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得比他们快。”
“他们还没站稳,我们就能咬断他们的喉咙。”
“他们还没来得及藏骨,我们就把心掏出来。”
他走到一块残破高台前,赤足踏上焦黑石阶,回身望向众人,声音拔高,像雷霆劈入残垣。
“这里不是终点,是门。”
“我们进去,就不要回头。”
“这些人类的尾巴不要浪费力气去管。”
“我们继续走。”
“走进他们的肚子里。”
格鲁姆的目光犀利如刀,逼得那些酋长低头不语。
“我们来此,是为了”
咆哮如重鼓擂胸,回荡在焦土与废墟之间。
“撕裂人类的腹地!!”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兽人怒吼自要塞四方爆发而起。
“乌噶!”
上万名聚于哈卡尔要塞内外的血爪氏族战士,在族首的号令之下,齐声怒吼回应。
那吼声仿佛浪潮拍击山岳,令原本已被破坏的城垛再度震颤,碎石簌簌而落。
这是他们的胜利怒吼,更是踏入下一场杀戮的狂暴宣告。
几个酋长不再多言,只默默低头,退回各自族列,开始传达格鲁姆的意志。
“把狼骑收回来,喂水喂肉。”
“受伤的,归到后营,跟着牧羊群。”
“把斧子和战锤捡起来,火场里还埋着不少没碎干净的。”
族首不允许耽搁,那就没有人敢耽搁。
战令传达下去,兽人各部迅速动了起来。
一队队兽人开始进入要塞,从主道向城内而去,搜查城中残留的人类物资与食物。
一些嗅觉灵敏的座狼正狂嗅地板缝与藏物处,找寻可能遗漏的干粮或干肉。
他们或许缺乏人类那种严密编制的军事序列,但依附氏族制度的命令传递却更为粗暴而同样有效。
只需一个酋长的一声怒吼,一支部落便能瞬间转入迁行状态。
那些沉默咀嚼焦肉的座狼被驱赶着归列,战斧重新捡起,随行的两脚羊被聚拢,其中一部分被宰杀剖腹,鲜血流淌在破碎的主道之上,与城头尚未干涸的人类热血混合成一滩腥红。
格鲁姆站在内城塔楼前的石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这些清理与整队的兽人。
这不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甚至可以说是兽人入侵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
“此城既破,便是空骨。”
他淡淡开口,声音并未高扬,却清晰传至附近每一个酋长的耳中。
“我们是咬人的牙,不是舔血的嘴。”
“无需明日,修整完毕即刻北上。”
“赶到下一座人类聚居前,不歇、不停、不留。”
命令被更低阶的战士层层传达,部落之间开始交替列队,按照惯例依序整队。
那些最先突破城墙、伤亡最重的战团被安排在后方,作为殿后。
而战斗较少的、未曾参与今日攻城的兽人,则作为前锋,被安排在最前方。
战后的兽人们并无多余的仪式,他们不歌唱胜利,不安葬死者,也不点燃篝火跳舞欢庆。
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个据点的破碎,是一段路的结束,也是下一个吞噬的开始。
哈卡尔要塞在坚守七日后燃尽,最终只留下一座焦壳。
格鲁姆站在一座的望台上,脚下是折断的旗杆与焦黑的王国军旗。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残破的布条,脚掌缓缓一压,将其踩入碎砖之中。
“走了。”
他吐出最后一声命令。
下一刻,几面兽皮战鼓在高塔与广场间先后敲响,沉重而悠长的鼓声回荡在要塞废墟之中。
鼓声滚滚,兽蹄如雷。
血爪氏族的大军整顿完毕,一头头野性难驯的兽人在族首的目光下不作停歇地继续北行。
他们不再眷顾这座已死的要塞,也不再回望人类仓皇逃去的山道。
他们将咆哮声埋进胸中,把哈卡尔要塞的余烬丢在身后,带着征服者的步伐,继续深入这片王国的腹地。
他们不会停下,直到下一座城市的鲜血染上他们的骨斧。
格鲁姆立于风中,他的身下,是一座被彻底攻占的人类防线。
而他的目光,已然越过山林平原,看见了更远处那些尚未抵达的城市。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冷厉。
“下一座城,”他喃喃低语,“将更快倒下。”
血爪氏族,继续向北。
第142章 援军遇袭
黄昏时分,天边夕阳染红了整片云层,仿佛天空在流血。
林木之间,沉重的马蹄声正自远处传来,如鼓声回荡,震动山谷。
一支全骑兵编制的重装部队正沿着南境主道驰来,马蹄如雷,旌旗蔽空,盔甲交错之中隐见王国徽纹与禁卫军团特有的披风战袍。
他们是瓦伦西亚王国最精锐的骑兵之一。
南征军团的先锋王国禁卫军团下辖第一骑兵团,共计三千余精锐骑兵,全员披挂重铠、列阵整肃。
无论战马、盔甲还是战旗军徽,皆整齐划一,锋锐如精铁长矛,正朝南方疾驰。
为首一人高坐马背之上,披着染金饰红的披风,战盔之下露出凌厉的面容。
他正是这支先锋部队的统领,却不止是什么骑兵团团长,而是禁卫军团的副军团长,西利安奥斯温伯爵。
他们是被选中者。
若非国王亲自下令抽调禁卫军团精锐编入南征军团,这支部队本不该轻易离开王都。
他们原本驻守于王都附近,受王令于数日前在王都集结。
彼时王都尚在整编南征主力军团其中大量兵源为各地临时征调的领主私兵,需要时间整训归编。
然而局势危急,南境前线急报接连不断南境近半疆土沦丧,哈卡尔要塞危急。
甚至据说有一种可怖的“新敌”出现,是所谓的兽人,南境各领主的军队节节败退。
为避免南境防线迅速崩溃,南征军团主帅雷纳德王子遂命西利安率领这支精锐骑兵团作为先锋,先行驰援最前线的哈卡尔要塞。
现在,距离他们从南境北部的维尔顿城离开不过两日。
山丘起伏,平原逐渐消失于身后,远方天际隐隐可见一道连绵不绝的高地线,那是哈卡尔山岭,是隔绝南境南部与北部的屏障。
哈卡尔要塞,就立于那条山岭之中。
山风裹挟着焦灼的灰烬味,从南边哈卡尔要塞的方向飘来,灌入骑兵队伍的披风与甲缝之中,令人心头发紧。
“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该抵达哈卡尔要塞了。”副官低声道,“若要塞尚在,我们应该能远远望见烽烟。”
西利安没有回应,只轻轻握紧缰绳。
林风太静,地气太燥,空气中那种铁锈与灰土交织的气味,像是刚刚结束不久的战斗残痕。
忽然
林后一骑如箭,满身尘土与血迹,踉跄冲破前排骑兵阵列,几乎是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敌袭!!!”
“兽人!!两翼!!它们骑着巨狼!”
他满脸血污,声音嘶哑,似是一路从林中拼杀逃出。
“他们他们埋伏在山后!两翼后方,后面、后面!!”
话未说完,山林骤然爆响!
左翼山道林隙中,无数狼骑兵自山林中骤然扑出,座狼嘶吼而出,骑者咆哮如雷,战斧与长矛闪烁寒光!
几乎与此同时,右翼丘林间也升起大片尘烟。
第二列兽人狼骑从后方包抄而至!
刹那间,整片山谷宛如炸裂。
林间骤起尘烟,兽吼与座狼嘶声交织成潮,扑面而来!
无数黑影自林中倾泻而出,骑于座狼之上的兽人挥舞着长矛与战斧,身躯魁梧,披挂兽皮硬甲,怒吼着自山侧高地掠下。
黄昏残阳斜照下,他们如一群踏火而出的地狱恶魔。
西利安仅仅愣神了一瞬。
那名带血的斥候还未站稳,一头灰斑巨狼便自山隙中扑来,重重撞在他身上!
“噗!”鲜血喷洒而出,盔甲裂响,人被撕扯着拖入尘中,当场丧命。
“防护阵型!!备战!!”
西利安怒吼着拔出佩剑,但他根本来不及完成指挥调动。
突袭来得太快。
左翼三列骑兵尚未完全转向,第一排就被迎面冲下的狼骑兵撞穿!
一名王国骑士来不及转马,就在座狼扑跃中被咬住马颈,连人带骑摔翻在地,下一瞬,斧光掠过头颅高高飞起!
“拦住他们!!举盾!!”
副官狂吼,但命令尚未传达,右翼也已塌陷!
另一波狼骑兵绕过后列,从山背下冲出,直接刺入骑兵队尾。
“后列!回马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