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喀纳荒原与夜晚不同,阳光的热气激荡之下,地表时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昏黄薄暮,虽然一定程度上遮挡了日照,但能见度也被降低,模糊了大多数地标物。没有经验的冒险者极易迷路。
幸好,混血魔族具备极强的方向感,其来自于地磁本身,不受阳光与尘埃影响。
呼!
萨麦尔一边哐啷哐啷跟在塔莉亚旁边往前走,一边兴致勃勃地挥舞着古铜色的骑士长剑,剑刃破空时发出凛冽的风声。
【剩余能量:97.3%(检测到环境中游离热量,自动吸热充能中)】
随着挥剑的动作,界面UI上的体力值面板从【100%】变成了【99%】,又随着动作的停顿而飞快地涨回【100%】,就好像黑暗之魂中的绿色体力条一样。
【剩余能量:97.1%(检测到环境中游离热量,自动吸热充能中)】
这套盔甲身躯能够从周围环境中吸收游离热量回复体力值和能量,回复速度非常快。萨麦尔研究着界面UI和文字说明。
可能就是因此,即使在阳光下,盔甲表面温度也仍然很低,而且周围经常弥漫着一股刺骨寒意。
也许我是一台魔法空调。萨麦尔自娱自乐地想。
“塔莉亚,看我!看我还能这样!”他伸出古铜的骑士手甲,掌心握住剑刃。
泛着幽青光泽的铜剑刃顷刻间被烧得红热,熔化,变形,出现了鲨鱼牙形的弯钩状锯齿,又飞快冷却,被锻造成了狰狞的鲨齿剑。
“还有,看这个!”萨麦尔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流淌出红热的半熔金属,在空中被塑型,迅速冷却,化为一面宽大的鸢形盾,“又可以玩我最爱的盾戳了!”
他一手举盾,另一手握住剑柄像模像样地挥舞了两下。
咣啷!一声巨响。右手的剑不小心砸到了左手的盾牌上,剑柄被震得脱手,剑被弹飞了出去。
脱手的剑旋转着,被塔莉亚乌黑的手甲抓在掌心,稳稳接住。
“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很厉害的幽魂骑士,可以召唤出奇怪的冥铜工具和武器了。现在,别再像个第一次拿到剑的大男孩一样摆弄那把剑了。”塔莉亚叹了口气,握着剑刃,倒转剑柄递了回去。
“我在研究我的身体到底有多少功能它有很多神奇的用处,但是乱七八糟的条目和数据实在太多了,就好像一个图书馆一样,想要搞清楚什么意思,干什么用,怎样使用,需要花很多时间来解读和练习。”萨麦尔挠着头接过剑柄,把鸢形盾背在背上,又伸手握住剑刃,将鲨齿剑还原铸造成造型朴素大方的骑士长剑。
“至少现在我知道怎么制造出和盔甲材质一样的武器了。”
盔甲系统中含有一个巨大的数据库,解析数据库需要大量时间与精力。萨麦尔几乎每分每秒都在研究用途和用法,这些天一边赶路一边解析盔甲UI中的数据迷城,总算搞懂了目前可以使用的一项重要技术。
这是基础材料学条目下的第三项0级科技,【冥铜打印机】,可以根据意愿铸造冥铜材质的物件。
冥铜就是构成萨麦尔身体的盔甲材质,一种带有深蓝绿色锈斑痕迹的黯淡金铜,泛着幽青的晦暗光泽。
萨麦尔本以为构成身体的盔甲最初是光亮的黄铜,是在地下遗迹里时间久了才变成这种锈迹斑斑的深青古铜色,结果新鲜打印出来的冥铜剑就是带锈斑的古铜。也许这些深蓝绿色的斑点不是锈迹,而是冥铜材质特有的质感。
可惜打印机里残留的冥铜数量有限,最多也就打印几套剑盾或者战戟之类的。想要铸造更多装备,需要寻找更多冥铜,填充材料库,或者从0级的【冥铜打印机】条目开始,顺着科技树脉络往上看,在1级材料学有个被锁的条目【冥铜生成器】。但是目前打不开,也不知道怎么用。
萨麦尔有点后悔。当初苏醒的地下遗迹里有几十尊一模一样的盔甲,里面的冥铜存储库想必也是一样的。
离开遗迹之前,自己居然没有把其他盔甲里存储的冥铜都顺走,那些冥铜加起来能造一整套武器库了毕竟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冥铜,不知道怎么使用打印机。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不知道怎么激活其他盔甲,怎么取出盔甲里的冥铜。
总之,至少现在有一套可以随便改造的武器了,真要碰到什么危险,打起来也不至于抡拳头了。
“萨麦尔,灵能魔法是无法凭空制造正常实体物质的。冥铜是一种很少见的魔化金属,是被灵能侵蚀的古老合金,与虚空魔法派系中的死灵法术高级分支【幽魂骑士铸造】有关,是众神时代的法术,制造方法已经失传了。记得不要在人前随意使用【冥铜召唤术】。”塔莉亚望着抱着冥铜长剑发癫的萨麦尔,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一些擅长虚空魔法的魔族和研究相关诸神遗物的学院高塔法师也许会知道冥铜这种东西的存在,普通人类可不知道。别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放心放心,我又不傻。”萨麦尔把骑士长剑挂在腰间,整理着背上的鸢形盾牌,“我在没人看着的时候把武器提前打印出来,之后需要用武器的话就不用再现场制造了。”
两人正在荒芜之地跋涉,前进在通往最近的冒险者联盟据点的道路上。
也亏得两人一个是混血魔族,一个是幽魂骑士。负载着沉重的盔甲徒步跋涉这么长时间,换作普通人,已经连膝盖骨都磨秃噜了。
“好,来,我们再重复一次我们的假身份。”塔莉亚深吸一口气,“我是塔兰,职业是战争骑士,想要成为新人冒险者。我来自南方的圣光教国,一个古老而偏僻的战争修道院,根据戒律,我把凡世的面容献给神明,因此不能在人前摘下头盔。”
“我是萨摩,和塔兰来自同一个古老而偏僻的不近人情的残忍冰冷修道院。我们是超级偶像,事务所有规定,不能给你们看脸,因为我们的职业是虚拟主播皮套人……哦不,是战争骑士,想要成为新人冒险者。根据戒律,我把凡世的面容献给神明,因此不能在人前摘下头盔。”萨麦尔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双手合十颔首。
“正经点,不要这么夸张还有,我们时刻穿着重甲,是为了按照苦修戒律进行体术苦修。如果他们问起来就这样回答。”塔莉亚补充,“如果问起吃东西的话……呃,就说我们限于苦修戒律,不能和别人一起进食,如果非要塞给你食物,就说你在斋戒日,或者暂时不饿,回头再吃,总之,搪塞过去啊,越想越艰难,这怎么可能瞒过去啊!”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头盔上,长叹一声。
“我们先试试看呗,也许冒险者根本不在乎这些呢?”萨麦尔耸了耸肩……肩甲。
“好好,继续,我们两个战争骑士的旅行是一场戒律苦修,下一站希望能穿过厄德里克帝国,前往大陆中心。如果阁下的冒险者小队有属于自己的大篷车队,顺路带我们前往,那就再好不过。如果没有车队也没关系,只要能帮我们挣够路费也可以。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到厄德里克边境关卡的城门口再另想办法……大不了钻进来往运输车队的货物里混进去。”塔莉亚继续演练着措辞,整理思路,“明白了吗?”
“哦哦哦,我懂了,咱们就是僧侣嘛……就是《指环王》版本的唐僧和孙悟空!贫僧自西南的圣光教国而来,要往大陆中部取经!”萨麦尔点了点头。
“唐僧一身玄武乌金甲,脚踏黑麟步云履,头戴伏魔双角盔,披着血红锦斓袈裟作大氅,使一杆镔铁禅杖,重十万八千斤,舞起来虎虎生风,磕着点骨断,碰着些肉塌,擦着点就死,挽着些就伤!”
“悟空乃是异世界幽魂骑士妖王,一身冥铜青虹甲,足蹬阎罗奈何靴,头戴锈金无相面,使一柄斩鬼青虹剑,架一面驱魔镇妖牌,虽是身骨空空如也,却有神魂有趣不堪!佛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不可见如来。皮囊千篇一律不过白骨,灵魂万里挑一方得圆满!”
塔莉亚忍不住笑出声,又干咳了两下。
“真高兴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你陪着我胡说八道。”她轻轻笑了笑,“当然,正经一点,我们要是和其他冒险者组队,还是需要营造一个可信的戒律苦修士人设。也许是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或者神神叨叨的?”
“不能是花和尚吗……好吧。明白了,师父。”萨麦尔点了点头,“相信我,我可是《黑暗之魂1》的牢玩家,对于王城巡礼者、天选不死人这一块儿很有经验。”
两人一路聊着,一路穿过荒原。
随着脚步的前进,周围的环境已经少了很多带刺的植物。动物骸骨越来越少,荒原阴影中探头探脑的腐根球与软泥怪也几乎看不见踪影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座建筑物,那是冒险者联盟的据点城墙。
塔莉亚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那是什么?”萨麦尔一边心不在焉地走路,一边分神解析着数据迷城,一不留神撞到了塔莉亚背上,从塔莉亚肩甲上方探头望去。
嘎嘎。两声鸦啼。
一株盘根错节的畸形巨树扎根在两人面前,被瘤节挤压扭曲的粗壮枝干如同巨伞的伞骨般,向四面八方伸去。巨树粗壮的枝干上,如同秋季的累累硕果,用麻绳吊着一具具半风干的残缺尸体。
尸体装扮粗野,带着破旧的廉价粗糙装备。挂在半空,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食腐鸦群在上空盘旋。魔鸦落了满树,像诡谲的古典名曲《在山魔王的宫殿里》的五线谱音符般,在树杈构成的扭曲五线谱之间排布着,一边啄食尸体,一边歪着头,用血红的鸦眼注视着两人。
被荒土腐化的焦黑树皮上,有人用尖刀刻下了惨白的字迹:
“匪徒与罪犯的下场!!!”
“喀纳荒土,联盟据点,落棘城立。”
“好……吧?”萨麦尔打量着面前的悬尸巨树,绕着巨树转悠了一圈,大着胆子打量着尸体。
多亏了现在的身体没有嗅觉,他闻不到腐烂的尸臭。如果前世的夏莫安看到尸体恐怕会吓一跳,但现在冰冷的盔甲身躯并没有多少恐惧感也许是因为死灵盔甲身躯一定程度上强行淡化了他的情绪,又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人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同类而已。
“尸体身上的伤痕很少啊。”他打量着尸体,“大部分都是……一击毙命。动手的应该都是高手。”
“大概是联盟护卫干的。”塔莉亚望着伤痕,“他们大多都是职业军士转职来的,虽然对荒芜之地的探险生存没什么经验,但是往往都很擅长快速击杀人形无甲敌人。联盟护卫负责维护秩序,击杀罪犯。”
“很久以前,最早的冒险者曾经鱼龙混杂。因为荒芜之地没有法律,很多冒险者都和罪犯无异,奸淫、偷盗、劫掠、黑吃黑的事情时有发生,因此联盟建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约定《探索者法典》,设立专精于击杀人形敌人的联盟护卫,依法审判,把罪犯全部清除。这一举动让【探索者】这个词不再与土匪画等号,不再人厌狗嫌,风评逐渐上升,成为了探险家与勇者的代名词。”
“当时有很多带案底的冒险者为了不被处决,都直接逃往荒芜之地,落草为寇成了土匪。现在的很多罪人与逃犯也都为了逃避法律而结成匪帮,在荒芜之地生存。”
“哦哦,新官上任三把火,要致富先约法三章!他们很懂啊!”萨麦尔凑近戳了戳尸体的伤口,“看起来是被长柄武器挑飞击穿导致的贯穿伤……长矛?长枪?还是Lancer哦……”
“荒芜之地是很多土匪与逃犯的藏身之地,他们通常以劫掠国度之间通行的来往商队为生,偶尔也狩猎魔化生物,采集珍贵资源,找渠道或者偷运到黑市售卖。”塔莉亚注视着巨树上的尸体,“冒险者联盟在荒芜之地前线驻扎,运送物资的车队经常被土匪劫掠,据点也经常被土匪骚扰,与匪帮势力摩擦不断,冒险者任务除了探索坑洞、采集物资和护送车队之外,还有一些特殊悬赏任务就是剿灭匪帮。”
嘎,嘎。魔鸦群在树上尖叫着。
其中一只最大的羽冠魔鸦收敛翅膀,带着几分笑意,静静望着塔莉亚。
塔莉亚在头盔后微微眯起眼睛。
“等一下,魔族能够操纵低级魔化生物……这只魔鸦……”她抬起手,试图控制这只魔鸦。
嘎!嘎嘎
羽冠魔鸦没有服从于她的意志,而是用粗哑的鸣叫声嘎嘎大笑起来。
“啊,你觉得我认不出你吗,北方隆多兰群山的罗诺威大小姐?”羽冠魔鸦大笑着,用粗哑的鸟嗓子发出文雅的声音,“当然啦,隆多兰山中魔国坍塌之后的这两年里,你确实变了不少。”
塔莉亚微微退了半步,但是萨麦尔已经挪到了她背后。她的后背轻轻撞到了萨麦尔的胸膛,支撑着她,让她又一次站稳了脚步。
“喀纳荒土平原的地下城之主,瓦拉克。”她低声回答。
第8章 【瓦拉克的魔鸦与垂钓的魔王】
“喀纳荒土的地下城之主,瓦拉克。”塔莉亚低声回答。
“正是在下。”带有羽冠的巨大红眼魔鸦在枝头蹦着,头顶的羽冠随之一颤一颤,倒有几分像是萨麦尔前世见过的葵花鹦鹉。
“停下你那微弱的灵能,别再试图抢走我的魔鸦了,这没有意义。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灵能在此地的每一寸土壤中扎根,我是统御者。”
塔莉亚撇嘴,在头盔下熄灭了双眼中的幽蓝微光。
“我听说了你父亲的事情,罗诺威家的混血丫头。不过我并未参与其中,也不感兴趣。”羽冠魔鸦慢条斯理地在枝头抬爪子迈着正步,振翅跳跃到一具尸体头上,“寒冷北地的隆多兰群山距离我太遥远,我只在乎我心爱的喀纳平原。”
“告诉我,罗诺威家的丫头,你偷偷跑到我的地盘上做什么?”魔鸦的脚爪嵌入尸体的头皮,它微微俯身,血红的眼球瞪视着塔莉亚,“寻求庇护?你该不会愚蠢地以为,你父亲帮过我的忙,我就会庇护你?”
“父亲已经为他的愚蠢与理想主义付出了代价,我已经学会了适应这个残忍而现实的世界。”塔莉亚不着痕迹地挡在萨麦尔身前,“只是逃亡路过这里而已。没指望你会帮忙,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魔鸦嘎嘎大笑,前仰后合地摇晃着身躯。
“不用害怕。你父亲生前确实曾经帮过我几个小忙。虽说我们种族的同胞之间不太在乎什么感情,但是真要拿你的头颅去找西提卡和玛尔娜换悬赏,我也……未免有点不好意思,有损我身为君主的尊严。”魔鸦低下头,一口啄出脚下尸体的眼球,仰脖吞了下去。
尸体被巨大魔鸦的啄击碰撞,像荡秋千一样,被麻绳挂着在枝头摇晃着。
“但是,你最好别在我地盘周围乱晃悠。那几位君主的部下正在满世界追杀你,你,最好,别把他们引到我的地盘上来。”魔鸦抓着尸体的头骨,随着麻绳吊着的骸骨摇来晃去,羽冠也一晃一晃的,“趁早滚吧,赶紧滚出喀纳平原。”
“大叔,这么说,你最近很忙啊?”萨麦尔忽然插嘴。
塔莉亚一愣,扭头望向萨麦尔,又望着羽冠魔鸦,轻轻笑了起来。
“冒险者们攻入你的地下城第几环了?”她微笑着问,“你把魔鸦哨探一直送到距离地下城这么远的地方,几乎在冒险者联盟据点的门口偷窥,想必情况不太乐观吧?”
羽冠魔鸦哼了一声,头顶折叠的羽冠忽然哗啦一下,像扇子一样打开,露出巨大羽冠上狰狞可怖的血红眼斑,显得有点恼羞成怒。
“三环。”它不情不愿地回答,“现在高兴了吧,幸灾乐祸的罗诺威家混血丫头?可以滚了吗?我这会儿没工夫应付你们,还有你们的追兵,先放你们一马你那个多嘴多舌的随从是怎么回事?魔化的人类巫师?魔族的精锐战士?你父亲留下的高级心腹?冥铜武器就算了,什么神经病战士会穿着全覆盖的冥铜骑士甲?那根本不是给活人的装备。如果是披甲的骸骨战士,亡灵造物又怎么会主动说话?”
“跟你没关系。”塔莉亚回答。
“很好,那就赶紧滚蛋。”羽冠魔鸦收起头顶的羽冠,“别再挑衅我了,我的噬地魔虫今天可还没喂过虽然联盟据点有法师们长期运行魔虫的驱逐法阵,但是地啸可是远程的想挨一发地啸吗?”
“我们会离开的需要一点时间,这期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塔莉亚说,“我们不会趁火打劫去沾染你的地下城,也不会把这事告诉其他魔族君主。但你也要为我们保密,不能泄露我们的行踪。”
“可以!那就这么愉快地约定了你们不准掺和我与冒险者之间的战线拉锯,我也不会泄露消息给西提卡和玛尔娜手下的那些疯子。趁早离开我的地盘,别惹是生非。我们就当都没看见彼此,就好像隆多兰的北风轻飘飘地路过喀纳平原的白骨岩石,只是无动于衷的擦肩而过。”羽冠魔鸦来回摇晃着头顶的大羽冠,措辞像诗歌似的。
“不过嘛,如果你们胆敢搅合我和冒险者的战线拉锯,那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明白。”塔莉亚说。
“我会留神看着你们的。你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趁着我现在还没反悔。”魔鸦傲慢地点了点头,嘎嘎大笑着,展开翅膀,朝远处地平线上的冒险者联盟据点上空飞去。
塔莉亚松了口气。
“情况比我想象得更好……”她轻轻笑了笑。
“你们很熟吗?”萨麦尔问,“他好像也不是很有敌意。”
“算是混个面熟吧,我父亲帮过他,他也回报过。他们曾经还以盟友身份合作了几次。所以他对我们的事情持中立态度。”塔莉亚回忆着,“不过魔族的情感通常比较淡薄,一般没什么绝对的长期盟友。父亲是个很特殊的魔族,就是因为他太天真,太善良,太理想主义,太信任朋友,所以才……”
她叹了口气。
“这个魔王感觉最近有点焦头烂额的。”萨麦尔评价,“为什么冒险者都喜欢折腾魔王?”
“高级冒险者们喜欢闯荡地下城,因为魔族君主建造的地下城比普通的魔域生态蕴含更多灵能,素材质量和战利品收获更好,而且还有可能会误打误撞挖到魔族君主们建造的金库、武器库、战利品库与神代遗物保藏库。总之只要有能力,都想来分一杯羹。”塔莉亚解释。
“既然冒险者们一直骚扰,那为什么魔王不干脆搬家去偏远的荒芜之地,躲得离冒险者联盟远一点呢?”萨麦尔不解,“如果我家里总是有蟑螂之类的害虫满地乱爬,我也恨不得搬家啊。但是你之前画的地图上,几乎每一座地下城都和冒险者势力紧挨着,好像生怕没有冒险者来骚扰似的。”
塔莉亚轻轻笑了笑。
“你还是不太了解魔族,萨麦尔。冒险者对于魔族君主而言,并不是害虫。”她说,“而是农场里的家畜,是鱼塘中饲养的鱼。”
“你觉得魔族君主的战利品库和金库是他们自己出去到处征战获得的吗?那么多高级武器,难道都是魔君们自己辛苦打造的吗?”她低笑,“当然不是,战利品、财富与强大的装备,全都是死在地下城的冒险者遗物,积少成多,渐渐成为巨大的宝库。冒险者们的尸骨是魔君麾下强力死灵造物的原材料,更是喂养地下城灵能生态的优质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