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凭你一个藉藉无名的异乡人,光凭一张嘴就能打败我们?”
莱昂静静抬头看他。
“我没说你们一定会输。”
“但你们若不敢接就是已经畏惧了。”
艾默拉姆面颊肌肉剧烈跳动,猛地拔剑出鞘。
观众席上传来惊叫与吸气声但莱昂却抬手一挡。
“慢着。”他说,“我还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扫过兄弟会整齐站立的队列,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配剑,缓缓说道:
“我希望,今日之比,改用木剑。”
一刹那,众人都怔住。
然后,哄笑声自艾默拉姆口中爆发。
“木剑?!”
“你刚才还说挑战所有人,现在却怕被砍伤?!”
“你该不会以为这是剑术馆的练习课吧?”
即便是台下观众也难掩失望:
“我早说他是骗子,果然是露出马脚了。”
“这就是敢挂剑的人?”
“我还以为他真准备拼命了……”
木剑,在他们眼中,不是克制,而是软弱的代名词。
而这时,莱昂才终于迈出一步。他站在比武台中央,面对四方的疑声,声音一字一顿:
“我之所以用木剑,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你们不死于我手。”
空气骤然一静。
他缓缓解下佩剑,插入木制武器架旁的空槽。
“如果我用的是铁剑你们中绝大多数人,今日要么死,要么残。”
话音如霜雪压城,冷得所有讥笑戛然而止。
尼古拉斯此刻终于从兄弟会队伍中缓缓走出。
他的神色凝重得罕见。
他站在艾默拉姆身侧,看着莱昂看了很久,缓缓开口:
“我接受你的条件。”
“木剑。”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出一股真正的压迫感,让艾默拉姆都不禁转头看他一眼。
“尼古拉斯大师?”艾默拉姆皱眉,似有不解。
“如果他真能一人挑战我们所有人,”尼古拉斯语气缓慢,“那我们便没有资格再质疑他。”
“如果不能……木剑也不会帮得了他。”
说罢,他目光重新看向莱昂:
“但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提出的。”
莱昂点头:“我从不后悔。”
他回到台中央,环视四方,长风将他斗篷边角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就那样孤立于比武场中央,在全城民众的目光注视之下,如一柄未出鞘的剑矗立于风中。
看台高位,一位来自布拉格的贵族轻声开口:
“如果他不是疯子那今日之后,他将会成为传奇。”
第258章 剑压全场
钟声在比武场的寂静中回荡了三声。
在所有公共比试中,这意味着“仪式已结束,战斗开始”。
莱昂站在场中,静静地握着一柄木剑,未曾动弹。
阳光越过石墙斜落在他脚边,他的身影像是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对面,兄弟会第一个登场的剑士迈步走出。
他名是尼古拉斯门下的嫡系弟子,年约三十五,面容冷硬,常年担任剑术馆的日间教头,在库腾堡小有名声。
他没有说话,右手一转,手中的木剑如臂使指,动作中既有学院剑术的规整,也有实战中磨砺出的狠劲。
人群中有认出他的人发出赞叹声:
“是哈恩!他精通斜步破防,剑术节奏极快。”
“那个莱昂完了……第一场就要趴下。”
议员库梅尔站于裁决位,扬手高声道:
“第一场比试莱昂,对阵哈恩。双方准备。”
两人点头,互退一步。
哈恩率先摆出屋顶架式,剑柄靠近胸前,双肘下沉,双眼紧盯莱昂。
这是一种标准起手姿势,用于测试对手节奏,同时随时可以转为高位斜斩或刺击。
而莱昂……没有架势。
他只是将木剑斜斜拄于身前,手腕轻握,身体轻微下沉,脚下如铁钉般扎在场上。
哈恩皱眉。
这种姿态……不像任何一个流派的起手体系。
不成架、不守势,却又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这不像“准备应战”,更像是
随时能杀人。
库梅尔手臂放下。
“开始!”
几乎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哈恩主动出击。
他毫无迟疑地踏出斜步,剑锋低位斜起,以肘内撩剑突刺莱昂腹侧,动作迅速,干净利落,配合惯性技巧,一气呵成。
这一招,如果面对学院派的训练者,非得高位格挡或横切拆解不可。
然而
莱昂动了。
却不是退避,也不是横扫。
他只是轻轻侧身一步,避开哈恩的剑锋刺点,然后反手抬腕,将木剑从身前滑出。
那动作极短,却极快。
下一瞬,人们只听到“啪”的一声钝响。
哈恩猛然僵住。
他整个人停滞半秒,才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地,手中木剑“当啷”一声落地,滚出三步远。
围观者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他被击中了?可我什么都没看清!”
“打他哪了?”
只见哈恩右臂垂下,整只手臂不自然地颤抖着,脸上露出难堪与不可置信。
莱昂缓缓收剑,站直身体,目光平淡。
他只是轻轻开口:
“剑腕失力。”
哈恩的手腕关节,正中命中若换作铁剑,此刻他的手骨已经碎裂。
裁决席沉默了数秒,库梅尔终究扬声宣布:
“莱昂,胜。”
比武台下一片寂静。
紧接着,有人不服气地喊:“只是侥幸而已!那一招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
但更多人沉默,脸上浮现出一种迟疑与隐隐的震动。
那一击太快,太准,毫无拖泥带水。
没有绚丽,没有套路,没有犹豫。
只一剑。
就好像那柄木剑不是武器,而是一柄裁决工具。
莱昂没有多言。
他只是退后一步,静静站回自己的位置,等待下一个对手。
他的剑,始终没有离开右手。
他也没有喘气。
那不是战斗后的姿态,那是下一场杀戮的开始。
……
第一场比试结束。
哈恩捂着手腕,由两名兄弟会剑士搀扶着退下比武场。
他脸上的愤怒与羞辱无以掩饰,但更多的,却是震撼与不可置信。
那一剑,明明来得如此简单,却干净得让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这不是比武场上常见的试探、牵制与招架,而是一击决胜。
莱昂就像是在战场上习惯了“要么你死、要么我死”的搏杀,没有套路,没有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