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337节

  轰

  最前排冲锋的兽人毫无防备,脚下一崴,整排人瞬间倾倒。

  沉重的身躯撞在一起,盔甲与兵器相互砸响,发出刺耳的巨响,就像一排大树被连根推倒。

  “刺!”

  人类卫兵眼睛血红,死死抓住这个瞬间的空隙。

  长矛从缝隙里猛然探出,“嘶嘶”破风,冷光接连没入兽人的胸膛与肩颈。

  “噗!”

  几声闷哼混成一片,血气在逼仄的门洞里翻涌开来,腥味立刻冲进鼻腔,灼得人眼睛发酸。

  “杀!”

  “杀!!”

  短短几息间,人类硬生生逼退两步,把兽潮压了下去。

  士兵们的怒吼在石拱门间炸响,震得耳膜发痛,仿佛要把自身的恐惧一并驱散。

  然而还未站稳,下一波兽人已然扑到。

  他们没有迟疑,直接踩着倒地同伴的肋骨与肩膀,像踏过石阶一样越过绊索。

  “咔”一声骨裂,倒下的兽人被踩得胸腔塌陷,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厚重的脚掌接连落下,新的兽人已踏入门洞,撬钩猛地一勾,残破的木架“嘎吱”一响,猛地向内倾斜。

  “退!退到第二道门!”

  卫队长的声音撕裂夜色,嘶吼得嗓子几乎要崩裂。

  “退!退!”

  拱门后的铁栅栏应声被猛拉而下,“哗啦”一声沉重坠落。

  尖齿狠狠插进地槽,发出沉闷的轰响。

  紧接着,几只漆黑的手臂便从栅栏的缝隙中探进来。

  那是兽人的手粗大、布满疤痕,指节绷得发白,青筋一根根暴起。

  手指死死扣在铁杆上,带着几乎要把铁栅栏直接掰弯的蛮力。

  “搬滚石!”

  “搬油桶!”

  “快!快!!”

  嘶吼声在走廊里炸开。

  士兵们慌乱而急切,有人跌跌撞撞去推滚石,有人抱着沉重的火油桶连滚带爬往前送。

  铁栅栏另一边,兽人的獠牙与血眼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吼声低沉,像随时要把整座门洞震碎的雷鸣。

  这段短短的死守,已成最后的屏障。

  ……

  而在码头的另一边,则是一面倒的屠杀。

  那些未赶上拱门防线的守军与工人,被一波接一波涌来的兽人撕开、碾碎。

  有人仓皇跳海,扑通一声跌入冰冷的水里,还未来得及呼吸,就被另一艘船上的兽人用撬钩死死钩住腰带。

  那钩子猛然一提,他像条挂在鱼叉上的猎物,被硬生生拎起,甩到甲板上。

  脊骨落地的一瞬,他的惨叫直接戛然而止。

  有人绝望地钻进货棚,慌乱地反手关上门。

  下一息,斧背轰然砸下,门框连同门轴一齐崩飞,木屑四溅。

  门后的人瞳孔骤缩,手才刚抬起,锋刃已从胸口斜劈而入,鲜血和碎裂的喊声同时溢出,身体像麻袋般倒在血泊里。

  卖粥的女人蜷在货棚后的阴影里,用帆布将自己死死裹住,像要把全身缩进黑暗。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缺口粗糙的陶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一只靴子压在石板上,厚重、宽大,上面的盐渍一圈圈干裂。

  靴子的主人缓缓蹲下,伸出一只手。

  那不是人类的手掌面宽厚,皮肤粗糙,掌心的热气扑面而来。

  女人猛地抡出陶碗,用尽力气,像抡出自己最后的兵器。

  “啪”陶碗被抓住。

  那只手轻而易举便攥住它,指节一收,陶片裂开,锋利的碎片在火光里溅落。

  火光骤然被推开,她的眼睛被刺得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清楚的,只是自己因为绝望用力而发白的手指。

  她没有再看到下一幕。

  ……

  老船长立在舷边,眼睛一动不动,望着码头上的混乱与杀戮。

  映入眼中的,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团团交叠的光影火光、雾气、血色的溅痕。

  它们混在一起,模糊得像从极远处看到的幻象。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摘下了帽子。

  海风席卷额头,冷得像一刀一刀割过皮肤。

  “萨穆尔!”

  年轻的水手从舱口探出头来,脸色苍白,在火光下如瓷般反光。

  他的声音颤抖,喉咙干涩。

  “还要……开外锚吗?”

  “开。”

  老船长的嗓音沙哑低沉,像磨损的旧盐袋在彼此摩擦。

  “把钩落到下面那道桩位。放绳。别让来船撞到咱们的尾。”

  年轻人点点头,匆忙缩回去。

  “还有”

  老船长迟了一息,低声补了一句:

  “把船舷上的白纹……刮掉。现在。”

  年轻水手愣住了一瞬,随即明白。

  他抬起手,指节死死扣住舷侧的白色纹饰,猛地一划。

  老旧的漆层在潮气中早已发软,指甲一撕便成片剥落,白纹裂开,底下深色的木纹像伤口一样裸露出来。

  这条船不再愿意被识别为“瓦伦西亚的商船”。

  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撕,指甲缝被漆屑塞满,粘得像糊浆,却没有停下。

  漆片在他手下成条成片剥落,带着黏腻的声响。

  他像疯了一样,一寸一寸地抠、一寸一寸地剥。

  每剥下一寸,就像在自己的皮上割下一寸,疼得胸腔发闷,眼眶发热,却又无法停手。

  ……

  锁湾堡的塔楼上,第二名号手总算把号角按在唇边。

  “呜”

  一声尖锐而绷紧的警号被吹了出去,挤入雾与海风里,直直撞向上城的钟楼。

  钟声随之轰然落下。

  号声与钟声交叠,像两股不同的风在旗帜上交错,卷起一阵刺耳的颤响。

  “再吹!”

  “再吹!!”

  “火把抬上城!!”

  “守住第二道铁栅!!”

  “快!向王宫递急报!”

  命令像潮水一样自码头溢出,顺着每一段石阶往上冲。

  可石阶上,迎面而来的却是汹涌的惊惶。

  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拖着麻袋,老人连腰带都没系好就跌跌撞撞地往上挤。

  鸡在脚下乱飞乱跑,狗被踩得狂吠,锅碗瓢盆从怀里滑落,一路滚响,撞碎在石阶上。

  那些声音里夹杂着哭声

  空而脆,像风里被扯断的琴弦。

  ……

  港湾里,兽人主力船队的第一列已滑入港口。

  它们没有嚎叫。

  嚎叫会浪费气力。

  它们只亮着号灯,稳稳排成阵列。

  灯火在雾中像一盏盏缓慢逼近的蜡烛,被整齐地点亮,一点一点,把漆黑的海面点出一条直通锡尔文心脏的暗道。

  船舱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无数囚兽压抑着喉咙,等待下一刻的释放。

  ……

  “萨穆尔。”

  有人站到他身边。

  是这一队里另一个被迫“领航”的人类船长。

  他的嘴唇发白,嗓子里带着颤意:

  “下一批靠上来的……已经挤不上拱门了。他们堵死在那儿。”

  “那就去闸室旁边,抢绞盘和栈桥。”萨穆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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