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挡住的?”
“没有躲,没有闪,甚至没有大幅度的格挡”
贵族席上,一位年长骑士面色骇然,喃喃自语:
“他没挡。”
“他是在‘拆’尼古拉斯的剑术。”
尼古拉斯并未慌乱,他毕竟是一位剑术大师。
他很快调整姿态,抛开学院派的死板招式,转入更加自由的变步打法。
脚步斜行逼近,剑势断续虚实交错,每一次抖动都在扰乱莱昂的反应节奏。
他斜步逼近,剑走“断续”,上下真假不断切换,突然一剑扫向莱昂右侧膝盖!
下盘!
这正是前七名剑士全部败北的根本原因。
他们无法撼动莱昂的下盘重心!
尼古拉斯此剑极为刁钻,先低后扬,斜斩直逼膝弯关节。
莱昂动了。
他一脚点地,整个人并未躲避,而是原地侧身,右腿内收,同时剑身下翻
精准!
剑脊拍住尼古拉斯剑锋,仅仅借助一点角度反扭,便将来剑“卸走”!
而下一瞬莱昂出剑!
第一次
主动进攻!
剑风破空,直刺咽喉!
尼古拉斯尚未完全收式,只能急撤三步,双臂交错封喉。
木剑尖几乎贴着他喉结停下,只有半寸距离!
全场屏息。
尼古拉斯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惊惧。
他明白:
若这不是木剑,他的喉咙此刻早已被刺穿。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微颤,低声开口:
“你的剑……不是比武用的。”
“它是杀人的。”
莱昂只轻声说了一句:
“……你也是今日,唯一能让我真正出剑的人。”
这话一出,尼古拉斯的脸色变了。
他听得懂,这是剑士之间最高的敬意
“你值得我出剑。”
“若你是敌人,我会杀你。”
他重新立剑,脚步沉稳,换作费雷奥长剑的高位‘女王势’
长剑高举过顶,剑尖下垂,带着随时可以倾泻而出的压迫感。
而莱昂,则缓缓将剑举平。
横于胸前,剑锋微低,似云非云,似雾非雾。
观众不明所以,但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意识到:
这一次要分胜负了。
尼古拉斯踏出最后一步,长剑如瀑。
重斩!
莱昂一动不动。
在最后一瞬,他动了。
剑锋后撤、翻转、再抽出!
拔剑斩!
砰!!!
一声震响,两剑交击!
但只有一人站着!
尼古拉斯长剑脱手!
整个人半跪在地,右臂垂落,肩膀微微颤抖!
木剑斜斜落地,发出滚动声。
他没受伤,但整条右臂麻痹
他败了!
“尼古拉斯大师……就这样败了?”
这一刻,全场寂静无声。
哪怕只是木剑对决,哪怕不是生死战。
但所有人都明白
刚才那一剑,若换作铁剑,尼古拉斯……已死。
莱昂站在原地,将木剑插于地面。
仿佛插下了一面属于自己的旌旗。
库梅尔站起身,声音微微发抖,几乎要忘词:
“第八场莱昂胜。”
“比试……结束。”
人群先是寂静片刻。
随后
轰然沸腾!
有人喊出:
“剑圣!”
“他是波西米亚的剑圣!!!”
“一个人挑翻整个剑士兄弟会!”
有人喊了第一声“剑圣”,很快就有无数人开始跟喊。
那称号不知是谁起的,也未曾有谁册封,但却如烈火燎原般,迅速在围观的人群中传播开来,越喊越响,越喊越真切,最后化为滚滚洪声,席卷整个比武场。
贵族席上,有人站起行礼。
平民区,无数年轻人高举拳头,激动不已。
有年幼的少年倚着父亲的肩头,高喊着“我也要学剑”,有衣着体面的中产商人当场朝莱昂遥遥一礼。
更有贵族子弟在人群中高声道:
“我愿拜入莱昂门下!若能得其一式半招,胜过十年苦练!”
这一刻,莱昂孤身一人,以木剑,击败了整个库腾堡剑士兄弟会。
他没有势力、没有封号、没有门派。
他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异乡人。
但他比任何组织、任何骑士家族、任何技艺书卷都更像一个真正的剑士。
他,是剑之象征。
“莱昂剑圣!”
人群开始喊出呼号,而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敢质疑这位年轻人的剑术与实力。
从市政厅外流出的围观人潮,像激流一样穿过各大街巷,在酒馆、铺子、教堂门口、小学徒口中,被一次次重复和演绎:
“他用的是木剑!”
“连尼古拉斯都败了,只用了十几招!”
“他拒绝用铁剑他说,是为了保住那些人的命!”
“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莱昂。他的名字叫莱昂。”
“莱昂?”
“不,他是波西米亚剑圣,剑圣莱昂!”
人们开始争相模仿他在擂台上的招式;有孩子站在路边比划,有铁匠徒弟拿着钳子装作木剑打斗。
比武结束当夜,“卡尔皇帝酒馆”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莱昂坐在偏角,身披斗篷,仍不言不笑。
热闹与欢呼在他身边翻涌,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传不进他的世界。
酒馆里挤满了人,笑声、叫喊声、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有人拍着桌子复盘今日比武的每一剑,有人兴奋地模仿他在场上那一击致胜的身影。
然而,他依旧未饮一口酒,指尖搭在桌边,只静静听着墙角的吟游诗人拨动琴弦。
琴声轻缓,带着炉火映红的暖意。
诗人低声唱着一首新作,歌里描绘的正是今日的比武。
莱昂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光上,心境平静得出奇。
荣耀与喧嚣离他很远,他更像一柄归鞘的剑,静默而锋利。
就在此时,酒馆的大门被人猛然推开,寒风裹挟着街头的夜气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