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318节

  南下的道路逐渐逼近亚文公国的前线地带,空气中的紧迫感随之加重。

  回首望去,布尔瑟堡的城墙已在晨雾与尘土中渐渐远去,只留下一抹黑色的剪影。

  它静静伫立,如同无声的目送,仿佛在叮嘱这支远征之师:

  身后的城池,唯有你们才能守住。

  若前方的要塞失陷,今日身后的城池,明日也将燃于火海。

第287章 阿伦斯坦要塞

  风势比前几日更大,旌旗猎猎作响,士兵们呼吸都被压得急促。

  拉着火炮的马车在石质大道上碾过,铁轮声和马蹄声混成低沉的轰鸣,仿佛大地在随队伍一同震动。

  长长的辎重队列从大道延伸出去,黑鸦鸦的盔甲与盾牌占满整条道路。

  莱昂骑在中军,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南方地平线,仿佛那片尚未可见的要塞就在远处。

  身侧的参谋低声汇报:“干粮的消耗比预计多出了一成。”

  莱昂只是轻轻点头,没有作声,眼神却更冷。

  背后马车的车轮在泥土上留下深深辙痕。

  偶尔有孩童在远处田野张望,他们的眼睛里既有惊惧,也有莫名的渴望。

  中午时分,队伍抵达一处名为格维丘的村镇。

  村口的木牌已烧成焦黑的木桩,半塌的房屋上残留斧砍的痕迹,墙壁被烟熏得漆黑。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木味。

  镇口聚着几十个幸存者,多是老人和妇人。

  他们起初畏惧地后退,直到看清旗帜才反应过来。

  哭声在队伍边缘响起,一个白发老妇人扑通跪下,不停颤声重复:“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莱昂下马,将她搀扶起来:“站起来,夫人。人类的军队不会抛弃你们。”

  命令不必喊出口,军官们很快分散开去。

  士兵卸下口粮袋,将干粮和水递给饥饿的村民。

  辅兵们开始检查镇口残破的栅栏。

  正当分配食物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大道传来。

  前去侦查的斥候满身泥浆,士兵翻身下马,喘着粗气开口:“南方树林边缘……发现兽人脚印!”

  空气瞬间凝固。

  莱昂转身,冷冷注视着不远处的树林。

  那里的树影在风里摇晃,像一堵黑墙。

  最前排的士兵已经下意识地举稳了盾牌,脚步沉入泥地,前排枪尖缓缓对准林边。

  呼吸声在队伍里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在另一侧,第七步兵团的一名连队长高声呼喝:“抬枪!”

  三百名士兵几乎在同一瞬间将火枪从肩上翻转下来,整齐地齐齐举起。

  木托与铁管擦出的沉闷声,像一股冰冷的潮水压上去。

  几个村民被这动作吓得惊呼出声,却很快被护送进了镇中心。

  高坡上,马匹喘着白雾,几辆运输火炮的马车被勒停。

  工兵立刻冲上去,拽着厚重的绳索,将一门门火炮拖向制高点。

  铁轮陷入泥地,几十人同时发力,绳索崩得笔直,粗嗓子里喊出的节拍声压过了风声。

  炮管缓缓抬起,黑洞洞的口径对着林线,仿佛无声的威胁。

  紧张感在镇外蔓延开来。

  士兵的盔甲叮当作响,火枪的火绳已被点燃,微弱的火星在风里摇曳。

  远处林中没有声音,只有枯枝在风里断裂。

  终于,被派出去的斥候带着一丝迟疑返回。

  他们牵着受惊的坐骑,低声汇报:“只有十余个脚印,方向已偏向东南,没有逼近。”

  莱昂的神情没有缓和,他抬手示意队伍保持原位。

  长枪没有放下,火枪仍旧瞄准前方,炮管依旧稳稳地对准林线。

  短暂的寂静之后,莱昂猛地落下手臂。

  第一排火枪轰然爆响,黑烟顿时弥漫,硝烟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三百颗弹丸撕裂空气,齐齐砸入林中,扬起一片碎草与泥屑。

  轰鸣散去时,空气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子,却没有再传来任何声响。

  这一刻,村民们才真正相信,这支军团不是空有声势的援兵。

  老妇人抱紧怀里的孩子,眼泪从皱纹里流下。

  少年睁大眼睛,看着林边泥地上的弹坑,手指因为紧握木枪而微微颤抖。

  “保持警惕。”莱昂的声音低沉。

  直到夜幕完全落下,营地已经在镇外搭建起来,十三个团依规扎营。

  壕沟、木桩、核心火药区,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中展开。

  莱昂巡视最后一圈,回到中军帐,低头在地图上寻找阿伦斯坦要塞的位置。

  “要塞若沦陷,布尔瑟堡以北便再无天险可守。”他在心底默念。

  ……

  第二日清晨,风里裹着湿冷的气息。

  格维丘外的第七军团开始拔营时,天空被灰白的云层压得极低。

  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士兵的呼吸在空气中化为白雾,混在空气中残存的硝烟味里。

  长号声响起,队伍再度启程。

  辎重车缓缓驶出镇口,车轮碾压着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炮一门门重新套上绳索,被工兵与马夫费力地牵引着,铁轮在泥地里陷得极深,必须不断用木楔支撑才能前行。

  镇上的幸存者们静静伫立在道路两侧。

  他们没有呼喊,只是看着铁甲的长枪林立,看着背着火枪的士兵肩并肩走过。

  一个瘦削的少年攥着一根木枪,在队伍经过时悄悄举起,却因为颤抖而没有能把枪尖举直。

  莱昂骑在中军,经过时只是略微偏过头,眼神短暂落在那根歪斜的木枪上,随后转回前方。

  道路越往南,越显荒凉。

  原本的田地荒芜无收,成片枯草被烧成焦土。

  风吹过时,带着炭灰的碎屑扑打在士兵的盔甲上。

  行军半日后,前锋骑兵带回了一队溃兵。

  十余人,衣甲残破,脚上的鞋底用布条胡乱绑着。

  有人还背着断裂的弓,弓弦早已松弛。

  带队的年轻军官肩膀绑着血迹斑驳的布条,见到军团的旗帜时,他先是愣住,随后眼圈忽然红了。

  “阿伦斯坦要塞……昨夜又打了一整夜。”他嗓子发哑,说话断断续续,“白天还能守住,可天黑后……兽人总是摸黑爬上来。”

  他说着,抬手指向自己的耳朵:“他们投石器的石块,连着砸下来,耳朵一直在嗡。”

  他身后的士兵大多沉默不语,有人扶着同伴,脚步踉跄,仿佛随时会倒下。

  莱昂示意军医接管,命工兵支起临时的遮布。

  士兵们递上黑面包和热汤,一名军官亲自蹲下,替其中一名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缠上干净的绷带。

  没有人问他们是否还要回到要塞答案从他们的眼神里已然明白。

  傍晚,军团在一处河湾短暂停驻。

  工兵在岸边架起浮桥,士兵们脱鞋卷裤,肩并肩过冰冷的河水。

  火炮被拆成数段,用粗绳和木梁搭成的滚架抬过。

  水流裹着泥沙,溅到士兵的手臂上,一阵钻心的冷意。

  当最后一门火炮被拖上对岸时,天空已经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莱昂没有让队伍散开休整,而是直接在河湾南侧列营。

  营火点燃时,士兵们围坐在火光旁,却没有往日的喧闹。

  大多数人默默嚼着硬面饼,偶尔传来低低的交谈,也很快被夜风吹散。

  远处林中忽然传来狼嚎,长而尖锐,像是对这一片黑暗的试探。

  ……

  翌日清晨,行军队列再次拉开。

  风里夹着灰烬味,气氛比前几日更沉闷了。

  中午时分,前锋斥候带回一批难民四十余人,推着破旧的木车,车上躺着两个伤员。

  妇人背着婴儿,眼神麻木,孩子却早已哭哑了嗓子。

  莱昂下马,与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路。

  他看见木车上的男人胸口裹着血布,布条被血水浸透,一直渗到车底。

  他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一名满脸尘土的中年人回答:“昨夜,兽人放火烧了我们的村子。我们往北跑……追兵没追上。”

  他们说话时,队伍里的士兵默默放慢了脚步。

  有人从行囊里摸出半块干粮,递给孩子。

  孩子已经没有力气哭,只是用力咬住。

  这一幕让队伍的气氛更加压抑。

  士兵们的脚步更重,长枪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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