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114节

  “跟我上!帮他!你们还要缩到什么时候?!”

  另一名士兵也咬牙拎起剑盾,踏步上前,声音嘶哑却震彻人心。

  “你们这些懦夫,真打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指挥官孤身战死吗?!”

  “跟我上去!!再战一次!!!”

  一名浑身是血的老兵高举盾牌,怒吼着带头冲了回去,几名原本已打算逃下主道的士兵听见呼喊,脚步一顿,转头望向那道满身鲜血却仍在剑下搏杀的身影。

  “我……我也去!!”

  “列尉尚在死战,我等岂能先逃?!!”

  “上啊!!跟上他!!我们还有人!!防线还没破!!”

  呼声从混乱与惶恐中突兀而起,起初只有零星几人转身重返战位,脚步踉跄,却带着某种迟来的决然。

  随后,是十人、二十人,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废墟与烟尘中奔出,纷纷重返那即将崩塌的垛口前线。

  他们中,有的是早已夺路而逃的逃兵,惊惶之下扔下兵器、肝胆俱裂。

  有的是疲惫至极、原本接令后准备撤下轮换的残兵败将,双手尚沾着血与灰尘,心神却早已麻木。

  也有的,是在尸堆旁发愣的预备兵、尚未来得及明白“死亡”意义的年轻新兵,呆滞的目光随着那声喊叫,猛然清醒。

  他们本是士气濒临崩溃的一群人。

  可就在那道孤身死战的身影下,他们的脚步停住了,目光重新凝聚。

  那不是骑士的华美披风,也不是贵族耀眼的徽章,而是一副残破的复合板甲、一个早已满身鲜血的年轻尉官。

  他独自站在垛口前,用一柄利剑死死封住了兽人袭来的杀潮。

  没有怒吼,没有鼓舞。

  只有用剑斩出的尸山血路。

  那是无声的命令,是对他们怯弱的直面羞辱,是身为士兵本能深处的召唤。

  一股新的浪潮涌起。

  那是人类残兵的浪潮,是被战火浸透、被杀意重塑的士兵重新凝聚而成的血肉长城。

  有人拾起了倒地战友的盾牌,有人抓起折断的长剑当作武器,有人哪怕身负伤痕,也重新咬牙拎起长枪,再一次冲向那段尚未完全崩溃的防线。

  他们的脚步与嘶吼震动着破碎的石板,一道又一道身影冲上垛口,与那孤身死战的单薄身影并肩。

  此刻,这股逆流而上的人潮,迎着那头正狂啸扑来的兽人杀潮,狠狠撞上!

  莱昂一剑将一名兽人刺穿肩胛,正打算抽剑时,忽觉身侧多了一面盾牌横插而入,硬生生挡住了另一名从旁侧扑来的兽人战斧!

  他一愣,转头看见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兵咬牙死守在他身旁,挡下了致命一击!

  “莱昂阁下我们来了!!!”

  后方几十名士兵冲上石阶,有人手持剑盾,有人高举长枪。

  莱昂看着他们,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

  “撤退队还没走完!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挡住兽人!!”

  有人高喊着,试图维持列阵。

  他们将这处垛口迅速重新变成又一道防线。

  莱昂依旧站在最前。

  他脸色苍白,嘴角有鲜血溢出,但仍未动摇。

  一步未退。

  甚至还在缓缓前压

  他的身法愈发凌厉,步伐愈发轻捷。

  每一次回身横扫,都带走敌人一颗头颅。

  每一次突刺,都会贯穿兽人的心脏。

  他的剑锋上沾满兽人的鲜血与骨渣,手臂因持续挥击而微微颤抖,身上的板甲都已沾血发黏。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

  他每一剑落下时,那柄名为黎明之锋的长剑,仿佛也在战栗与共鸣。

  他独自压住敌潮,竟反将兽人逼得节节后退!

  整条节节败退的南面城墙防线上,唯有这一处,不仅未崩,反而正缓缓向前推进!

  ……

  莱昂猛然一剑横扫,斩落最后一名冲来兽人的头颅,血花喷涌中,他的身体微微一晃,脚步顿住。

  他站在血流汇聚的石板上,沉重的呼吸被呜咽的风声与滚滚浓烟所淹没,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濒临崩塌的沉默。

  他的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莱昂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横陈于地的尸体上,神情木然,眼神恍惚。

  那些方才咬牙随他冲上来的士兵,那些曾短暂并肩作战的身影……

  如今,尽皆倒在了破碎的石板与血泊之中。

  断裂的长矛、染血的剑刃、被劈碎的圆盾与残破的盔甲,他们倒下的身体堆叠交错,尸体竟垒成了半人高的障碍。

  面对死亡,这些士兵并未再退缩。

  没有哀嚎,没有退却。

  哪怕已经力竭,哪怕身受重伤,也没人转身奔逃。

  他们是死在原地的。

  死在他们最后一步所踏之处。

  莱昂的指尖在轻轻颤抖,长剑斜垂在侧,滴落的血在他铁靴周围汇成暗红的水洼。

  全都安静下来了。

  他像是忽然失去了与这座世界的连接。

  浓烟缠绕着他,如死神呼出的气息。

  剩下的兽人已经踌躇不前,然而这片城墙上却仍响着某种无声的哀鸣。

  那是残留在他记忆中,同袍们在冲锋时的喊杀,那些声音还未彻底散去,却已经无人再能喊出。

  他想再动,却发现身体仿佛困在一副灌满铅水的盔甲中,肩膀沉重,四肢僵硬,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杀意在缓慢翻滚,像火焰般炙烧着胸膛深处。

  一种熟悉的灼热感,自脊背深处缓缓攀升而上,胸腔似有火种在隐隐跳动。

  他的呼吸滞涩,耳畔仿佛再次响起那低沉而诡异的脉搏鼓动声。

  他感觉到了。

  那团沉睡的火,再度在灵魂深处悄然苏醒。

  燃魂的力量,仿佛早已在战斗的血与火中苏醒,只等待他再跨出一步,就能席卷全身。

  那不是理智能掌控的力量,而是一头蛰伏的野兽由杀意、愤怒与死亡交织而成,正低伏在他意识的边缘,缓缓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它在召唤他。

  只要他再向前一步,只要放任这股恨意与怒焰侵蚀,他就能再次进入那片无知痛苦、不惧死亡的深渊。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剑接一剑的杀戮与毁灭。

  只要点燃,它就会吞噬他的理性、灼烧他的血肉,然后赋予他撕裂敌人的力量。

  他感受到那种炙热如灼的气息正从脊背蔓延到四肢,心跳开始狂乱,耳边仿佛响起了烈焰燃烧的轰鸣。

  他的指节因攥剑过紧而泛白,黎明之锋在掌中轻轻颤动,仿佛即将顺势燃起。

  此刻的他,已站在那道临界线上。

  下一步,就会坠入深渊。

  下一步,就能化为毁灭的锋芒,将眼前所有敌人与一切阻碍尽数斩碎。

  可就在这时

  “莱昂!!!”

  一声猛然炸响的呼喊,撕裂浓烟与沉寂,如闷雷击入胸腔!

  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焦急与愤怒,甚至近乎惊惧,像是一柄钝剑,从他神魂深处猛然劈开那层即将封闭的混沌。

  莱昂猛然一震。

  他从血色烈焰中被人拽回,一瞬间全身紧绷,那近乎疯狂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那逐渐暗红、几乎模糊的视野骤然停顿,剧烈起伏的胸膛仿佛重新感受到空气的灌入。

  他转头看去。

  一个身影正踏着遍地残尸,从不远处奔来。

  那人披着破损的铠甲,浑身是血,脸庞早被血污遮住,但那身形,那喊声,却再熟悉不过。

  是费尔南。

  他的呼喊,像一只手,将他从深渊边缘生生拉了回来。

  那头燃魂的野兽在心底怒吼,却到底没能冲破最后那一道缰锁。

  莱昂握剑的手微微一颤,掌心已满是汗水,骨节发白。

第140章 血火封路

  不久前,哈卡尔要塞内部。

  主道上已经挤满了撤退下来的士兵。

  破碎的步伐、染血的盔甲、嘶喊与咳嗽混成一片,人群拥挤而嘈杂。

  有人扶着伤员跌跌撞撞地前行,有人喘着粗气靠在石壁上止血,还有人在泥地上跪着祈祷,低声念着谁也听不清的词句。

  战争的味道弥漫在整条主道上,血、灰、汗水与恐惧混合成压抑至极的空气。

  费尔南正站在主道中段的高石台上,身披残破的披风,浑身都是血污。

  他带着十几名原禁卫军团的士兵,努力维持秩序。他们曾是王都最骄傲的精锐,现在却同样疲惫不堪。

  “快!让重伤者先行转移!”他嘶吼着,“难民随伤员一同撤先从北门撤退,我麾下一百多名重骑兵会先行护送他们撤离。”

  接着,他高声喊道:“将剩下的所有火油罐都找来,火油全倒出来,铺在主道前段!”

  他目光扫向侧后方的木屋:“去,把能烧的东西都带来!门板、柴火、破布,哪怕是一截帘布都不准浪费!”

  几名士兵立刻分头冲去,有人将门砸开拆下门板,有人从空无一人的屋舍中拖出木质家具,有人翻找出几个粗麻口袋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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