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262节

  特罗斯基卫兵的队伍彻底溃散了。

  那些原本围困古德温等人的卫兵被阵势压垮,转身就逃,有的跌倒在乱石中、有的慌不择路撞进灌木,被遗命团战士的长枪拦腰刺翻。

  还有几人拼命试图拖走身边同伴,却在半路被追兵砍翻在地,血溅数尺。

  “停步收势!别追远了。”

  莱昂立于阵前,剑锋下垂,血水滴落。

  遗命团的战士们迅速止步,盾阵不乱,长枪亦未收,仍对准余下惊魂未定的逃兵。

  战斗只持续了片刻。

  特罗斯基一方的数十名卫兵,已死伤十几人,剩余尽数溃逃入山林。

  林中回响着奔逃时断断续续的叫喊,有人高呼“快回城堡”,有人则连喊声都带着颤意。

  “追不追?”万尼克站定,呼吸微急,眼神锐利如鹰。

  莱昂摇头:“不追。”

  他环顾山洼,一地火光映着血迹与翻覆的盔甲,十数具尸体横陈在石地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热血与火油的混合味,压得人胸口发紧。

  他缓缓收剑入鞘,走向洼地中心那三人。

  女子凯瑟琳仍护在那名受伤男人的前方,脸色惨白,却握剑不放。

  直到莱昂靠近几步,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将剑锋缓缓垂下。

  “你是……遗命团的……?”

  她嗓音嘶哑,带着极度疲惫。

  “我是莱昂。”

  莱昂淡淡答道。

  而那老头,此刻已经激动得满面通红,几步扑上来,几乎是攀在莱昂的身上大喊: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我是古德温我奉瀚纳什之命,前来调查卡蓬少主的下落。我们三人刚逃出特罗斯基城堡,差点又要被他们抓回去了你来的正好,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莱昂看着他,眼神却越过他肩膀,落在凯瑟琳与那名受伤的男子身上。

  “你们三人从城堡里逃出来了,那卡蓬呢?”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但眼中的寒意,却压得古德温呼吸微顿。

  “他……他没在我们这。他被抓走了。”古德温缓缓放下手,神情变得沉重,“被冯波尔高带去了库腾堡……”

  话未说完,莱昂的目光已然沉了下去。

  这一夜,终究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他缓缓转身,望向夜色深处那道高耸不语的特罗斯基主堡山影。

  雾未散,风尚在,林中余火正燃,仿佛为即将到来的真相,点燃了最初的烛光。

  ……

  山洼的火光还未熄灭,战斗留下的热浪尚在地面蒸腾,一阵风过,吹起几张破碎的披风残片,像是旧旗随风摇晃。

  莱昂没有急着开口。

  他站在三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古德温的袍子几乎扯烂,膝上尽是泥污,那名受伤的男人满身绷带,伤口渗血,却仍强撑着不倒;至于那名年轻女子,披风破裂、紧握短剑,眼中却仍残留着敌意与防备。

  她挡在古德温和那名受伤男人的身前,就像一头受伤但不肯退让的野狼。

  莱昂缓缓抬手,示意一旁士兵前来。

  “叫医师过来,处理他们的伤。”

  “是。”

  那名士兵迅速下去叫人,一名医师带着随身药箱上前,开始查看男人的伤势。

  对方抽了一口冷气,却未出声,只用未受伤的手扶住膝盖,保持坐姿。

  凯瑟琳盯着那名医师的动作,直到确认他未做多余举动后,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短剑。

  古德温则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感谢圣母……终于遇到人了……你来得太及时了,莱昂。”

  莱昂却并未放松。

  他抬头看向林中,目光所及之处,火光渐渐暗淡,逃散的卫兵已不知去向,但一股不祥的沉默正在林间弥漫开来。

  莱昂轻声开口:“你说……卡蓬被带去了库腾堡?”

  古德温点头,神情复杂:“是的。我亲眼所见。他本该是来送信的……”

  “够了。”

  莱昂抬手打断他:“详细的情况,我们回头再说。现在我只问一件事。”

  他盯着古德温,声音压低:

  “你们怎么从堡里逃出来的?”

  古德温明显一滞,目光左右飘动了一瞬,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是……是凯瑟琳带的路,她以前是城堡里的人,熟悉后山密道。”

  “密道?”

  “是,一条废弃的逃生通道,从主堡下面的石窟延伸出来,没人看守。只是我们运气不好,刚逃出来,就被他们发觉了”

  “他们?”莱昂冷笑,“你是说,那些本该守护城堡的卫兵,正在山后追杀你们?”

  古德温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低下头。

  莱昂不再追问。

  他已得到足够的答案。

  特罗斯基,是敌非友。

  他缓缓扫视战场,火光在夜色中剧烈跳动,映出破碎的长矛、横倒的盾牌、血泊与泥草混杂的尸体,以及风中仍未熄灭的杀气。

  而这一夜,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转头,眼神投向身旁的万尼克。

  “战场清理,迅速完成,准备撤离。”

  “扩大警戒,哨岗设到山道入口,弓手上坡就位。”

  “是。”万尼克领命,转身疾走。

  命令如利刃落下,遗命团士兵迅速动了起来。

  山洼四周被重新封控,防线呈圆环状层层收缩,构筑出一圈临时可守的阵地。

  直到布防初定,莱昂才将目光重新落回那三人身上。

  他目光沉稳,语气不带情绪:

  “从现在起,你们三人暂时跟在我身边。等我确认卡蓬的下落与事情真相,再决定下一步。”

  凯瑟琳原本欲言又止,眼神在黑夜与火光间晃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低头,手指悄然收紧在剑柄上。

  古德温张了张嘴,仿佛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长叹一声,低声喃喃:

  “这就……说来话长了……”

第245章 前因后果

  山风掠过林梢,卷动枝影婆娑,吹得火光在黑夜中瑟瑟飘。

  营地边缘的警戒线在命令下向外推进了一层,铠甲的摩擦声、靴底踩上松针的轻响隐隐传来,交织成一股张力紧绷的静寂。

  凯瑟琳低头坐在一旁,披风裹身,仍不肯放开握着短剑的手。

  她的指节泛白,显出惯常的紧张与戒备。另一只手轻轻扶着那名受伤男人的肩,始终不曾移开。

  那男人闭着眼,面色苍白,额角、嘴角皆已干裂,沉默地抵御着痛楚。

  但每隔数息,他的鼻翼都会剧烈颤动一次,像是被压抑着的挣扎浮上海面透气没有呻吟,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更让人清楚,他的伤势仍在持续恶化。

  莱昂静立在夜风中,披风无声地垂在背后,边缘被风卷起,又落下。

  残火在他身侧跳跃,将他铠甲的边线映得若隐若现。

  他双手垂落身侧,目光静静扫过那三人,神色凝着夜色的冷意。

  沉默数息,他才低声开口,语调平静而沉稳:

  “从头说起。”

  这句话仿佛是早已写好的引子,古德温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抬起头。

  他仿佛等着这一刻许久,像是一个终于从漫长流亡中找到倾听者的人,也像是一个风尘仆仆、总算能坐下诉说的吟游诗人。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他嗓音沙哑,吐字却清晰,“我接到瀚纳什阁下的委托,要我前往特罗斯基地区,调查卡蓬少主的下落。”

  火焰在他说话间跳动了一下,古德温顿了顿,像在斟酌某些细节是否应该省略,终究还是说了出口:

  “那时少主已经离开拉泰多日,原本只是前往送封信,不该耽搁太久。但他迟迟未归,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他说着垂下目光,声音也低了些:“瀚纳什阁下十分忧心……毕竟如今的局势,不再是从前那种能说走就走、安然来回的太平时日。”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朝火堆中看了一眼,那片炭灰中偶有火星蹦跳,仿佛回应着他言语里的不安:

  “不瞒你们,我不过是个喝惯酒的老教士,平日只懂些祷告、‘稍微通晓’几招剑术。”

  他手指轻轻拨了拨脚边的一块小石头:“我接了任务,换了身便装,一路摸进特罗斯基周边,想着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打听消息,找人问话,去村庄的酒馆里看看。”

  山风拂过他肩头的披风,微微一动,他顿了顿,望向火焰映出的自己,像是从漫长回忆中再次调出最初的画面。

  “直到那时,我还以为这只是件找人的差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火焰吞进肺中才换得那口喘息,然后才继续道:

  “可就在一个小镇的酒馆里,我听人说起了一件事。”

  古德温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了火光背后的黑暗。

  说到这里时,他抬起头,目光在跳跃的火焰中停顿了一息。

  “他们说,不久前有一支队伍,从特罗斯基城堡出来,走的是东南那条山道。途中……遭了伏击。”

  他顿了顿:“那场战斗打得很凶,喊杀声震天……那一带的村民都听见了,可没人敢靠近。”

  “但还是有几个胆大的,说远远看见过那支队伍里,有个年轻人,看模样是贵族,穿着和旁人不一样,不是波尔高家的人,也不像是卫兵装束。”

  他抬起眼,望向莱昂,语调沉了下来。

  “我听完的第一反应就是汉斯卡蓬。除了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

  莱昂神色不动,默默听着。

  古德温没有等他回应,自顾自地继续道:

  “所以当时我没再多想,立刻动身去了他们提到的地方在特罗斯基东南方向,有条旧山道,是通往磨坊的路径,地势起伏险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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