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296节

  “今晚散去,各自召集好人手,按原计划行动。”

  “等我下一次来酒馆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

  夜雾沉沉,库腾堡郊外的乡道湿冷而寂静。

  马蹄声和夜风被远远抛在城后,只剩下踩在泥土与碎石上的靴声。

  莱昂披着深色斗篷,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沿着田埂和林间小径前行,绕开了可能会被巡逻卫兵发现的主路。

  偶尔有风穿过林梢,枯枝相互摩擦,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远处传来夜鸟的短促啼叫,又迅速归于死寂。

  他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冷的气息,

  胸腔里的空气仿佛也被夜色压得沉重。

  马列索夫城堡。

  这个的名字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浮现。

  伴随着父亲被斩杀的场景、母亲伸出的手、血火中的斯卡里茨。

  今晚他不是来杀人,却走在通往复仇的路上。

  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缘试探。

  罗莎的指引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首先是种马场。

  沿着铺满青苔与碎石的旧石路,莱昂看到了整齐的木制围栏与数座仍在运作的马厩。

  清晨的风从屋顶通风口吹入,带出干草与马汗混合的气息,偶尔传来马匹低低的喷鼻声与蹄铁摩擦地面的轻响。

  马场中有几匹骏马正在小圈内缓步踱行,鬃毛在微光里轻轻抖动;不远处,一名马夫正拿着刷子为马匹清理鬃毛,另一人则在水槽旁添水。

  一块悬挂在围栏入口处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字迹清晰,上面刻着种马场的徽记,像是在提醒来者这里仍旧活力盎然。

  莱昂在围栏旁停下脚步,静静听了片刻

  风声夹着马蹄声、鼻息与偶尔的犬吠,让这片场地显得生机而沉稳。

  沿着罗莎的指示,他很快找到了路边神龛。

  神龛很小,石面已经风化,圣像模糊得难辨面孔。

  几缕夜雾绕在石台上,仿佛有人在无声祈祷。

  他站在神龛旁,目光沿着罗莎所说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夜雾与稀疏的林影间,隐约能看到一堆不规则的巨石。

  它们像是一群静默的黑影,守着通往秘密的路。

  脚步踩进湿冷的草丛,传来细微的水声。

  巨石比想象中更高,表面布满苔藓和裂纹,夜雾附着其上,散发着冷意。

  巨石背后,是一片荒废的古老教堂遗迹。

  石墙倒塌成断壁残垣,穹顶早已不在,只剩几根孤立的柱子直插夜空。

  风穿过残破的窗口,发出幽长的呼啸,仿佛夜里有人低声哀歌。

  莱昂踩着碎裂的石砖慢慢向里走,靴底的声音在空荡的废墟里回响。

  火光的影子被风拉扯得忽长忽短。

  按照指引,他找到了那处高处的小窗口。

  他沿着断裂的石阶攀上去,透过窗口望向远处

  夜雾中,另一片废墟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屏住呼吸,沿着指向继续前行。

  穿过灌木丛时,枝条划过斗篷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终于在一片湿冷的小空地上找到了第一块石质十字架。

  石质的表面斑驳粗糙,上面的青苔湿滑,顶端正对着林间更深处。

  风从林中吹来,带着泥土与落叶的腥湿味。

  莱昂顺着十字架顶端的方向继续潜行,终于在一处更隐蔽的丛林空地里,找到了第二块十字架。

  十字架的顶端指向东南。

  莱昂在原地观察了片刻,确认周边没有巡逻卫兵的火光,这才顺着方向继续前行。

  风更冷了。

  他穿过第二块十字架指向的方向,终于来到一片低矮的空地。

  莱昂半跪在地面仔细查看,很快发现一块岩石上刻着模糊的十字标记。

  他伸手拨开上面的枯叶与泥土,指尖触碰到一块略显平整的石板。

  石板微微松动,露出黑暗的缝隙。

  一股湿冷的气息从地下缓缓涌上来,带着泥土、腐木与陈年尘封的味道。

  这是暗道的入口。

  莱昂没有急于下去。

  他在周围仔细确认了一圈,没有脚印或人为活动的痕迹。

  他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巧的油灯,捂着火光点燃。

  暗道的入口向下延伸,石壁粗糙不平,嶙峋的纹理在灯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与陈年的霉味,风从幽深的地下缓缓涌上来,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黑暗中呼吸。

  莱昂沿着石阶向下探了几步,油灯的光被黑暗迅速吞没。

  墙壁渗着水,滴落的水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像是有人在深处低声呢喃。

  他确认暗道宽度足够两人并行,石阶虽有些湿滑,但并未塌方,且通道转折后迅速被黑暗吞没,看不清全貌。

  莱昂没有进一步深入,而是缓缓退回地面,重新将石板盖好,用枯叶和泥土伪装痕迹。

  他站在夜色中,抬眼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马列索夫城堡。

  高墙在夜雾中模糊不清,城楼的火光偶尔一闪,像在提醒他那里是仇敌的巢穴。

  风从林间吹来,掀起斗篷一角,

  这是通向复仇的路,也是通向死亡的路。

  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让心跳重新平稳下来,

  然后无声地离开了这片小空地,再度隐入夜色之中。

第270章 潜伏夜袭

  雾气未散,修道院的回廊深处一片沉寂。

  莱昂披着沾湿泥土的斗篷悄然推门而入,斗篷下的长靴踏在石砖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从修道院北侧的偏门进来,那里正值夜巡更替空档,门廊处无人看守,几名士兵在不远处的小屋中喝着热酒,火光隐约闪烁,掩盖了他夜归的行迹。

  他仿佛只是晚间在修道院外散步归来的一位贵族教习。

  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质疑。

  因为他的身份,是“王室剑术大师”。

  这块由西格斯蒙德亲自册封的名号,如同一件沉重的披风,既笼罩了他本来的身份,也为他挡下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他踏入偏厅,脱下沾水的斗篷挂在石柱边,随后稳步穿过廊道,回到了他的临时住所

  一间带有书案与武器架的小寝室。

  木门轻轻带上,他没有点灯,而是靠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坐下,闭目不动,屏息静听整座修道院的声音。

  廊道间偶有铁靴踏地的节奏,夜风沿着窗缝灌入室内,与偶尔犬吠与风鸣交织在一起,铺成一张熟悉的夜网。

  这意味着,一切如常。

  莱昂睁开眼,将沾有泥土的指节在衣角轻轻擦拭,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暗道已确认。

  通行无碍,路径隐秘,无需破门攻入,足以让一整支百人精锐在短时间内渗透入马列索夫城堡深处。

  他脑中回放着每一处细节全都烙印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模糊。

  但突袭尚不能冒然发动。

  成功的条件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冯波尔高的行踪。

  他需要知道这个西格斯蒙德最信任的走狗什么时候会待在城堡,是否有离开的计划、是否在近期内部有来访宾客一旦踏空,行动就会失去一半意义。

  而他潜伏在修道院最大的意义,便是为了掌握这一点。

  于是从第二日开始,莱昂便继续着“王室剑术大师”的生活。

  每日清晨,他会在修道院西侧庭院的演武场露面,巡视侍卫们的训练进展,偶尔亲自指导几个动作,再根据西格斯蒙德的吩咐挑选几名贵族子弟加以重点调教。

  他身上的衣物裁剪讲究,佩剑在腰,鞋履常拭,整个人如同一柄藏锋于鞘的长剑,稳重、克制、无懈可击。

  修道院里的侍从与骑士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但他们不知道,莱昂时常会悄然离开剑术场,观察那些每日往来修道院与库腾堡之间的信使与随从。

  他记下每一封由马列索夫送来的书信落入谁的手中,注意每一位穿着特殊徽记的护卫何时出现,又何时不见。

  他也记住了那名总负责修道院车马调度的老马夫冯波尔高的马车每一次抵达修道院,他都会提前收到命令,而这种命令几乎每月都会有一次,有时是三日停留,有时是一整周。

  而就在一天清晨,莱昂亲耳听到老马夫在与另一名仆人低声抱怨:

  “这回那位大人不打算走了,说要在马列索夫住上十日以上。”

  “十日?”

  “可不是?连马都懒得牵回来了,还说要人把马厩好好收拾,随时来调换马匹用。”

  那一瞬,莱昂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转身离开花园,再次回到了剑术场,继续指导一名贵族少年如何摆正上段架势。

  那一剑刺出时,少年的动作僵了一瞬,问:“老师,今日的剑好像特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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