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244节

  “族首战死了快走”

  呐喊此起彼伏,刺穿风啸,兽人的喊声不再是震天怒吼,而是破碎、尖厉、充满恐惧的哀号。

  他们狂奔向谷地却已然太晚。

  人类骑兵的斜向合围早已封住了后路,十个轻骑连队以分段包围的方式将溃兵逼入空地,又不断抽调兵力向谷口方向推进,最终由两支连队在北坡边沿列阵,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任何接近谷口的兽人溃兵,都遭遇了致命迎击。

  北境军团的重步兵则步步推进,将正面战阵切割成数个孤立板块,再逐一压灭,手段冷酷、效率极高。

  被围困的兽人部队在恐慌中试图集结,但无人指挥、无人号令。

  他们已经无法听从命令,因为没有人再发出命令。

  族首战死、亲卫尽溃、传令系统崩解,剩下的,只是本能的逃生欲。

  可这正是莱昂所设计的终局:

  让敌人不知自己被包围,让他们在溃逃中逐步丧失方向感,再在每一道边缘都遭遇伏击与反冲,最终全线崩解。

  这一刻,这支才刚刚踏出谷口、意图将维尔顿彻底包围的裂喉氏族主军

  在乌戈平原上,被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所歼灭。

  战至下午时分,敌军主阵已彻底失序。

  地面上堆满兽人尸体,密如麦草。

  人类军旗重新遍布战场前沿,从中军到两翼,从谷地到岩丘。

  那面蓝底鹰纹的骑兵旗帜,始终飘扬在裂喉中军大旗倒下的地方,仿佛昭示着这场战役的裁决者。

  莱昂立于岩丘之上,望着前方正收尾合围的轻骑连队,没有急于发号施令,只将长剑横置于胸前,静静注视着战局收拢。

  他的甲胄满是尘土与血痕,披风早已破碎,剑刃依旧滴血。

  卡尔催马赶至,脸上溅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还未开口,就已重重吸了口气,抬头望着丘下的景象,喃喃一句:

  “我们赢了。”

  莱昂轻轻点头:“但还没结束。”

  他低头看向山下那片混乱至极的平原敌军尚有余部正在试图向更远方向溃逃,有数百名座狼骑兵散落外围,还可能组织出勉强的撤退掩护。

  “第一、第二轻骑兵连队,绕东侧截断退路。”

  “第六、第七轻骑兵连队,转西北侧拦截。能俘虏的俘虏,抵抗者就地格杀。”

  “两支重骑兵连队随我推进中央,彻底扫平敌军中军残阵。”

  命令一道道下达,骑兵迅速响应。

  这一支分布在整个谷北侧的部队,如今已完全展开作战纵深,不再只是伏击者,而成为彻底收割战局的主力。

  平原上的残敌已无任何组织可言。

  战至黄昏时分,裂喉氏族残军不足两千,四散奔逃,仅数百人冲入远山逃脱。

  其他或战死、或被围困、或主动投降。

  而北境军团,自主阵后方列起一道高高的旌旗,宣告整场战役结束。

  乌戈断口,裂喉氏族惨败。

  太阳终于落下,整片平原被血与尘包裹,仿佛一座巨大的祭坛。

  莱昂策马穿过岩丘下方,路过莫尔巴斯的尸身时,勒马停顿了数息。

  他低头注视着那名兽人族首对方的胸膛已塌陷,双目怒睁,至死未闭。

  莱昂举剑轻点于其前额。

  不是哀悼。

  而是终结。

  随后,他转身离去。

  在他背后,平原风起,卷起战火余烬与残旗碎片,在乌戈谷口长久飘扬不落。

  这一战,裂喉氏族主军全灭。

  王国北境军团作为一支奇兵南下,重夺战略主动。

  而莱昂以一场精心策划的斩首突袭,将整场战争最沉重的敌人,从背后彻底斩碎。

第232章 战后局势

  血色的残阳透过破碎云层,斜洒在乌戈平原破败的土地上,像一层晕染的铁锈,将这片曾经翠绿的原野染成深褐色。

  数不尽的尸体横陈在平原上,足有数里的土地被战争碾压得支离破碎,原野失去了原貌,与血泥混成一色。

  倒伏的兽人与人类层层叠叠地交缠在泥中,尸体有的仍保持着临死一刻的搏杀姿态。

  破裂的战斧嵌进骨骼,残碎的座狼脊骨如白骨长蛇蜿蜒于褐红血水中,血淋淋的兽皮护甲和撕裂的披风杂乱堆叠,无声述说着刚刚过去的杀戮。

  北境军团的号角早已止息,战旗猎猎不再,空中只余回荡着远方断断续续的军令呼喝与马蹄践地的沉重节奏。

  重伤者正被一具具抬往后方,那些还未彻底昏迷的士兵躺在担架上,胸膛起伏,口中不时逸出痛苦低语,破碎的铁甲下,血与泥混成一片,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士兵们在指挥官的催促下缓缓收拢战线,一列列踏过血迹班驳的地面,开始清点己方伤亡,将尸骸摆正成行,按军旗或盔甲辨识阵亡者的归属,立木为记,插旗为碑。

  风中传来微弱的咳嗽声,沉重的盔甲与剑盾碰撞的金属回响,一点点取代了之前的喊杀震天。

  莱昂站在那处曾立着裂喉主旗的缓坡上,战马未在身旁,他独自一人。

  他手中仍握着那柄未曾归鞘的长剑,剑身斜垂,剑尖的血早已干涸成暗红色的薄痂,那是莫尔巴斯的血裂喉氏族的族首、这场攻势的兽人统帅,死于他剑下。

  几个小时前,这片土地还在怒号与哀嚎中翻涌,如今火光尽熄,战声尽散,只余沉默在旷野上回荡。

  残阳自天边斜洒而下,如血如火,映红了半边天,也映出远方那支缓缓而来的骑队身影。

  那是一支北境军团的队伍,十余骑士,身披重甲、手持权杖,前方两骑高举军旗,随风猎猎。

  后方骑士皆披银白饰边的披风那是唯有统校以上王国高阶军官方可佩戴的标志。马蹄所过之处,沿途士兵尽皆侧身避让,低头无声,不敢喧哗。

  莱昂望着那列队伍一动不动,仿佛等待的是一场迟到的雪,或是某种终于从远方归来的命运。

  很快,那骑队便来到缓坡前,勒马止步。

  前方骑士下马,走至莱昂所率的骑兵阵前,高声问道:“前方哪位是此军主将?北境军团统帅奥雷尔大人特来会见阁下!”

  莱昂闻言,转身走下缓坡。

  当他来到坡下时,这位身穿深蓝披风、披挂板甲、年约五旬的王国第一名将已立于人群最前方。

  他眉目如刃,面颊紧绷,一双眼睛却像寒星般澄澈冷静。

  那双眼在看到莱昂时,微微一动。

  “所以你就是……”奥雷尔开口,声音低沉,“亲自率军从敌后奇袭,阵斩敌酋者。”

  莱昂轻轻点了点头。

  奥雷尔望着坡上那根被斩断的旗杆和周围的兽人残尸,良久不语。

  他没有立刻寒暄或赞美,而是深吸了一口混着血与铁的气息,轻声道:

  “我们来迟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莱昂回应道:“不,不迟,刚刚好。”

  两人相对而立,周围的北境骑士与西境骑兵缓缓收拢,沉默围观。

  奥雷尔望着他许久,忽然道:“你还没卸甲?”

  “还没来得及。”

  奥雷尔目光扫过他满是战痕的胸甲,以及上面的斑斑血迹。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随我来吧,”奥雷尔转身,“你或许有很多问题想问,正好我也有许多疑惑。”

  穿过堆积如山的兽人尸丘,两人最终来到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前。

  营帐虽简,却整洁有序,十余名军官、传令兵与参谋官正在帐边统筹调度,见统帅到来,皆肃然低头。

  “进去吧,”奥雷尔淡淡道,回头看了莱昂一眼,“你在这场战争中做的事,都值得一间帐篷的安静。”

  莱昂没有推辞,先行进入帐内。

  帐内陈设极简,仅一张木桌、几张座椅,一幅摊开的军图静置其上。

  奥雷尔随后步入,掀开帘幕,随手扯下披风挂在木桩旁,走到地图前坐下,目光在莱昂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详着对方那身沾着血迹的盔甲,沉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莱昂维斯。”

  莱昂站在桌前,语气平稳。

  奥雷尔眉头微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维斯……南境边疆的维斯堡?”

  “是。”莱昂答得简短。

  奥雷尔目光凝住在他脸上,片刻不语,仿佛在思索这短短两个个字后所牵出的整个背景。

  营帐外风声依旧,帘幕轻轻颤动,帐中气息凝滞。

  “你既是南境边疆维斯家族的人,”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而缓慢,“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西境?”

  莱昂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自从兽人刚刚攻入南境时,我就曾在维斯堡血战。但兽人大军的兵锋绝非维斯家族能凭一己之力挡住的,我不得不率残余部众撤往哈卡尔要塞。”

  他语速平稳,没有渲染,没有沉痛,只是如实叙述。

  “但兽人很快就再次来袭,人数比预想中更多。南境太久没有发生过战争,哈卡尔要塞不仅守军数量稀少,并且大多都是未曾上过战场的王国三线守备部队,只能勉力支撑。守住了数日,援军迟迟未至,最终还是再度失守。我只能带着残兵一路向北,退至南境北部的维尔顿。那时,南境各地城堡接连被破,几乎已是全面溃败。”

  他顿了顿,看向地图,指尖轻轻落在王国南境北部的维尔顿标记之上。

  “我在维尔顿守城多日,直到南征军团抵达。我被任命为临时向导,与赤阳骑士团一道渡河,突袭南岸城外的兽人大营。”

  莱昂缓缓道出,“可我们低估了敌人”

  听到这,奥雷尔的神情微变,抬手打断他:“我听说了那一战。”

  他垂下目光,似是回忆起什么,低声道:

  “赤阳骑士团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大团长雷蒙……也战死了。”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奥雷尔的声音带着沉重:“他是我多年挚友,我以为……像他那样强横的绝阶骑士,是最不可能战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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