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莱昂挑了挑眉。
“您是我儿子的剑术导师,也是库腾堡的传奇。若您愿意了解我们的工艺,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带来新的思路。”
莱昂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重量仿佛压在心头。
他对工匠微微颔首:“多谢,我会好好研读。”
这是一个异乡人所能得到的最高信任未经议会批准,便可接触到军械生产的细节与记录。
炉火的光映在莱昂眼底,他明白自己今日看到的这一切,将是现实世界对抗兽人时不可多得的筹码。
夜色降临时,他离开了工坊区,斗篷在寒风中微微猎猎作响。
城中远处传来吟游诗人低唱的歌声,仍在歌颂那场比武的传奇。
莱昂的脚步声很轻,他脑中却在飞快整理今日见到的所有细节:
水车带动的大锤效率如何;
炮管冷却时间与金属色泽变化;
火药晾晒的湿度与安全距离。
他知道,这些看似零散的细节,一旦带回现实世界,交给炼金术师和铁匠,或许会催生一场前所未有的军事革新。
或许,这些东西,会成为改变战争的钥匙。
第263章 夜练心流
夜色沉沉,王都南郊的第七军团驻地已是一片静谧。
营房整齐排列,火把零星点缀在道路两侧,将夜色映得忽明忽暗。
偶尔有巡逻士兵从木栅栏边经过,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随即又被夜风吹散在远处。
练武场位于营地最内侧,一片空旷的泥土地铺得平整,四周立着几根粗大的木桩,夜里只有一盏孤伶伶的火把在风中晃动。
莱昂独自站在火光下,身上穿着贴身的深色训练服,微风吹过,能看到衣角随风轻轻摆动。
他双手握着长剑,静立在原地,呼吸缓慢而均匀。
月光透过高高的云缝洒在练武场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仿佛整个人与这片空旷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抬起手中的剑,第一式缓缓展开。
起手,是利希滕鲍尔流派的中段守势。
双脚扎得稳,重心低沉,剑身略微斜向前方,整个人犹如一块无法轻易撼动的岩石。
随着他缓慢移动脚步,长剑滑入上段,像是顺着一条早已刻入肌肉记忆的轨迹流动。
第二式,他猛然侧身,剑锋闪出一道干净的弧线。
动作变得轻盈而富有节奏感,仿佛费雷奥流派的影子浮现左右跨步之间,剑锋或虚或实,似是蓄力待发,又似在戏耍无形的对手。
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在节奏中自然而然衔接。
紧接着,他忽然提速,剑风呼啸而出。
匈牙利骑兵的斩击风格骤然显现:迅猛、直接、干脆。
剑锋由高处下劈,带着战场上的杀伐气息,每一剑都仿佛能将想象中的敌人劈开。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火把火焰被风压得微微倾斜,映得他额头的汗光一闪一闪。
在这连续的动作之中,莱昂逐渐进入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他的耳边,仿佛远处的声音都模糊了。
巡逻兵低声的交谈、远处栅栏的轻响、夜虫的鸣叫,甚至火焰的噼啪声,都像隔了一层水雾般远去。
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脚步和剑锋划破空气的轻微颤音。
每一次移动都顺应着心意,而非外力。
就在这时,某种久违的感觉再次浮现。
时间……仿佛变慢了。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呼吸,都在他脑海中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肌肉的收缩与放松,脚掌在地面摩擦的纹理,甚至连剑身的震动都清晰无比。
周围仿佛空无一物,只有他、剑与夜色。
这是……心流。
这与过去在战场上曾经爆发的“燃魂”有着惊人的相似:
感官敏锐、反应迅捷、心神一体,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半拍。
但这一次,却没有燃魂那种灼热的撕裂感,没有燃尽灵魂的炽烈压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清冷的专注。
平静、可控,宛如一潭清水里升起的剑意,冷静而纯粹。
莱昂就像一条融入水流的鱼,顺着自己的剑意游走在无形的战场中。
他低声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种感觉……是可以主动掌控的。
梦中那个神秘的声音曾经提过:“燃魂,是燃烧魂魄本源的力量。”
而如今,他只是打开了这股力量的一道门缝,却不再让火焰肆意吞噬自己。
他在这种状态下缓慢舞剑,每一剑都仿佛有了不同的意义。
他看得更清:
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手腕细微的角度变化、脚下重心每一次转移,都以近乎完美的流畅度衔接。
他感受到身体的反应力提升了,肌肉与神经的微调快得不可思议。
仿佛只要心念一动,身体就能先敌一步完成动作。
在这种状态下,任何敌人的破绽都将无所遁形。
忽然,他心中一动。
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名持斧兽人的高大身影。
它怒吼着冲来,战斧划破空气。
莱昂脚下轻轻一点,身体微微倾斜,剑已抬起。
第一剑顺势削向手腕!
第二剑横转斩颈!
第三剑撤步刺心!
一连三剑快如电光,在他心流的感知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当他完成最后一剑时,眼前的“幻象”已经破碎消散,剑锋仍带着风声。
莱昂停下,缓缓吐气,仿佛从一片深海中浮出水面,回到现实。
胸口微微起伏,手心有薄汗,但身体没有半分疲惫。
心流状态带来的轻盈感,让他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或许就是他所追求的剑之路。
……
夜风中,莱昂缓缓收剑,站在练武场中央。
呼吸逐渐平稳,他感受到身体在一种极度专注后的轻盈感里微微发热。
他静静站了很久,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动作。
他开始尝试将所学所悟融为一体。
利希滕鲍尔流派的结构严谨,强调重心稳固与防守反击,是立于不败的基石。
费雷奥流派灵活多变,节奏和步法让剑锋如同水波起伏,可打乱对手节奏。
匈牙利骑兵斩击则暴烈迅捷,如同骑兵冲击的余韵,最适合在瞬间爆发中夺取先机。
他在心中默默总结
结构,是骨。
节奏,是血。
斩击,是刃。
而他自己的剑术,则是从战场中杀出来的经验之术,是血与火中最直接的杀伐。
这一刻,莱昂仿佛看见了新的道路:将这些不同体系的优势抽丝剥茧、融为己用,化作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杀敌剑法。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
他想象的敌人不是普通的人类剑士,而是兽人。
脑海里浮现出曾在战场上面对的那些高大身影:
肩宽体阔,皮肤墨绿或深绿,挥舞着粗重战斧与骨锤。
他们的动作虽然原始,但力量极大,稍有疏忽,哪怕是穿着全身板甲的骑士也可能当场粉碎。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
若正面迎敌,哪一剑能先制其死?
剑锋微微一抬,身体如同猎鹰掠空。
第一剑横削颈动脉。
这是他从匈牙利骑兵斩击中提炼出的招式,速度最快,专门针对兽人高耸的肩颈。
第二剑下段反挑手腕。
利希滕鲍尔的防反思路,让他找到攻其握武之手的机会,失去武器的兽人,威胁瞬间锐减。
第三剑刺心而退。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杀伐之术,一剑封喉或穿胸,干净利落,不给对手留下喘息。
夜风带走了他一声沉重的呼气。
莱昂睁开眼睛,重新挥出这三剑,剑影在火光下连成一条流畅的线。
这是一套为了对抗兽人而生的杀敌剑术,不是华丽的比武技巧,而是要在乱军中快速制敌、保存己方实力的军用剑术。
莱昂在心中已经做了计划:
未来,第七军团将是人类对抗兽人的先锋。
他会将这套剑法简化为军用版本,按照不同士兵的体型、武器类型进行调整,训练他们在战阵中配合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