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们嘶吼着扑上来,哪怕胸膛插满枪矛,依旧挥斧乱砍。
有人被火枪射穿肩胛,却像是完全不觉痛,仍旧将战锤狠狠砸下。
甚至有的倒在地上,肠子拖出,却依旧用爪子和牙齿撕咬扑近的人类。
“什么……情况!?”
这一幕,让前列士兵心底一阵发寒。
“他们……疯了吗?!”
有人喃喃,手心全是冷汗。
“冷静!”
军官怒吼,声嘶力竭。
“他们还是会死!稳住阵型!”
火枪再度轰鸣,硝烟遮天蔽日。
但即便是成排的齐射,也无法立刻压下这群“嗜血化”的怪物。
子弹贯穿他们的躯体,却换来更疯狂的扑杀。
莱昂的瞳孔骤缩。
他很清楚,沸血战士的狂性来自自身血气觉醒,需要积累与搏杀的催动。
可眼下,这股力量分明是被外力强行催发出来的!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手段。
“所有人注意!阵列加固,不许擅自后退!”他的声音冰冷而锋锐。
轰然一声!
一名被黑雾笼罩的普通兽人猛地撞上盾墙。
明明只是寻常兽人,此刻却一拳将厚盾砸得凹陷,士兵闷哼着后退半步。
那兽人肩膀中枪,鲜血喷涌,却根本没有迟缓,反手便是一记重斧,劈断了盾沿!
“乌嘎!”
怒吼着的兽人们疯狂扑杀,不惧生死。
他们像是一群被彻底点燃的野兽,痛觉全无,只有杀戮。
前列顿时吃紧。
长枪兵的枪尖一次次捅入,却无法阻止这些狂徒扑上来。
不少士兵被硬生生拖出阵列,瞬间没入血肉翻涌的洪流。
“火枪手,齐射!快!”
指挥官声嘶力竭。
又一轮枪声轰然爆响。
弹丸将数十名兽人打翻,可其余人根本没有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来。
有人明明脑袋都有一角被轰碎,依旧嘶吼着甩动战斧,砸开一名士兵的头盔。
火炮轰鸣也没能完全阻止他们。
炮弹将兽人掀飞,可倒下者之后,更多人再次扑上。
“这不是正常的血气之力……这是某种祭祀强化!”
莱昂心头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他很快下令:“骑士!压上!务必顶住!”
又有数十名正式骑士压了上去,剑锋闪光,骑士之力在空气中迸发出森冷的锋。
他们如同锋锐的刀尖,硬生生切入兽人的洪流。
一名高阶骑士怒喝着,长剑携带骑士之力劈下,直接将一头狂化的沸血战士劈成两截。
另一名中阶骑士被狂斧正面震退,肩膀骨头几乎碎裂,却在咬牙爆发骑士之力的瞬间反斩,斩断了敌人的脖颈。
可是,哪怕头颅落地,兽人的身体仍挣扎着扑向前方,直到被彻底刺穿心脏才倒下。
兽人依旧如狂潮般扑上,每一具倒下的身躯,都要换走一名人类士兵。
阿伦斯坦要塞的守军看得心惊胆战。
“这不是正常的沸血状态……”
莱昂凝视着远处那片绿色火焰,神情前所未有的阴沉。
“过去的沸血战士会狂暴,会嗜血,但他们依旧会痛、会倒下。”
“可现在”
他喃喃自语道:
“他们仿佛根本不再是活物,而是被人硬生生驱使的屠戮傀儡。”
这一刻,他心底第一次涌起强烈的警惕。
如果这种仪式已经在兽人中普及……
人类的防线,还能守得住吗?
但在此刻,他不能表现出丝毫动摇。
莱昂猛然举剑,声音如雷:“稳住阵线!”
“火炮、火枪!继续射击!”
“骑士!顶住他们的前锋!”
鼓声轰鸣。
火炮再次齐射,铁弹呼啸着碾碎前列。
火枪排排点燃,弹丸打进敌群,硝烟再度弥漫。
盾墙与长枪紧紧咬合,血肉与钢铁在正面死死抗衡。
即便敌人诡异到令人心惊,第七军团的阵型,仍然岿然不动。
而在要塞城头,亚文守军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次看到,有军队能在这样疯狂的兽人冲击下,仍旧如钢铁般稳固。
有人忍不住热泪盈眶,嘶声喊道:
“瓦伦西亚人……真是铁军!”
莱昂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死死盯着远方的那群祭司,那团绿色火焰在夜色中摇曳,仿佛在无声讥笑。
“……这是第一次见到的敌人。”
他心底冷冷说道。
“无论如何,必须挡住他们的攻势。”
……
【阿伦斯坦要塞城下】
夜幕彻底降临。
要塞外沿被火光映得通红,翻滚的浓烟与焦土的气息搅在一起,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天空低沉,仿佛被压迫得喘不过气,只有远处的兽人咆哮声接连不断,如同沉重战鼓,震动着整片夜空。
“稳住!”
前列军官的嘶吼穿透了嘈杂喧嚣。
随着命令落下,厚重的盾牌猛然砸地,发出整齐的轰鸣。
铁盾排成的壁障像一道铁墙般立起,冷冽的长枪从缝隙间突刺而出,枪尖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一头沸血战士怒吼着扑来,双斧挥落时仿佛要将空气一并劈碎。
斧刃撞击在盾面,沉闷巨响让整排士兵臂膀一颤,铁面瞬间变形凹陷。
但前列三人同时绷紧全身肌肉,脚下重重踏入泥泞,硬生生将狂暴的冲击力顶了下来。
下一瞬,数支长枪齐齐贯入兽人的胸膛,力道之猛,直接将他钉死在阵前。
鲜血顺着枪杆喷洒开来,溅落在士兵的面甲上。
可这头沸血战士并未立刻倒下。
他口中喷涌着血,竟徒手攥住插入体内的枪杆,双臂如同铁钳一般,将自己缓缓逼近。
每一步都拖着血迹,直到心脏被彻底贯穿,才伴随着一声撕裂般的低吼轰然倒地。
前列士兵的呼吸急促,汗水与血混合着流下,但他们眼中的光芒却比方才更冷、更狠。
后方,本应维持火力压制的第七步兵团已不再列阵。
他们是唯一配备了火枪与火炮的新式部队,可在持续鏖战了整个下午之后,即便火器经过炼金术的加固与改良,仍无法在如此漫长的战斗中维持持续开火。
第七步兵团在黄昏时分就被换下了战场,带着硝烟与硫磺的气息退至后列。
此刻,前线的防御完全交由使用冷兵器的另外几支步兵团接续。
盾牌与铁斧的碰撞,长枪与兽人血肉的刺入声,交织在火光中,形成了一种令人牙关发紧的节奏。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嘶吼与惨叫,像铁锤在夜色中敲击战场的心脏。
“杀光他们!”
有人怒吼着,声音撕裂了喉咙。
那声音里带着血与火浇铸的恨意他们记得沿途的废墟、燃烧的屋舍,记得伸出干枯手递给他们最后一块面包的老妇,记得废墟中孩子们费力抬起的尸体。
所有的悲怆与怒火,在此刻凝结在冰冷的枪尖与沉重的铁刃之上。
他们齐齐向前,刺入、撕裂,将兽人迎头压回。
但即便如此,兽人的冲锋仍未停歇。
鲜血从他们的躯体上汩汩流淌,却没有让脚步迟缓分毫。
那些身躯已被刺穿的家伙依旧在挥舞战斧,依旧在张口撕咬。
血肉模糊的身体与铁甲正面撞击,迸发出一波又一波令人心悸的沉闷巨响。
夜色下,整片防线像被压迫在深渊边缘,却依旧咬紧牙关死死支撑。
长枪手中,有人手臂被砸断,有人喉咙被兽爪撕开,鲜血喷涌。
伤亡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