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结果。
第二位对手走上场时,显然变得警惕得多。
他名叫是兄弟会中的资深教官,年约四十,面相干练,是不少年轻剑士的启蒙导师。
他步入场中后没有急于起手,而是缓缓地拉开距离,绕着莱昂走了一圈,眼神冷静、细致地观察着他的脚步和站姿。
他没有低估对手。
第一场比试已经告诉他们,不能再拿莱昂当“外乡狂人”。
“……有经验。”莱昂心中暗道。
他没有急着逼近,也没有高举剑势。
只是垂剑静立,像一块石头看似不动,却随时可能碎裂风暴。
库梅尔挥手,沉声道:
“第二场比试莱昂,对阵克利门斯。开始。”
这一次,对手没有进攻。
他稳守阵脚,采用了典型的“引动式游击”剑术。
不断侧步、转向,控制节奏与距离,用最稳妥的方式迫使对方出招。
他甚至有意控制呼吸节律,让体能维持在最佳状态。
目的很明显拖。
拖住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拖到他暴露破绽,拖到他的体力下降,拖到他……不再如第一战那样迅猛。
但
他错估了一件事。
他面对的不是剑术比武者。
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无数战绩的屠夫。
莱昂不动声色。
但他蓄势已久。
第二分钟,克利门斯的脚步略微外展之时
莱昂动了。
他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扑前一步,木剑横挥,以极低角度扫袭对方膝关节!
对手险而又险地跳起躲过,但下一瞬,莱昂身形半转,顺势踏前一步,抬剑猛然直劈!
这一次,剑锋压下的角度十分古怪,既非正上直下,也非斜劈,而是略带旋转的偏肩落刃。
“……破的是高防斜格。”对手心中一震,脚下急转。
却见莱昂不等落势完结,右脚一踏,剑身猛然从右下划起!
这一剑,快得几乎如幻影,犹如火光逆卷,从贴地劈上!
克利门斯本能地用剑身横挡,下一刻
“啪!!!”
观众只听到木剑撞击之音,随后便见克利门斯整个人被击得倒退数步,差点撞到比武场边缘围栏。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右臂脱力,嘴角渗出血丝。
木剑直接撞在他持剑臂的肘内,力道控制得巧妙,不致残,但已彻底废掉了他本场比试的还手之力。
全场再次寂静。
“又是一击”
“他……是故意让对手先动吗?还是……根本不怕节奏被掌控?”
“那一套动作连我都没看清!”
“这不是比剑……这是杀人的招数啊!”
观众席上,有人已开始露出惊惧的神情。
刚才莱昂突袭那一瞬,他的姿态、脚步、角度、节奏,分毫不差。
更重要的他全程无声无息,没有吼叫、没有怒气,没有示威。
他不像一位比武者。
他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刃,在静默中决定生死。
裁决席再度响起库梅尔的声音:
“莱昂,胜。”
这一次,全场没有人鼓掌。
反而,连嘲笑都消失了。
人们沉默着,仿佛试图在脑中重新理解这个站在场中,不动如山的年轻人他不高谈剑理,不炫技卖弄。
他只用一柄木剑,连破二人,无一人能逼他退半步。
……
第三位兄弟会剑士,原本是安排紧接上场的。
此刻却在场边迟迟未动。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犹疑不是不自信,而是面对一头悄然出击的猛虎,该不该上前送命。
莱昂静立场中,木剑依旧垂在指下。
他的呼吸,未有丝毫紊乱。
风从石砖间吹过,将他斗篷边缘吹起半寸。
这一刻,他不是“挑战者”。
而是一人镇住全场的剑士。
广场边缘,有商人已低声道:
“这个人……也许真的能连胜三场。”
“不止三场。”有人喃喃说,“我看得出来……他还没认真。”
克利门斯退场时面如死灰,面容不再是昔日沉稳的剑术导师模样,而更像是走错舞台、失了方寸的棋手。
他右臂垂在身侧,鲜明地显示那场战斗的代价并不止于一场比试的失利。
观众没有欢呼。
他们沉默,因为他们已经从刚才那一击中看出了这场比剑真正的意义:
这不是“是否能赢”的问题,而是“谁能撑得住莱昂的全力攻击”的问题。
而下一位上场的剑士,不再是学院教官,也不是演武场上的讲解者。
他是库腾堡剑士兄弟会中最具力量与正面压制力的战士之一:奥托塞弗。
人称“重剑之犬”。
奥托是一名北方人,身材魁伟,身披硬皮衬甲,手持一柄双手重剑,比先前两名对手使用的木剑更长、更宽,也更重。
他走上场时,皮靴在石砖比武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整个人如一座铁塔。
他停步,对莱昂略一点头,面上没有轻视,反倒显出一丝敬意。
这是战士之间的礼节。
他知道,这不是一场可以用轻敌赢下的比试。
但他也有信心在力量对抗中,他从不曾败过。
这将是力量与杀意之间的正面碰撞。
库梅尔再次挥手:
“第三场比试:莱昂,对阵奥托塞弗开始!”
奥托先动。
他没有像前两人那样试图拉开距离牵制,而是如一辆重装冲车一般正面逼近,双脚踏实地面,每一步都压得石砖微响。
当他距离莱昂约两步之遥时,骤然起剑!
那柄双手大剑带起呼啸风声,从高处直斩而下,几乎封死了莱昂所有可躲避的角度。
这一击,纯是为了逼迫迫其退让,迫其防御,迫其露出弱点。
可莱昂没有退。
他只是微微一侧身,右脚向左斜步落地,脚尖绷紧,腰腹发力剑势一抖,木剑于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短促的半弧,劈在奥托的大剑剑脊上!
“当!”
木剑与木剑相撞的沉响,在广场上激起回音。
奥托被撞得手腕发麻,但他沉臂一拉,竟硬扛下来,试图借助自身体重将莱昂压入下盘崩散。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压斩式重剑搏斗”连续逼退对手,直到对方脚步踩空,被一剑劈翻!
可惜,他碰上的不是剑术馆的寻常剑士,而是精通杀人技的屠夫。
莱昂左肩一沉,重心下伏,右脚在地面一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细流,从奥托的压迫力下滑出!
在奥托尚未反应过来时,莱昂的木剑自其左侧猛然抽出,横扫其膝侧
这是削腿!
奥托左腿一沉,重心猛地倾斜,但他到底经验老道,奋力调整姿势,竟未倒下!
可就在这迟疑的一息之间,莱昂身形已如游蛇绕至其身后
“啪!!!”
木剑直指后颈,从肩后凿至剑士盔缝之下。
若是实剑,此刻后颈肌腱已断。
“……!!”
奥托整个人僵在原地。
观众一片哗然。
有人起身。
有人倒抽凉气。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奥托迟疑数息,终于缓缓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