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炮声再度响起。
沉重的铁球轰进兽人队列,血肉横飞,冲锋的洪流被一波波切断。
然而兽人的吼声没有减弱。
他们的耐打与狂性让人头皮发麻,哪怕倒下,也有人拖着残破的身体继续扑击。
就在此时,第七军团的两翼忽然传来震地的蹄声。
三个骑兵团中的两支骑兵团已经分别从两翼压上。
重甲骑士与突击骑兵混编,铁蹄踩进泥浆,长枪平举,列阵冲锋。
在鼓声的催动下,他们如两股铁流,从兽人大军两翼硬生生插入。
撞击声震耳欲聋!
兽人侧翼的阵形瞬间被撕开,成片的身影被马枪贯穿、抛飞。
铁蹄碾过,鲜血与泥水翻涌。
“杀!”
骑士们怒吼着冲杀,手中长枪折断后,随即拔出腰间长剑,挥舞之间剑光与骑士之力一同爆闪。
这一刻,真正的精锐展现了压制力。
城墙上的守军看得眼睛发直。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军团作战的规模:火炮轰击,火枪齐射,盾枪牢牢压住正面,骑兵两翼插入,前后配合如同天衣无缝。
这就是瓦伦西亚王国的军团。
纪律与训练铸成的铁壁。
兽人虽勇猛,却在正面撞上这一道铁墙。
血腥的厮杀持续着,呐喊与轰鸣交织,天地间只剩一片杀声。
莱昂骑马立于中军,长剑高举,冷眼注视着全局。
他的心脏在战鼓声中与军团一同跳动。
这不是零散的战斗,而是真正的大战。
他很清楚这一役,不只是亚文公国的存亡。
更是第七军团的立军之战。
……
骑士们的剑锋与兽人巨斧在空中交击,火星四溅。
有人一剑斩开沸血战士的肩头,却被反手的锤击震得虎口裂开。
有人用骑枪贯穿敌人的胸膛,兽人却怒吼着死死拽住枪杆,将骑士硬生生拖下,近身厮杀。
每一次交锋,都是血与骨的粉碎。
莱昂在后方冷眼注视,心中却已沉下。
他清楚,哪怕是整肃的军团阵列,面对这些觉醒血气的狂徒,依旧要靠正式骑士对抗。
普通士兵只能拖延,唯有正式骑士,才能真正有效杀伤他们。
火枪手们依旧在装填,又一轮齐射轰然爆响。
不少沸血战士胸口被子弹洞穿,血雾在阳光下炸开,可他们依旧咆哮着扑杀上来,倒下的反而寥寥无几。
那股翻涌的血气仿佛剥夺了他们的痛觉即便胸口开出拳大的窟窿,手中那柄沉重的战斧仍能再斩出一击足以碎甲的狠招。
“该死的怪物……”
火枪连队中,一名年轻士兵咬紧牙关低声咒骂,双手却稳如铁钳。
他的火绳稳稳压下,装填的每个步骤干脆利落。
他的余光里,正看见同袍被兽人迎面一斧砸碎胸甲,铁片崩裂,血肉四溅,那人胸腔塌陷,喉咙里喷着血倒了下去。
那一刻,士兵的瞳孔骤缩,眼神彻底冷硬下来。
火枪托抵住肩头,枪口牢牢锁住扑面而来的身影。
“放!”
轰鸣声像雷霆炸响。
火舌闪过,铅弹洞穿了兽人面颊,半边头颅爆裂,碎骨与血浆溅飞。
那庞大的身躯踉跄一步,轰然倒地。
然而更多的兽人仍在冲击。
血腥气弥漫,战阵的节奏却未曾紊乱。
第七军团的铁血纪律,将他们牢牢钉在阵列里:有人倒下,身侧立刻有人顶上;空隙一瞬间被填补,枪口依旧齐整。
哪怕热血溅到脸上,士兵们的手依然稳定地压火绳、塞弹丸、捣药包。动作冷静到近乎机械。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兽人的血性狂潮,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因为在行军途中,他们已看见过太多尸体、太多被烧毁的村庄。
恐惧早已被怒火淹没。
此刻,每一个人都在心底咆哮:
“杀光他们!”
第289章 血祭初现
长剑接连闪烁,骑士之力不断爆发。
每一次碰撞都如雷鸣,每一次斩击都伴随鲜血飞溅。
骑士们咬紧牙关,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对抗那些沸血兽人近乎怪物般的力量。
可他们没有退,因为他们很清楚:只有他们,才能挡住这些怪物。
而在他们背后,是更多握紧火器与兵刃的士兵。
“射击!射击!”
火枪一轮接一轮地爆响。
长枪兵咬紧牙关,将被骑士牵制的沸血战士死死顶住。
有人被横扫倒地,却在咽气前仍然刺出最后一枪,将长矛扎进敌人的肋下。
血水与泥浆混合,腥味扑鼻。
整个战场都在震颤。
但第七军团的阵线仍旧没有崩溃。
城头的守军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阵。
在他们眼里,那些兽人沸血战士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怪物,能够一斧劈碎盾墙、屠戮一整排士兵。
可现在,那些骑士正与怪物正面硬碰,而普通士兵们竟能稳住阵线,没有退缩。
这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火枪、盾牌、长矛与骑士的冲锋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动作都仿佛在同一节拍。
这不像是一场混乱的厮杀,而像是一首冷冽的战歌。
兽人的咆哮依旧在继续。
一头又一头沸血战士扑上来,与人类的骑士正面撕咬。
空气中满是血腥,惨叫与怒吼交织,泥地被鲜血染得通红。
莱昂坐在马背上,眼神冰冷。
他注视着阵线的每一个细节,看见火枪齐射的稳定,看见长枪阵一次次被撞碎却迅速重组,看见骑士与沸血战士血与铁的厮杀。
莱昂的眉头紧皱。
这些兽人,比他以往遇到的更狂暴、更不惧痛苦。
他们的生命力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推高。
“……不对劲。”
他在心底低声说道,却还未看到更远方潜伏的阴影。
真正的怪异,尚未揭晓。
……
血战的声浪持续不休。
火炮与火枪的轰鸣不断撕开兽人的攻势,但更多身影依旧咆哮着涌上来。
就在此时
城下更远的位置,忽然燃起一簇诡异的火光。
绿色的火焰从兽人营地的火堆升起,随之响起低沉而古怪的吟唱。
一群披着骨饰、戴着兽皮面具的祭司围坐成环,他们手中骨杖一下一下敲击大地,节奏沉闷而有力。
黑雾从火堆里腾起,顺着夜风席卷而出,仿佛一张无形的帷幕,缓缓笼罩在兽人阵列上空。
“那是……”
城头的亚文士兵脸色骤变,有人低声呼喊:“是他们的巫祭!是血祭!”
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而莱昂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过往所有战斗的记忆里,兽人从未以这种方式战斗。
他们的力量来源于血气,于厮杀中自觉,而非这种诡异的外力。
这……完全是第一次见到。
黑雾落下。
下一刻,前排的兽人群体猛地爆发出撕裂般的咆哮。
他们的眼睛在瞬间充血,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血红。
肌肉鼓胀,青筋暴起,皮肤甚至裂开,渗出血水。
呼吸声如同风箱般沉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乌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