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等这些武器正式出炉,第七军团会是第一批装备者。我会亲自和父王说,这件事你完全不用担心。”
他稍稍收敛了笑容,语气低沉而认真:“这些技术本就是你带来的,没有你,王国根本不会踏上这条路。再说,你的要求也合情合理第七军团是王都周边唯一整编完成、未来必定要上前线迎战兽人的主力,他们必须拥有最好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这些新式武器想发挥真正的威力,离不开新的战术配合。而你既然懂得它们的原理,也最清楚该如何把它们用在战场上,所以由你来统领、先行装备,是最合适不过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期待:“我很想看看,等它们真正出现在战场上,兽人会是什么表情。”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一凝,指向试验场一侧立着的厚木板:“想试试威力吗?”
莱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感受到空气里混合着热浪与火药味的气息。
他看着那些简陋的火枪、未完成的火炮雏形,心中闪过一丝久违的炽热感
这些东西,一旦完善,将改变整场战争。
厚重的木门在威廉的命令下被缓缓推开,试射场的空气比外间更为闷热,黄沙地面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场地中央立着几面厚木板和几捆麻绳捆成的稻草靶,表面布满了被铁丸砸出的凹痕与黑色烧痕。
几名王室的炼金术士和试验士兵正在忙碌着,他们身穿皮制护甲与面罩,正往铁管中小心地填入黑色火药,压实,再塞进铁丸。
“注意距离,点火后立刻退开!”一名试验士兵高声提醒。
伴随着一声闷响,铁管口迸出一股黑烟,火花溅在黄沙上迅速熄灭,稻草靶被铁丸击中,碎屑飞溅,木板上凹出一个浅坑。
威廉皱了皱眉:“威力太小了。若打在兽人的粗制皮甲上,也许能让他们疼得咆哮,但想一击制敌……不够。”
莱昂静静注视着靶子,又看向烟雾缭绕的铁管,心中飞快运转。
这是雏形,却也是未来。
他想象着,如果这些火枪经过改进,火药威力增加,射程进一步提升,再与他设计的方阵战术配合
先以火器远程打乱兽人冲锋阵型,再由盾墙与长枪抵御第一波冲击,待兽人冲锋受阻,骑兵从两翼突袭,剑士与持盾步兵掩护火枪手重新装填,然后第二轮齐射……
一幅全新的战场图景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与他在现实世界所见、所学的任何战法都不同。
这不只是武器革新,而是一场彻底的战术革命。
“莱昂。”威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莱昂收回目光,淡声道:“在想未来的战场。兽人不会在意我们的比武与荣誉,他们只会用力量和血淹没我们。若能让他们在冲锋前就倒下一半,战斗就赢了一半。”
威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你才想用火器与板甲来武装第七军团?”
“是。”莱昂毫不隐瞒,“新式武器若只落在守城者手中,顶多拖延时间;若落在能主动进攻的军团手中,才能改变战局。”
威廉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你果然不只是个优秀的骑士。”
莱昂没有回应,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目光落在远处的试射靶上。
这是梦境与现实结合后的产物。
短暂的沉默后,威廉开口道:“火器改进和板甲生产都还需要一段时间,最快也要到下个季度,你的军团才能拿到第一批成品。”
莱昂收回视线,神情平静:“我等得住。只要这些东西足够杀得死兽人,晚一点到手……也值得。”
威廉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喜欢你的耐心与狠劲。等你麾下的士兵们穿着新式板甲、拿着火枪上战场时,那些兽人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试射场的火光渐渐暗下,硝烟在空气中弥漫。
莱昂站在原地,眼中倒映着尚未成熟的新式火器。
这不仅是武器的革新,更是王国未来命运的转折点。
而这一切,将从他手中的第七军团开始。
第265章 国王召见
冷风掠过库腾堡郊外,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莱昂从熟悉的晕眩感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再一次站在了梦中世界。
夜色里的一切比现实更冷、更沉重:远处的田野仿佛披着一层暗灰色的薄雾,仿佛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剑术馆的院落静悄悄的,连风吹动屋檐的细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马蹄声自街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带着铿锵的节奏在石路上回荡。
几缕火光在雾里一闪一闪,映出几匹披着铁甲的战马与举着长矛的骑士。
马蹄声在剑术馆前停下,厚重的盔甲碰撞声在夜里回响。
为首的王室信使跨下马来,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莱昂身上。
“莱昂阁下。”他声音冷而简短,“奉吾王西格斯蒙德之命,你须随我前往塞德莱茨修道院觐见,即刻动身。”
院中瞬时静了下来,连炉火的噼啪声也仿佛被压低了。
几个年轻的贵族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既有羡慕也有隐隐的惧意。市井少年则下意识退到墙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西格斯蒙德这个名字意味着权势,也意味着危险。
塞德莱茨修道院库腾堡郊外的古老修道院,如今已被西格斯蒙德占作行宫与指挥中枢。
传言那里白日里钟声回荡,夜晚却是铁蹄与盔甲主宰,圣像下堆着兵器,长廊回响着异乡骑士的靴声。
莱昂心中一阵森冷。
西格斯蒙德。
那是血色梦境中交织的仇名。
父亲倒下的那一日、母亲的惨叫、斯卡里茨化作火海的景象,全在脑海深处翻滚。
可他神情未变,没有多言,只是提起放在一旁的长剑,披上斗篷,将马牵了出来。
身后,围观者们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道路,仿佛在为某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人送行。
有人小声嘀咕:“能被西格斯蒙德亲自召见……是荣誉,还是危险?”
街道静得出奇,只有铁蹄踏击石板的声响。
他策马在队伍中前行,路过已经闭门的行会宅院和空旷的广场。
偶尔有风吹来,将远处河面的雾气卷入街口,让火把的光线在雾里摇曳不定。
离开城门后,通往修道院的乡道泥泞而狭窄,路两旁是被秋风吹得稀疏的田地和偶尔伫立的稻草人。
马蹄溅起水洼,湿冷的泥点打在莱昂的靴子上。
另一个仇人的名字也在脑海深处浮现
冯奥利茨。
那个亲手杀死他父亲马丁的人,也在西格斯蒙德的麾下。
夜风拂过,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胸腔里燃起的恨意,像被夜色的冷意生生压了回去。
今晚,他只能沉默前行,任凭铁蹄声在夜中回荡,向着那座圣像与权力同居的灰色修道院逼近。
……
夜行的队伍缓缓逼近塞德莱茨修道院。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偶尔漏下几丝冷光,落在修道院高耸的灰色尖塔上。
远远望去,钟楼的轮廓在夜雾里若隐若现,长廊的窗洞透出零星烛火,像在黑暗中凝视来者。
修道院本应肃穆清冷,但此刻却带着军营的气息:外墙下堆着长枪与圆盾,门口篝火映照着库曼守卫粗犷的脸庞,他们披着斗篷,手握弯刀,眼神像狼一般冷漠而凶狠。
厚重的木门在铁链牵动下缓缓开启,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火光从门洞里溢出,映在湿渌渌的石板上。
莱昂策马缓缓驶入,铁蹄声在石庭里空旷地回荡。
庭院不大,但气氛压抑。
原本属于神职者的宁静院落如今铺满了干草与马蹄印,石拱回廊下立着几个披甲的匈牙利骑士,胸甲在火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几名库曼人正蹲在廊下磨刀,看到莱昂入内时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陌生与戒备。
带队的王室信使下马后,示意莱昂随他步行穿过长廊。
长廊里烛火摇曳,石壁上悬挂的圣像被烟火熏得发黑,壁龛里的蜡烛滴落的蜡泪已经凝固在圣徒的足下。
低沉的风声在拱形的穹顶间回荡,与远处传来的铁靴声交织。
莱昂行走在廊下,斗篷轻轻拂过石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这个地方的每一寸空气都提醒他这里是仇人的地盘。
他注意到廊角处的阶梯通向上层议事厅,此刻有几名匈牙利侍从在搬运酒桶和银盘,压低声音交谈,似乎正为某个夜间聚会做准备。
信使推开了通往大殿的门。
大殿原本是修道院的祈祷之地,如今却被改造成了权力的厅堂。
几盏悬挂在横梁上的铁质枝形烛台投下昏黄的光,映照在石壁与穹顶彩画上,把圣徒的面孔扭曲得若隐若现。
两侧长桌上摆着酒壶、金盘和甲胄,混合着酒香、火烤肉香和淡淡的铁腥气。
莱昂踏入时,大殿尽头的高座上端坐着西格斯蒙德。
他身披深红色披风,肩头的金边在烛火下闪着光,长发微卷,面容端正而冷峻,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来。
长廊外的风卷动火焰,大殿里却静得压抑,只有火焰轻轻劈啪作响,每个人都在等待着西格斯蒙德开口说话。
西格斯蒙德没有急于开口。
他倚坐在王椅上,深色的眼睛像一潭幽深的湖水,从莱昂的头顶缓缓扫到脚下,目光之中带着审视,又像在衡量一柄刚入手的利剑。
他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更像是捕猎前的漫不经心。
“你,就是那个让整座库腾堡都为之沸腾的剑士?”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大厅。
莱昂缓缓行礼,语气克制而平稳:“是的,陛下。”
西格斯蒙德微微前倾,眼神凌厉,像是要从莱昂的脸上读出一切心思。
“库腾堡的街头巷尾,如今全是你的名字。”他低声道,“据说,你在比武场上一人压下了整座城的剑士?”
莱昂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如常:“那只不过是普通的剑术切磋而已。”
西格斯蒙德的手指在椅扶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谦虚的人,更值得留意。”他似笑非笑地说,“更何况,我听说,你已被人称作波西米亚剑圣。”
话音落下,大殿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炭火的轻响。
忽然,他抬手一挥:“查巴。”
人群分开。
一名高大如熊的男人自阴影中走出,身躯魁伟,肌肉线条仿佛铁水浇筑,披着半身板甲,腰间悬着一柄沉重的长剑。
走动间,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