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291节

  “正好。”西格斯蒙德眼角微挑,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这是我最锋利的剑,也是我的贴身侍卫,查巴莫尔纳尔人们称他为匈牙利最强悍的男人。”

  他微微前倾,像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盛宴:“查巴,你怎么看待库腾堡人口中的‘剑圣’?”

  查巴向前一步,眼神如刀锋般从莱昂肩头滑到脚下,再回到手中剑柄。

  那是猎食者在打量猎物的目光,坦率、赤裸,又带着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听说归听说。”他的嗓音粗砺低沉,“只有剑锋,才会说真话。”

  大殿的空气骤然一紧。

  西格斯蒙德低低笑了声,语调轻松,却暗藏威压:“很好。我也想知道,波西米亚的剑圣,与匈牙利最强悍的男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查巴咧嘴一笑,露出野兽般的笑容,长剑出鞘,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钢铁猛兽正在呼吸。

  剑锋在幽暗的光影里冷冷一闪。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紧绷,火焰轻轻跳动,墙上盔甲的反光像是冷冷的注视。

  这是一场,不容回避的对决前奏。

  莱昂只是沉默地解下斗篷,将手指搭在剑柄上。

  一旁随侍的侍从立刻推开通往庭院的厚门,冷风裹着夜雾灌进殿内,把烛火吹得乱颤。

  莱昂起身,跟随查巴走向庭院。

  他能感觉到众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不乏审视与敌意,也有几分冷漠的好奇。

  踏上石阶时,他抬眼望向夜空,乌云遮住了月光,只有修道院的尖塔直指黑暗。

  查巴缓步站在庭院中央,双手握剑,肩膀微微放松,动作中却透出危险的从容。

  他开口道:“剑圣,让我看看你的剑吧。”

  莱昂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剑。

  剑锋出鞘的声音在夜色里异常清晰,仿佛连空气也被割开了一道细口。

  庭院四周站满了士兵和侍从,他们的盔甲在火光下泛着微光,呼吸声清晰可闻。

  石板地上湿冷的水迹在脚下渗着寒意,莱昂感到心跳微微加快,他的战斗本能,正在悄悄苏醒。

  他与查巴对峙着,没有急于上前。

  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过查巴的短发,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巡逻士兵的铁靴声回荡。

  比武尚未开始,但空气里已经凝结出压迫感一场试探,也是一场无声的威慑。

  夜雾低垂,火把的光在湿润的庭院石地上闪烁着不稳的光影。

  围观的士兵与贵族在火光下屏息以待,连远处巡逻的库曼守卫也停下脚步,悄然转身望向院中。

  西格斯蒙德站在檐下,披风下的手指轻触酒杯边缘,目光专注,仿佛在看一场精致的献艺,又像是在为猎鹰第一次俯冲前的滑翔做判断。

  查巴没有预警地动了。

  他的身躯庞大却不迟缓,起手便是标准的正斜斩,剑势沉猛,带着全身的惯力斜劈而下,直指莱昂左肩。

  没有花巧,没有探试,他的第一击就是堂堂正正的杀招用力量试压、用速度破势,用战场上惯用的手法逼迫对手就地硬拼。

  但剑刃即将落下的瞬间,莱昂也动了。

  他脚步微斜,左肩后沉,整个人如同水波轻轻一荡,剑锋从面前掠过,仅差半指的距离,而他顺势反提剑身,削向查巴腕部。

  查巴反应极快,脚步一错,身形半转,用臂甲将剑锋偏开,旋即踏前半步,再度逼近。

  二人交锋一触即分,火光中铁刃碰撞发出第一声脆响。

  查巴的剑法稳中藏猛,步伐如锤,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性。

  他试图用身体重量将莱昂逼入角落,使其不得不硬碰硬地迎战。

  但莱昂步伐灵动,每次都以最小的角度闪避,再顺势以低位斜击回敬。

  他不强行反击,而是逼查巴不断出招,不断落空。

  西格斯蒙德眯起眼睛。

  其他贵族本以为这是一场力量与勇猛的比拼,却惊觉莱昂的剑术中藏着极强的判断与节奏控制力。

  他不是在斗狠,而是在控场。

  第七回合时,查巴怒喝一声,猛然挥出横扫之势,气势如裂风横卷。

  但莱昂不退,反而贴身入内,身体低伏,从查巴身侧绕出半步,剑锋闪电般抽出锋口划过查巴左侧肩甲,留下一道火光与浅痕。

  全场一瞬寂静。

  查巴站定,沉默片刻,低头看向肩甲上那道划痕,然后缓缓收剑。

  “好快的剑。”他沉声道,呼吸未乱,目光却多了凝重。

  莱昂向他轻轻颔首,没有言语。

  火光照在他微汗的面颊上,却找不到一丝得意或放松。

  檐下的西格斯蒙德将酒杯搁在石柱台上,轻轻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却在这片肃静之中格外突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剑术。看来库腾堡的传言,还是低估了你。”

  西格斯蒙德看着莱昂,脸上浮现出带着欣赏的笑意。

  莱昂微微躬身,收剑而立,不卑不亢。

  “波西米亚剑圣,你确实当得此名。”

  “我需要一位剑术真正出众的人,来教导我麾下的骑士与侍从。”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身边的王室剑术大师。随我左右,教授我的骑士与侍卫剑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再一次陷入静默。

  众人面面相觑,许多人眼底浮现嫉妒或不解这名来历不明的外乡剑士,竟被赐予了这样直接亲近王室的身份。

  莱昂垂下眼,心中波澜暗涌。

  他清楚,自己距离复仇又近了一步

  但这条路,是钢丝,也是利刃。

第266章 杀意如潮

  夜风吹散了庭院中的火光与剑鸣,塞德莱茨修道院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巡逻的库曼卫兵低声呼喝,偶尔的铁靴声在回廊里回荡。

  第二日,莱昂便被正式允许出入修道院的偏厅和廊道。

  表面上,他是新任的“王室剑术大师”,身份在士兵中已带着威慑与尊重;但他很清楚,自己走进的是仇人的核心圈,每一步都像走在钢丝上。

  白日里,他跟随匈牙利骑士在院中巡查或进行演示。

  查巴站在一旁,偶尔会点头称赞他对步伐和剑速的掌控,但更多时候是冷冷注视。

  每次训练结束,他都能感受到那些盔甲后藏着的目光审视、戒备、甚至一丝轻蔑。

  而夜晚,则属于另一种压迫。

  修道院的长廊在烛火下显得漫长又逼仄,圣像立于壁龛中,蜡泪沿着圣徒的脚滴落,在地面凝固成不规则的白色痕迹。

  风从彩窗缝隙灌入,火焰颤抖,投在石壁上的影子一伸一缩,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在这样的夜晚,他近距离看见了另一名仇人。

  那是在一场酒宴中。

  夜幕降临,塞德莱茨修道院的宴会厅被烛光映得通明。

  彩绘玻璃在火光与烛影交错下映出班驳的色彩,墙上的圣像仿佛在俯瞰这场充满酒气与杀意的聚会。

  长桌上摆满烤鹿腿、炖肉、面包与酒壶,空气里弥漫着蜜酒与炭火的气息。

  莱昂被安排坐在长桌中段,离西格斯蒙德不过数步之遥。

  国王的笑声、酒杯碰撞声与库曼战士的粗声低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压抑感热闹,却令他如坐针毡。

  他低垂眼帘,手握酒杯,余光却始终在厅内游走。

  西格斯蒙德身着深红披风,端坐于主位,身旁是几名匈牙利贵族与库曼首领。

  冯奥利茨他的杀父仇人,此时坐在长桌另一侧,肩披绣着黑色鹰纹的斗篷,神态傲慢。

  此刻,他正与冯波尔高和另一名匈牙利贵族谈笑,手指随意敲击着酒杯的杯壁。

  “我跟你们说过之前在斯卡里茨的事吗?”冯奥利茨笑声粗鲁,带着几分醉意,又带着猎人般的得意。

  莱昂的指尖骤然一紧,酒液微微晃动。

  “呵,怎么会忘呢?”那名匈牙利贵族放声大笑,“那个村子里真有意思,我还记得你提过,那里竟然出了个会使剑的铁匠。”

  冯奥利茨哈哈大笑,把酒一仰而尽,然后压低嗓音,却足够让近旁的人听见。

  “是啊,一个铁匠,居然剑术惊人……他连杀了我手下好几个库曼战士。”

  他故意顿了顿,举杯一饮而尽,眼中带着戏谑的光。

  “不过最后,还不是死在了我的剑下?他那时候的眼神哈哈,真像只困兽。”

  席间传来几声哄笑。有人随声附和:“能让奥利茨亲自动手的铁匠,可真算得上是他的荣幸了。”

  莱昂的呼吸一瞬间滞住。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天血火交织的记忆父亲马丁浑身是血,手握长剑,奋力抵抗库曼人的攻杀,母亲的嘶喊,燃烧的屋舍,火光与哭声混作一片……

  “连杀几个战士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死了。”冯奥利茨仿佛在讲一个猎场笑话,得意洋洋地举起酒杯,“像这样的人,哪怕死得再凶,也改变不了什么。”

  酒液顺着杯沿缓缓滑落,烛光在杯中颤抖。

  莱昂手背的青筋绽起,指节泛白,手指几乎就要握上剑柄。

  他耳边仿佛听见血液在轰鸣,胸腔里的怒火翻涌而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囚笼。

  只要此刻他站起身、拔剑凭他如今的剑术,那柄剑可以在瞬间穿透冯奥利茨的咽喉,让仇人的笑声永远停下。

  然而,他的目光抬起时,却看见西格斯蒙德正半倚在主座上,若有若无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没有酒意,反而像猎鹰一样锐利。

  莱昂心中仿佛被冷水泼下,理智重新压住沸腾的血液。

  他强行让手指抖了一下,转而扣住酒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火辣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像是在提醒他不能动,绝不能现在动手。

  “还不行。”

  心底有声音在告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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