，他们见证的，竟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豪赌”。
长风领的这位年轻子爵，竟然用一群奴隶就将矮人王国最精锐的制式装备，成建制地“骗”了过来。
第103章 提拔心腹
这番操作，简直是匪夷所思。
而温妮和福伯，更是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福伯看着李昂，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了层层泪光。
像，太像了。
眼前这位运筹帷幄、智珠在握的年轻领主，与他记忆中那位雄才大略、开疆拓土的老子爵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不，甚至比当年的老子爵，更加沉稳，也更加……狠辣。
长风领，后继有人了！
温妮则完全陷入了沉默。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刚才那四个小时里的每一个细节。
从兄长抛出“三千人”的诱饵，到“善意”地提出用装备抵押，再到最后请来神官一锤定音。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她意识到，兄长的目标，远不止是这些装备，也远不止是安插人手到山地领那么简单。
这是在用矮人的资源，武装自己的军队；用矮人的需求，布局整个东境！
这份深远的谋划，这份可怕的执行力，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悸，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炽热的崇拜。
契约签订，尘埃落定。
会客厅里压抑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李昂脸上的威严与锐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亲自为每一位矮人倒上了长风领自酿的麦酒，举起酒杯。
“为我们未来的合作，为长风领与卡兹莫丹王国的友谊！”
“干杯！”
矮人们虽然刚刚“大出血”，但他们骨子里豪爽的性格，以及对契约精神的尊重，让他们很快放下了之前的郁闷。
更何况，他们也并非一无所获。
三千名劳动力，足以让国王对他们大加封赏。
“干杯！”
波林举起酒杯，与李昂重重一碰，烈性的麦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与自己勾肩搭背、畅饮吹牛的年轻人类子爵，心中五味杂陈。
他只觉得自己，算是真正开了眼界。
而李昂，在与矮人们的喧闹与欢笑中，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窗外。
深邃的夜空中，繁星闪烁。
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矮人使团是在第三天早上离开的，同时离开的还有三千名从各地抽调过来的奴隶，三百名常备军与佯装常备军的五十名长风骑士。
晨光熹微，将巍峨的城堡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李昂、温妮与福伯并肩站在高耸的城墙上，清晨的凉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支正缓缓远去的庞大队伍。
烟尘滚滚，人影绰绰，那混合着矮人、奴隶与长风领士兵的队列，像一条蜿蜒的长蛇，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良久，温妮清冷的声音才在风中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兄长，真的有必要让罗伯特导师一同前往吗？”
她的眉头微蹙，罗伯特是长风领骑士团的支柱，一位强大的精英骑士，派他去护送，在温妮看来，无异于用牛刀杀鸡。
李昂的目光从远方收回，侧过脸，眼神平静而深邃。
“当然，没有一位精英骑士坐镇，你以为那些吃了大亏的矮人，在路上会安分守己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协议是协议，人心是人心。波林铁须或许会遵守契约，但他手下那些矮人可就未必了。有罗伯特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震慑所有宵小之辈。”
李昂说着，轻轻拍了拍城墙上冰冷的石砖，话锋一转。
“走吧，别看了。晨练的时间到了，争取让你在这个月内，也成功晋级精英骑士。”
温妮闻言，顿时一惊，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表情。
“诶？又要拿我当沙包打吗？”
李昂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瓦解，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
“没错，你只要一天不突破到精英骑士，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当沙包。”
一旁的福伯听到这对兄妹的对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良好的管家素养让他保持了沉默，只是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向着城堡的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上，金属碰撞的余音似乎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
餐厅里，精致的银质餐具与丰盛的早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妮有气无力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金黄的煎蛋，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她的另一只手则在揉着自己的肩膀，上面还残留着被木剑敲击后的酸痛感。
“兄长，你这根本不是陪练，是单方面的殴打。”
温妮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委屈。
李昂优雅地切下一小块浸满蜜糖的白面包，送入口中，动作从容不迫，与刚刚在训练场上那个如狂风骤雨般的战士判若两人。
“如果你能在我手下坚持超过十分钟，我就承认那是在陪练。”
他淡淡地回应，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妮顿时语塞，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地叉起一大块香肠塞进嘴里。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昂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早餐的时光在兄妹俩时而斗嘴、时而沉默的氛围中缓缓流过。
当温妮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的时候，她才想起了正事。
“对了，兄长。”
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昨天晚上，格林伯爵和汉克子爵又派人来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宴会。”
李昂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宴会上，他们旁敲侧击，一直在打探我们和矮人那笔交易的具体细节，想知道我们到底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温妮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自然是滴水不漏，用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